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发着烧不准跪。
“主人照顾我的事。”
云澈愣了一下。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柔软。
“主人帮我量体温，帮我敷毛巾，带我去医院，陪我吃药。”他说，“主人说，发着烧不准跪。主人说，以后晚归会给属下发消息。”
他顿了顿。
“这些话，从来没人对属下说过。”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有点苍白的脸。
忽然有点心疼。
“那以后，”云澈说，“我天天说。”
凌绝愣住了。
“什么？”
云澈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说，以后我天天说。”他说，“说到你听烦了为止。”
凌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浅，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不会烦的。”他说，“永远不会。”
回到床上，凌绝很快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着。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整个人放松下来。
云澈侧过身，看着他。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消失的弧度。
这个人，活了五百年。
第一次有人照顾。
第一次有人说“以后我天天说”。
云澈忽然觉得胸口有点胀。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凌绝的睡脸，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
他也确实伸手了。
手指轻轻落在凌绝的头发上，揉了两下。
凌绝没醒。
但嘴角的弧度，好像又深了一点。
云澈收回手，躺平。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刚才在医院的事。
医生问凌绝：“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凌绝说：“有过。”
医生问：“怎么处理的？”
凌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自己扛。”
云澈在旁边听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自己扛。
他转过头，又看了凌绝一眼。
这个人。
真的。
云澈闭上眼睛。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凌晨四点，云澈还是没睡着。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起密室里的罚日记，一会儿想起医疗室里的设备，一会儿想起那封写给自己的信。
【如果主人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这个人，连死都替他想好了。
云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旁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看着凌绝。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凌绝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梦。
云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个眉头。
凌绝的眉头舒展开。
云澈收回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绝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使不上力。
那是四世罚日记写出来的毛病。
五百年的罚日记。
每一页，都写满了“属下今天犯错了”。
云澈忽然很想看看那些罚日记。
全部。
从第一世到第四世。
他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早上七点，凌绝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往旁边看。
云澈还在睡。
侧躺着，面朝着他，呼吸平稳。
凌绝看着他的睡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坐起来，准备下床。
刚一动，手腕被握住了。
凌绝低下头。
云澈没睁眼，但手抓着他的手腕。
“去哪？”
凌绝愣了一下。
“准备早餐。”
云澈睁开眼睛。
他看了凌绝两秒，然后松开手。
“再躺半小时。”他说，“早餐我来弄。”
凌绝愣住了。
“主人……”
“闭嘴，躺着。”云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是病人，病人就该躺着。这是命令。”
他说完，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凌绝还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
云澈忽然笑了。
“看什么看？”他说，“躺下。”
凌绝慢慢躺回去。
他躺在那里，看着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但他还是看着。
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早餐很简单。
白粥，煎蛋，两碟小菜。
云澈端着托盘走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
“吃吧。”
凌绝坐起来，看着托盘。
看着那碗白粥，看着那个煎蛋，看着那两碟小菜。
看了很久。
云澈在旁边坐下。
“怎么不吃？”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眼底是藏不住的情绪。
“主人第一次给属下做饭。”
云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
“就热个粥，煎个蛋，算什么做饭。”
凌绝摇摇头。
“算的。”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
低头，慢慢吃。
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云澈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吃一口粥，夹一筷子小菜，又吃一口蛋。
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什么都没说。
看着他吃完了，把碗筷放回托盘。
然后抬起头，看着自己。
“谢谢主人。”
云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站起来，端着托盘要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凌绝。”
“在。”
云澈没回头。
“以后。”他说，“你的每一顿饭，我都管。”
凌绝愣住了。
云澈端着托盘走出去。
门关上。
凌绝看着那扇门。
看着看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是在笑的。
下午，云澈去公司处理事情。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看着凌绝。
“在家待着，不准跪，不准工作，不准乱跑。按时吃药，多喝水，量体温。我晚上回来检查。”
凌绝点点头。
“明白。”
云澈看着他，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明白？”
凌绝又点点头。
云澈叹了口气。
他伸手，摸了一下凌绝的额头。
还是有点热。
但比昨天好多了。
“我尽量早回。”他说。
凌绝看着他。
“主人慢走。”
云澈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
凌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框。
【陈放：墓地那边查清楚了，墨渊的人三天前确实去过。】
【陈放：但没开棺。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撤了。】
凌绝盯着那几行字。
眉头慢慢皱起来。
墨渊的人去了墓地，但没开棺。
为什么？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晚上八点，云澈推开白楼的门。
玄关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快步往里走。
客厅里，凌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
看见云澈进来，他站起来。
“主人回来了。”
云澈看着他。
看他站得稳，脸色正常，好像没什么事。
“烧退了没？”
凌绝点点头。
“退了。”
云澈走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
确实不烫了。
他松了口气。
“吃药了没？”
“吃了。”
云澈点点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凌绝站在旁边。
云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凌绝坐下。
云澈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墨渊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陈放查到，墨渊的人三天前去了第四世的墓地。”
云澈愣了愣。
“然后呢？”
“然后，”凌绝说，“他们没开棺。中途撤了。”
云澈看着他。
“为什么？”
凌绝摇摇头。
“还不知道。”
云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凌绝垂下眼睫。
“属下在想。”他说，“他可能不是想开棺。”
“那他想干什么？”
凌绝抬起头，看着云澈。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可能，”他说，“是想引我去。”
云澈愣住了。
他看着凌绝，看着他那双忽然变得很沉的眼睛。
忽然有点发冷。
云澈愣了一下。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柔软。
“主人帮我量体温，帮我敷毛巾，带我去医院，陪我吃药。”他说，“主人说，发着烧不准跪。主人说，以后晚归会给属下发消息。”
他顿了顿。
“这些话，从来没人对属下说过。”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有点苍白的脸。
忽然有点心疼。
“那以后，”云澈说，“我天天说。”
凌绝愣住了。
“什么？”
云澈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说，以后我天天说。”他说，“说到你听烦了为止。”
凌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浅，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不会烦的。”他说，“永远不会。”
回到床上，凌绝很快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着。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整个人放松下来。
云澈侧过身，看着他。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消失的弧度。
这个人，活了五百年。
第一次有人照顾。
第一次有人说“以后我天天说”。
云澈忽然觉得胸口有点胀。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凌绝的睡脸，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
他也确实伸手了。
手指轻轻落在凌绝的头发上，揉了两下。
凌绝没醒。
但嘴角的弧度，好像又深了一点。
云澈收回手，躺平。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刚才在医院的事。
医生问凌绝：“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凌绝说：“有过。”
医生问：“怎么处理的？”
凌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自己扛。”
云澈在旁边听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自己扛。
他转过头，又看了凌绝一眼。
这个人。
真的。
云澈闭上眼睛。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凌晨四点，云澈还是没睡着。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起密室里的罚日记，一会儿想起医疗室里的设备，一会儿想起那封写给自己的信。
【如果主人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这个人，连死都替他想好了。
云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旁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看着凌绝。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凌绝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梦。
云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个眉头。
凌绝的眉头舒展开。
云澈收回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绝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使不上力。
那是四世罚日记写出来的毛病。
五百年的罚日记。
每一页，都写满了“属下今天犯错了”。
云澈忽然很想看看那些罚日记。
全部。
从第一世到第四世。
他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早上七点，凌绝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往旁边看。
云澈还在睡。
侧躺着，面朝着他，呼吸平稳。
凌绝看着他的睡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坐起来，准备下床。
刚一动，手腕被握住了。
凌绝低下头。
云澈没睁眼，但手抓着他的手腕。
“去哪？”
凌绝愣了一下。
“准备早餐。”
云澈睁开眼睛。
他看了凌绝两秒，然后松开手。
“再躺半小时。”他说，“早餐我来弄。”
凌绝愣住了。
“主人……”
“闭嘴，躺着。”云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是病人，病人就该躺着。这是命令。”
他说完，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凌绝还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
云澈忽然笑了。
“看什么看？”他说，“躺下。”
凌绝慢慢躺回去。
他躺在那里，看着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但他还是看着。
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早餐很简单。
白粥，煎蛋，两碟小菜。
云澈端着托盘走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
“吃吧。”
凌绝坐起来，看着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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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吃？”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眼底是藏不住的情绪。
“主人第一次给属下做饭。”
云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
“就热个粥，煎个蛋，算什么做饭。”
凌绝摇摇头。
“算的。”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
低头，慢慢吃。
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云澈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吃一口粥，夹一筷子小菜，又吃一口蛋。
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什么都没说。
看着他吃完了，把碗筷放回托盘。
然后抬起头，看着自己。
“谢谢主人。”
云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站起来，端着托盘要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凌绝。”
“在。”
云澈没回头。
“以后。”他说，“你的每一顿饭，我都管。”
凌绝愣住了。
云澈端着托盘走出去。
门关上。
凌绝看着那扇门。
看着看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是在笑的。
下午，云澈去公司处理事情。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看着凌绝。
“在家待着，不准跪，不准工作，不准乱跑。按时吃药，多喝水，量体温。我晚上回来检查。”
凌绝点点头。
“明白。”
云澈看着他，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明白？”
凌绝又点点头。
云澈叹了口气。
他伸手，摸了一下凌绝的额头。
还是有点热。
但比昨天好多了。
“我尽量早回。”他说。
凌绝看着他。
“主人慢走。”
云澈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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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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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墓地那边查清楚了，墨渊的人三天前确实去过。】
【陈放：但没开棺。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撤了。】
凌绝盯着那几行字。
眉头慢慢皱起来。
墨渊的人去了墓地，但没开棺。
为什么？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晚上八点，云澈推开白楼的门。
玄关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快步往里走。
客厅里，凌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
看见云澈进来，他站起来。
“主人回来了。”
云澈看着他。
看他站得稳，脸色正常，好像没什么事。
“烧退了没？”
凌绝点点头。
“退了。”
云澈走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
确实不烫了。
他松了口气。
“吃药了没？”
“吃了。”
云澈点点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凌绝站在旁边。
云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凌绝坐下。
云澈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墨渊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陈放查到，墨渊的人三天前去了第四世的墓地。”
云澈愣了愣。
“然后呢？”
“然后，”凌绝说，“他们没开棺。中途撤了。”
云澈看着他。
“为什么？”
凌绝摇摇头。
“还不知道。”
云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凌绝垂下眼睫。
“属下在想。”他说，“他可能不是想开棺。”
“那他想干什么？”
凌绝抬起头，看着云澈。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可能，”他说，“是想引我去。”
云澈愣住了。
他看着凌绝，看着他那双忽然变得很沉的眼睛。
忽然有点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