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自己说,该领什么罚。

凌绝抬起头。

“……云澈。”

“嗯。”

云澈站起身,垂眼看着他。

“不是说知罪?自己说,该领什么罚。”

凌绝几乎没有犹豫。

“戒尺十下。”他说,语速平稳,“属下未经允许在主人活动区域安装监控,隐瞒实情,令主人生疑、担忧、不快。三罪并罚,自请戒尺十下,只伤皮,不动骨。”

云澈看着他。

“去哪儿领罚?”

凌绝的视线越过云澈,落向办公室角落那个紫檀木书柜。

他起身,走过去,打开最下层的柜门。

里面躺着一把老旧的黄铜戒尺。

尺身已经磨得发亮,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显然被人使用过很多年。但握柄处缠着一圈细麻绳,被磨得光滑温润。

云澈认得那种缠法。

是仙宫暗卫的兵器缠法,用来防滑、防震、防脱手。

三百年了,他还留着。

凌绝双手捧着那把戒尺,走回云澈面前。

跪下。

他把戒尺举过头顶,低头,声音平稳:

“请主人执罚。”

云澈接过戒尺。

尺身冰凉,沉甸甸的压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着跪在眼前的凌绝。这个人背脊依然挺直,头颅低垂,露出后颈那道淡粉色的旧疤!是替仙宫星君挡箭时留下的。

云澈深吸一口气。

“伸手。”

凌绝毫不犹豫地摊开右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膝上。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纹深刻。

但云澈看见了。

他掌心里有几道很浅很浅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那是三天前在医疗室,云澈用医用塑料尺打的那三下。

新痕叠旧痕。

云澈的心软了一瞬。

但他没有停。

戒尺扬起,带着风声落下。

“啪!”

清脆的一声。

凌绝的掌心立刻泛起一道红印。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又硬生生摊开,把整片掌心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云澈面前。

云澈看着那道红印,喉咙发紧。

“第一下,”他说,声音平稳,“罚你擅作主张,未经我同意就在办公室装监控。”

“啪!”

第二道红印叠在第一道上面,颜色更深。

凌绝的呼吸重了一瞬,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但他一声没吭。

“第二下,”云澈说,“罚你隐瞒真相。”

“啪!”

第三下。

凌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憋得微微泛红,但还是死死忍着,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云澈停下戒尺。

他看着凌绝掌心那三道刺目的红痕,看着那些红痕周围散落的、尚未消退的旧伤疤。

“疼就出声。”他说,“这是命令。”

凌绝抬起眼看他。

紫灰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他张了张嘴。

“……疼。”他哑声说。

云澈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握紧戒尺,继续落下去。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每一下都落在掌心的同一片区域,红痕叠着红痕,很快肿了起来。

凌绝始终没有收手。

他就那样平摊着掌心,纹丝不动地承受着。只有额头的冷汗越聚越多,汇聚成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第七下。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凌绝终于闷哼了一声。

很轻,很短促,像被人掐住喉咙时不小心漏出的气音。

但他立刻把声音咽了回去。

云澈看见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珠从下唇渗出来,鲜红的一点。

云澈停住了。

他盯着那滴血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戒尺。

“剩下的三下,”他说,“记着。下不为例。”

凌绝怔住。

他看着云澈把戒尺放到桌上,转身去找医药箱。动作有些急,差点撞到沙发扶手。

“云澈……”凌绝想站起来。

“坐着别动。”云澈头也不回。

他拎着医药箱回来,在凌绝对面坐下,拉过他那只红肿不堪的右手。

消毒、上药、贴纱布。

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他。

凌绝低头看着云澈的侧脸。

看着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往纱布上贴胶带时格外认真的神情。

“……不打了?”凌绝轻声问。

云澈抬起眼瞪他。

“手都肿成这样了,再打你明天怎么签字?”

凌绝怔了怔,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是肿了。

红肿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指根,五根手指都微微发胀,像发酵过度的面团。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的笑,只有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谢主人。”他说。

云澈瞪他:“还笑。”

凌绝收起笑容,乖乖低头:“属下知错。”

云澈没理他,继续低头包扎。

刚贴好最后一条胶带,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云澈顺手接起来。

“凌总,”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有些紧张,“李副总来了,说有事要找您。”

云澈看了凌绝一眼。

凌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按下免提:“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李副总推门而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嘴角永远挂着那种商场老油条惯有的、看人下菜碟的微笑。

但他今天这个笑,有些不太一样。

笑里带着刺。

“哟,凌总。”他的目光在云澈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凌绝脸上,“听说您这几天身体抱恙,我还以为得多休息几天呢,没想到今天就带云副总来公司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这关系,真是越来越亲近了。”

云澈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正准备开口,凌绝已经先一步动了。

凌绝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挡在云澈和李副总之间。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刻意的痕迹。但那一步迈出去,刚好把云澈整个人遮在了自己身后。

“李副总。”凌绝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您刚才说有事找我,请问是什么事?”

李副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凌绝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堵回来,连寒暄的机会都不给。

“哦,是董事会那边……”他干咳一声,“有几个小股东对最近股价波动很有意见,想让我代为转达一下……”

“股东意见可以留到下午三点的正式会议上说。”凌绝打断他,“还有其他事吗?”

李副总的脸皮抽了抽。

他盯着凌绝,嘴角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凌总。”他的声音沉下来,“您这样,可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面子是挣的,不是给的。”凌绝说。

李副总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把目光转向云澈,嘴角又挂起那个带着刺的笑。

“云副总,”他慢悠悠地开口。

“说起来,我前两天参加酒会,碰见几个媒体圈的朋友。

他们说啊,最近墨渊资本那边放出消息,说咱们公司有些人,升得太快,靠的不是真本事,是……”

他顿了顿,笑得更深,“别的本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