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秦医生和陈放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医疗室，关上门。
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凌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眼神却忽然闪躲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别乱动！”云澈连忙按住他。
凌绝却执拗地半撑起身体，避开云澈的手，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盯着雪白的床单，声音艰涩：
“今晚的事，是我的失职。我让您……让你，陷入了危险。我本该提前察觉，本该做得更好。按照规矩，我该自请惩罚。”
云澈的心一沉：“凌绝，我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不。”凌绝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失职就是失职。我差点……差点又失去您。如果不是您……你动用心头血……”
他的声音哽住，身体微微发抖，“每次未能护您周全，我都会自罚。这次……这次险些酿成大错，更不可饶恕。”
他抬起眼，看向云澈，眼神里是近乎卑微的恳求，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固执：“请您……求你，允许我领罚。否则……我心难安。”
云澈看着他那双盛满痛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矫情，这是凌绝三百年来刻入骨髓的枷锁与赎罪方式，是他平衡内心崩塌世界的唯一砝码。
强行禁止，只会让他用更隐蔽、更糟糕的方式折磨自己。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监护仪的声音规律作响。
良久，云澈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好。”
凌绝身体微微一震，抬眼看他。
“但规矩要改。”云澈直视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第一，你不准下床，不准再加重伤势。第二，惩罚的方式，由我来定。第三，罚过即消，这件事就此揭过，你不准再反复咀嚼自责。答应吗？”
凌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地、郑重地点头：“答应。”
云澈在医疗室内环视，目光落在旁边器械台上的一把医用塑料尺上。他走过去拿起来，冰凉的尺身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坐回床边，摊开自己的手掌：“手。”
凌绝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骨节分明、还带着些许血迹和擦伤的右手，轻轻放在了云澈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将云澈的手完全包裹，此刻却温顺地展开，微微颤抖着，仿佛献祭般虔诚。
云澈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举起了那把轻巧的塑料尺。
“第一下，”云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罚你遇险时，不顾自身安危，只知挡在我身前。凌绝，你的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我不准你再轻易为我舍弃。”
尺子划过空气，落在凌绝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力道不重，但足够疼痛。
凌绝的手心立刻泛起一道清晰的红痕。
他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嘴唇抿紧，却将手掌摊得更开，纹丝不动。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逸出，随即又被他咽了回去，只有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冷汗泄露了痛楚。
“第二下，”云澈的心随着那声脆响抽紧，但他强迫自己继续，“罚你受伤后，还想独自隐瞒硬撑。疼要说，需要帮助要开口。我们现在是共生者，你的痛苦，我有权知道，也有责任分担。”
“啪！”
第二下落在相近的位置，红痕叠加，颜色更深。
凌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他依然稳稳地托着自己的手，紫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澈，里面翻涌着疼痛、愧疚，以及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顺从。
云澈的鼻尖发酸，他停了停，才再次开口，声音已有些沙哑：“第三下……罚你直到现在，心里还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凌绝，我们平等了。试着真正相信这一点，好吗？”
最后一下，他落下的力道轻了许多，更像是触碰。
“啪。”
轻响过后，云澈扔掉了尺子。它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双手合拢，将凌绝那只滚烫且布满红痕的手紧紧包裹住，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刺眼的痕迹，仿佛想将它揉散。
“罚完了。”云澈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凌绝，这件事过去了。你不再欠我什么，从来都不欠。明白吗？”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那只受罚的手，反过来紧紧、紧紧地握住了云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云澈的指骨，却又在最后关头泄去力量，变成一种颤抖的依偎。
“明……明白。”他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点头，像个终于得到赦免的孩子，“谢谢……云澈。都听你的。”
云澈扶着他慢慢躺下，为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侧身面向他。
夜深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也落在凌绝湿润的眼睫和红肿的掌心上。
云澈以为凌绝哭累了睡着了，却听见黑暗中传来低哑微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云澈……”
“嗯？”
“以后……如果我再犯错，还能……还能这样请你罚我吗？”
云澈在黑暗中转头看他模糊的轮廓：“为什么想要我罚你？”
凌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云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种深切的渴望，“被你惩罚的时候，我才能真切地感觉到……你还在乎我，没有厌弃我。感觉到那些罪……那些过错，真的有被原谅、被抹去的可能。疼……让我清醒，也让我安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这是你定的新规矩。守你的规矩……我觉得很好。”
云澈的心像被那只握过尺子的手狠狠攥住，酸胀疼痛。
他起身，走到凌绝床边，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再次握住那只伤痕犹在的手。
“凌绝，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你不需要用疼痛来证明自己被原谅、被在乎。你早就被原谅了，从三百年前你跳下诛仙崖找我那一刻起，你就被原谅了。我就在乎你，不需要任何条件。”
凌绝的手在他掌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凌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眼神却忽然闪躲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别乱动！”云澈连忙按住他。
凌绝却执拗地半撑起身体，避开云澈的手，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盯着雪白的床单，声音艰涩：
“今晚的事，是我的失职。我让您……让你，陷入了危险。我本该提前察觉，本该做得更好。按照规矩，我该自请惩罚。”
云澈的心一沉：“凌绝，我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不。”凌绝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失职就是失职。我差点……差点又失去您。如果不是您……你动用心头血……”
他的声音哽住，身体微微发抖，“每次未能护您周全，我都会自罚。这次……这次险些酿成大错，更不可饶恕。”
他抬起眼，看向云澈，眼神里是近乎卑微的恳求，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固执：“请您……求你，允许我领罚。否则……我心难安。”
云澈看着他那双盛满痛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矫情，这是凌绝三百年来刻入骨髓的枷锁与赎罪方式，是他平衡内心崩塌世界的唯一砝码。
强行禁止，只会让他用更隐蔽、更糟糕的方式折磨自己。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监护仪的声音规律作响。
良久，云澈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好。”
凌绝身体微微一震，抬眼看他。
“但规矩要改。”云澈直视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第一，你不准下床，不准再加重伤势。第二，惩罚的方式，由我来定。第三，罚过即消，这件事就此揭过，你不准再反复咀嚼自责。答应吗？”
凌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地、郑重地点头：“答应。”
云澈在医疗室内环视，目光落在旁边器械台上的一把医用塑料尺上。他走过去拿起来，冰凉的尺身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坐回床边，摊开自己的手掌：“手。”
凌绝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骨节分明、还带着些许血迹和擦伤的右手，轻轻放在了云澈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将云澈的手完全包裹，此刻却温顺地展开，微微颤抖着，仿佛献祭般虔诚。
云澈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举起了那把轻巧的塑料尺。
“第一下，”云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罚你遇险时，不顾自身安危，只知挡在我身前。凌绝，你的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我不准你再轻易为我舍弃。”
尺子划过空气，落在凌绝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力道不重，但足够疼痛。
凌绝的手心立刻泛起一道清晰的红痕。
他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嘴唇抿紧，却将手掌摊得更开，纹丝不动。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逸出，随即又被他咽了回去，只有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冷汗泄露了痛楚。
“第二下，”云澈的心随着那声脆响抽紧，但他强迫自己继续，“罚你受伤后，还想独自隐瞒硬撑。疼要说，需要帮助要开口。我们现在是共生者，你的痛苦，我有权知道，也有责任分担。”
“啪！”
第二下落在相近的位置，红痕叠加，颜色更深。
凌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他依然稳稳地托着自己的手，紫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澈，里面翻涌着疼痛、愧疚，以及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顺从。
云澈的鼻尖发酸，他停了停，才再次开口，声音已有些沙哑：“第三下……罚你直到现在，心里还把自己放在那么低的位置。凌绝，我们平等了。试着真正相信这一点，好吗？”
最后一下，他落下的力道轻了许多，更像是触碰。
“啪。”
轻响过后，云澈扔掉了尺子。它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双手合拢，将凌绝那只滚烫且布满红痕的手紧紧包裹住，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刺眼的痕迹，仿佛想将它揉散。
“罚完了。”云澈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凌绝，这件事过去了。你不再欠我什么，从来都不欠。明白吗？”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那只受罚的手，反过来紧紧、紧紧地握住了云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云澈的指骨，却又在最后关头泄去力量，变成一种颤抖的依偎。
“明……明白。”他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点头，像个终于得到赦免的孩子，“谢谢……云澈。都听你的。”
云澈扶着他慢慢躺下，为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侧身面向他。
夜深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也落在凌绝湿润的眼睫和红肿的掌心上。
云澈以为凌绝哭累了睡着了，却听见黑暗中传来低哑微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云澈……”
“嗯？”
“以后……如果我再犯错，还能……还能这样请你罚我吗？”
云澈在黑暗中转头看他模糊的轮廓：“为什么想要我罚你？”
凌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云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种深切的渴望，“被你惩罚的时候，我才能真切地感觉到……你还在乎我，没有厌弃我。感觉到那些罪……那些过错，真的有被原谅、被抹去的可能。疼……让我清醒，也让我安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这是你定的新规矩。守你的规矩……我觉得很好。”
云澈的心像被那只握过尺子的手狠狠攥住，酸胀疼痛。
他起身，走到凌绝床边，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再次握住那只伤痕犹在的手。
“凌绝，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你不需要用疼痛来证明自己被原谅、被在乎。你早就被原谅了，从三百年前你跳下诛仙崖找我那一刻起，你就被原谅了。我就在乎你，不需要任何条件。”
凌绝的手在他掌心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