第169章链子在我手里,你跑不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胸口别着小白花。

他看起来很好,比去年更壮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腹部的旧伤疤被新长出来的肌肉撑开了,变成浅白色的纹路。

但他心里不踏实。

他走出房间,云澈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条黑色的皮链。不是狗链,更细,更精致,皮质很软,上面有一个小锁扣。

云澈走过来,把皮链扣在凌绝的皮带上,锁扣“咔嗒”一声合上。

凌绝低头看着那条皮链,心脏跳得很快。

“主人……”

“今天你跟着我走。”云澈说,“我走一步,你跟一步。链子在我手里,你跑不了。”

凌绝的脸红了。

云澈握住皮链的另一端,握在手心里。链子不长,大概一米,刚好让凌绝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两人走出门,上车,开到墓地。

下车的时候,云澈握着皮链走在前面,凌绝跟在后面。链子在两人之间绷着,不紧不松。

走在石板路上的时候,遇到几个扫墓的人。他们看了凌绝一眼,一个年轻男人,腰上系着皮链,链子的另一端握在前面那个男人手里。

凌绝的脸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云澈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羞了?”

凌绝咬着嘴唇,没说话。

云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

“羞就对了。这是惩罚的一部分。让你记住,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自由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疼都不准自己找。”

凌绝的眼眶红了。

“阿绝记住了。”

两人走到墓碑前。云澈松开皮链,凌绝跪下来。皮链拖在地上,金属扣碰到石板,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云澈站在他身后,握着皮链的一端,像牵着一只跪在地上的犬。

“妹妹,”云澈开口了,“他今天很乖。什么都没带,没自罚。但我还是牵着他,因为我不牵着他,他就不安。”

凌绝的眼泪掉下来了。

云澈蹲下来,把皮链收短,凌绝的头被拉得微微后仰。云澈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

“你不需要疼才能记住云汐。你记住她,是因为她是她。不是因为你疼。”

凌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绝……阿绝怕不疼就会忘记。”

“你不会忘。”云澈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也不会忘。我们都不会忘。但记住一个人,不需要用疼来换。”

他伸手擦了擦凌绝脸上的泪。

“用怀念就够了。”

凌绝跪在墓碑前,哭得浑身发抖。云澈握着皮链,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金色的光照在墓碑上,照在云汐的照片上。她的嘴角翘着,像在笑。

第四年忌日。

凌绝没带任何东西。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知道云澈会发现。云澈什么都能发现。

但他还是想疼。

那种冲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的,挡都挡不住。手指在抖,指甲在掌心里划,留下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云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跟我来。”

他把凌绝带到书房。书桌上放着一支羽毛笔,白色的,羽毛很软,笔尖是金属的,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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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脱了,趴桌上。”云澈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凌绝的脸红了。

“主人……今天要去墓地……”

“不急。先做这个。”

凌绝咬了咬嘴唇,脱掉衣服,趴到书桌上。桌面是实木的,凉凉的,贴在皮肤上。他脸埋在臂弯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云澈站在他身后,拿起羽毛笔。

笔尖落在凌绝的后腰上,很轻很轻,像一只蚂蚁在爬。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凌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别动。”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笔尖在他后腰上慢慢移动,一笔一划。凌绝感觉到那些笔画,横,竖,撇,捺。一个字写完了,又写一个字。

“知道我在写什么吗?”云澈问。

凌绝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我在写,‘凌绝是云澈的’。”

凌绝的身体颤了一下。

笔尖继续写。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

云澈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羽毛在凌绝的皮肤上轻轻扫过,痒,痒得他想扭,但他不敢动。

“你不需要自己找疼。”云澈一边写一边说,“我来给你。但我的疼,和你的疼不一样。你的疼是伤害自己,我的疼是告诉你,你是我的。”

笔尖写完了最后一笔,停在他的腰窝上。

“念一遍。”云澈说。

凌绝的声音在抖:“凌绝……是云澈的。”

“再念。”

“凌绝是云澈的。”

“大声点。”

“凌绝是云澈的!”

云澈把羽毛笔放下,俯下身,嘴唇贴在他后腰上,从第一个字吻到最后一个字。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凌绝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记住这种感觉。”云澈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想疼的时候,就想想这个。想我的嘴唇在你身上写字的感觉。”

凌绝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书桌上。

“阿绝记住了。”

x 那天在墓地,凌绝跪了两个小时。

他没自罚,没掐自己,没带任何东西。但后腰上那些看不见的字一直在发烫,像烙铁烙上去的,滚烫滚烫的。

云澈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凌绝抬起头,看着云汐的照片。

小姐,阿绝今天没自罚。因为主人在阿绝身上写了字。那些字比疼更有用。

第五年忌日。

天阴着,下着雨。不是小雨,是能砸出声音的大雨。雨点砸在车上,噼里啪啦。

云澈开车,凌绝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模糊的颜色。

凌绝什么都没带。

没有石子,没有砂纸,没有掐自己。他穿着云澈给他的运动鞋,鞋里干干净净。

大腿内侧的皮肤光滑细腻,后腰上那些字早就不见了,但他记得那些字的笔画,记得云澈嘴唇的温度。

车子开到山脚下,雨更大了。云澈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伞,一把黑一把灰。黑的递给凌绝,自己撑着灰的。

两人撑着伞走在石板路上。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风吹过来把雨吹成斜的,打在裤腿上,裤子湿了贴在腿上,凉的。

走到墓碑前,云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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