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你以为你护得住他?

云澈的眼神冷下来。

“李副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哎呀,我能有什么话。”李副总摊手,“我就是替您不值。您在行业里也是有名有姓的,怎么就被传成这样呢?”

他转向凌绝,语气里带着那种伪装成关心的恶意:

“凌总,您说是不是?公司用人,总得讲究个公平公正。您这样……特殊照顾,难免落人口实。我这也是为您好,为公司的声誉好。”

云澈看见凌绝的背影骤然绷紧。

那是一种猎食者在发动攻击前瞬间蓄力的紧绷。

他看不见凌绝的表情。

但他看见了凌绝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刚刚被包扎好的右手,正一点一点攥紧。

纱布下渗出一丝血迹。

凌绝没有回头。

他迈开步子,朝李副总走去。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临界点上。

李副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凌总,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副总。”凌绝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下,低头看着他。

云澈这才看清凌绝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狠戾。

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近乎轻蔑的平静。

“您刚才说,”凌绝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人升得太快。”

李副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还说是靠别的本事。”

李副总没说话。

“请问,”凌绝微微歪头,像一个虚心请教的晚辈,“您说的‘有些人’,是指谁?”

李副总张了张嘴。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在这个人的注视下说出那个名字。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死刑般的冷漠。

“我……”李副总干咽了一口,“我只是听说……”

“听说。”凌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边。

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陈放,”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通知保安部,李副总涉嫌泄露公司机密、损害公司声誉,从此刻起,暂停一切职务。他的工牌权限立刻冻结,办公电脑封存,个人物品由保安陪同收拾,一小时后必须离开大楼。”

李副总的脸色刷地白了。

“凌绝!你敢!”他冲上前,声音尖利,“你有什么证据?我是董事会成员!你没资格!”

“董事会成员?”凌绝放下电话,抬眼看他。“今天下午三点,我会向董事会提交正式罢免提案。附件的调查文件里,有你过去三年收受墨渊资本贿赂的完整银行流水,有你向竞争对手出卖项目机密的邮件往来记录,还有你那个在墨渊担任高管的女婿!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李副总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凌绝没有再看他。

他转向门口,对刚赶到的陈放说:“带他出去。全程录像,防止他倒打一耙。”

陈放点头,和另一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起李副总。

李副总被拖到门口,忽然像回过神一样,拼命挣扎着扭过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疯狂的笑。

“凌绝,”他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碴子,“你以为把我赶走就完事了?你以为你护得住他?”

他死死盯着云澈,嘶吼道:

“墨渊会把你前世的秘密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云澈是个什么货色!让所有人都知道,凌绝这三百年来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跪舔你的!”

陈放猛地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澈站在原地,手指冰凉。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擂鼓一样响。

然后他听见凌绝的声音。

“云澈。”

他抬头。

凌绝站在他面前。

刚才那个冷漠地宣判李副总死刑的人,此刻眼底却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慌乱。

“他的话……”凌绝顿了顿,忽然抬起左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云澈瞳孔骤缩。

“你干什么!”

凌绝的右脸迅速泛起红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低头站在那里,声音发哑:

“属下无能。让那种人说出那些污言秽语,污了您的耳朵……是属下的错。”

他说着,又要抬手。

云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够了。”

凌绝僵住。

他抬起头,眼尾泛着红,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全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歉疚。

“云澈……”他轻声叫,声音竟有些颤抖,“他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额角那层薄汗,看着他嘴角抿紧的弧度,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担忧。

还有他脸上那道刺眼的红痕。

云澈忽然笑了。

“你怕我被他说的话伤到?”

凌绝的睫毛颤了颤。

“怕。”他说,声音很轻。

云澈看着他。

“我不怕。”云澈说,“我只怕你把自己当狗。”

凌绝愣住了。

云澈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那只渗血的右手。

“又出血了。”云澈皱眉,“刚才不是才包好?”

凌绝低头看自己的手。

纱布上洇出一小片鲜红,是刚才攥拳时伤口崩裂的。

“属下……”他顿了顿,“一时没注意。”

云澈叹了口气。

他拉着凌绝往沙发那边走:“坐下,重新包。”

凌绝乖乖坐下。

云澈蹲在他面前,拆开那团染血的纱布,重新消毒、上药、包扎。

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澈低着头,专注地贴着胶带。

凌绝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因为光线太强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云澈。”他轻声叫。

“嗯?”

凌绝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云澈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盛满情绪的紫灰色眼睛。

“看什么?”云澈问。

凌绝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看我的主人。”他说。

云澈怔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继续包扎。

耳尖悄悄红了。

陈放在半小时后再次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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