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你哪次不乱来？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那光是淡金色的，很薄，很软，像一层轻轻铺开的纱。地板上有一道一道的光纹，是窗帘褶皱投下的影子。
凌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握着那个手机。
屏幕上那条新闻还在。
【墨渊集团明日召开发布会，将公开凌绝与云澈的四世秘辛！】
墓碑的照片还在。
【故显考云公讳深之墓】
【不孝女云氏婉茹泣立】
云澈盯着那行字。
云婉茹。
那个卖豆腐家的姑娘。
他的女儿。
他的手还在抖。那种抖很轻，但一直不停，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细细地震颤。
凌绝看着他，眼神特别沉。
“主人。”
云澈没说话。
凌绝往前走了一步。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让属下去处理。”
云澈抬起头，看着他。
“处理什么？”
凌绝沉默了一秒。
“墨渊。”他说，“和他的发布会。”
云澈盯着他。
盯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凌绝。
“不用。”
凌绝愣了愣。
“主人？”
云澈转身，往卧室走。
“让他开。”他的背影很直，“我倒要看看，他能公开什么。”
凌绝站在原地。
他看着云澈的背影。
他看见云澈的肩膀微微绷着，看见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知道云澈在强撑。
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跟上去。
卧室里。
云澈开始换衣服。
凌绝跪在他脚边，给他递衬衫、递裤子、递袖扣。
衬衫是刚熨过的，还带着一点温热。
裤子折得整整齐齐，裤线笔直。
袖扣是银色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云澈穿好衣服，低头看他。
“你今天在家待着。”
凌绝抬起头。
“主人？”
“伤没好。”云澈说，“烧刚退，别出去折腾。”
凌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云澈没给他机会。
“这是命令。”
凌绝闭上嘴。
他低下头。
“是。”
那一声“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但云澈听见了里面那一点点的不甘心。
云澈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那个发布会，”他说，“我会去。”
凌绝猛地抬头。
“主人！”
云澈回过头，看着他。
凌绝跪在那儿，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很大。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恐，像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突然出现在眼前。
“主人不能去。”他的声音发紧，“那是鸿门宴。墨渊肯定布置好了陷阱……”
“我知道。”
“那主人还……”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云澈打断他，“他在等我躲。等我怕。等我露出破绽。”
凌绝看着他。
云澈继续说：
“我不躲。也不怕。”
他顿了顿。
“我的人，他动不了。我的过去，他翻不出来。我的后人……”
他的眼神暗了暗。那一下暗得很深，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沉下去。
“就算他找到了，又怎样？”
凌绝跪着，仰着头，看着他。
看着他晨光里的侧脸，看着他抿紧的唇角，看着他眼底那一点藏得很深的情绪。那点情绪很小，很小，但凌绝看见了。
“主人。”他开口。
云澈看着他。
“嗯？”
凌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属下陪主人去。”
云澈眉头皱了皱。
“你伤——”
“好了。”凌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主人摸摸，不烫了。”
他把额头凑过去。
云澈愣了一下。
他看着凑到眼前的额头，看着那垂下的睫毛，看着那因为发烧还微微发白的嘴唇。
他看见凌绝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他伸手，摸了一下。
额头有点温，但确实不烫了。皮肤底下能感觉到一点热度，是刚退烧后残留的那种。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属下陪主人去。”他又说了一遍，“属下护着主人。”
云澈盯着他。
盯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那口气叹得很长，把胸腔里什么东西叹出去了。
凌绝的眼神亮了。那点亮从眼底漫上来，漫过整双眼睛，像灯被点燃。
“谢主人。”
云澈转身往外走。
“别谢太早。”他说，“去了要是乱来，回来有你好受的。”
凌绝跟上去。
“属下不乱来。”
云澈没回头。
“你哪次不乱来？”
凌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这次真的不乱来。”
云澈哼了一声。
没说话。
但凌绝看见，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下午两点。
墨渊集团发布会现场。
门口围满了记者。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相机举得像一片森林。
有人在喊，有人在挤，有人在调试设备。闪光灯时不时亮一下，在人群里炸开一团白光。
云澈的车停在街角。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边的人群。
凌绝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看见云澈的嘴唇抿得很紧，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主人。”
云澈没回头。
“嗯？”
凌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无论墨渊说什么，主人都别往心里去。”
云澈转过头，看着他。
凌绝的眼神特别认真。
“那些过去，”他说，“那些属下没护好的日子，都是属下的错。不是主人的。”
云澈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在凌绝脸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
很轻。
凌绝愣住了。
云澈收回手。
“又给自己定罪？”他说，“忘了我说过的话？”
凌绝想起来。
昨晚那句，你的罪，我说了算。
他的眼眶有点热。那股热意从眼眶里漫上来，漫得眼睛发酸。
“属下没忘。”
云澈点点头。
“没忘就行。”
他推开车门。
“走。”
……
发布会现场。
台上，墨渊站在那儿，西装革履，笑得特别得体。
他的笑容很大，大到有点假，像贴上去的。
台下坐满了记者，架满了摄像机。红点亮成一片，镜头对准台上。
空气里全是紧张的味道，混着香水味、汗味、还有机器散发的热烘烘的气味。
云澈从侧门进去，站在最后面。
凌绝站在他身边。
墨渊看见他们了。
他笑了笑，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今天来。”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点回音。
“今天这个发布会，是想公开一些东西。”
【小剧场·发布会前奏】
（车里）
凌绝（认真脸）：主人，属下保证不乱来。
云澈（看窗外）：嗯。
凌绝：属下就站着，不说话，不动手，不瞪眼。
云澈：嗯。
凌绝：墨渊要是敢对主人不敬，属下就当没看见。
云澈（回头）：你觉得我信？
凌绝（沉默一秒）：……属下尽量。
（发布会侧门）
云澈往里走。
凌绝跟上，顺手摸了下后腰。
云澈（头也没回）：摸什么？
凌绝（手顿住）：没、没什么。
云澈：刀交出来。
凌绝：……
云澈：现在。
凌绝（不情不愿掏出一把）：就一把。
云澈盯着他。
凌绝（又掏出一把）：……两把。
云澈继续盯着。
凌绝（再掏出一把）：……三把。真的没了。
云澈：鞋里。
凌绝（僵住）：主人怎么知道？
云澈：你走路声音不对。
（角落里）
凌绝光着一只脚，从鞋垫底下摸出一枚薄薄的刀片。
云澈看着那堆“凶器”，沉默了三秒。
云澈：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开发布会的？
凌绝（小声）：属下说了，护着主人。
云澈（叹气）：护着我还是想提前送走墨渊？
凌绝不说话。
但他的眼神替他回答了。
（三秒后）
云澈转身往里走。
凌绝光着一只脚，单腿跳着穿鞋。
云澈（没回头）：快点。
凌绝：是！
（跳着跟上）
那光是淡金色的，很薄，很软，像一层轻轻铺开的纱。地板上有一道一道的光纹，是窗帘褶皱投下的影子。
凌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握着那个手机。
屏幕上那条新闻还在。
【墨渊集团明日召开发布会，将公开凌绝与云澈的四世秘辛！】
墓碑的照片还在。
【故显考云公讳深之墓】
【不孝女云氏婉茹泣立】
云澈盯着那行字。
云婉茹。
那个卖豆腐家的姑娘。
他的女儿。
他的手还在抖。那种抖很轻，但一直不停，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细细地震颤。
凌绝看着他，眼神特别沉。
“主人。”
云澈没说话。
凌绝往前走了一步。
“主人，”他的声音很轻，“让属下去处理。”
云澈抬起头，看着他。
“处理什么？”
凌绝沉默了一秒。
“墨渊。”他说，“和他的发布会。”
云澈盯着他。
盯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凌绝。
“不用。”
凌绝愣了愣。
“主人？”
云澈转身，往卧室走。
“让他开。”他的背影很直，“我倒要看看，他能公开什么。”
凌绝站在原地。
他看着云澈的背影。
他看见云澈的肩膀微微绷着，看见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知道云澈在强撑。
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跟上去。
卧室里。
云澈开始换衣服。
凌绝跪在他脚边，给他递衬衫、递裤子、递袖扣。
衬衫是刚熨过的，还带着一点温热。
裤子折得整整齐齐，裤线笔直。
袖扣是银色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云澈穿好衣服，低头看他。
“你今天在家待着。”
凌绝抬起头。
“主人？”
“伤没好。”云澈说，“烧刚退，别出去折腾。”
凌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云澈没给他机会。
“这是命令。”
凌绝闭上嘴。
他低下头。
“是。”
那一声“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但云澈听见了里面那一点点的不甘心。
云澈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那个发布会，”他说，“我会去。”
凌绝猛地抬头。
“主人！”
云澈回过头，看着他。
凌绝跪在那儿，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很大。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恐，像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突然出现在眼前。
“主人不能去。”他的声音发紧，“那是鸿门宴。墨渊肯定布置好了陷阱……”
“我知道。”
“那主人还……”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云澈打断他，“他在等我躲。等我怕。等我露出破绽。”
凌绝看着他。
云澈继续说：
“我不躲。也不怕。”
他顿了顿。
“我的人，他动不了。我的过去，他翻不出来。我的后人……”
他的眼神暗了暗。那一下暗得很深，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沉下去。
“就算他找到了，又怎样？”
凌绝跪着，仰着头，看着他。
看着他晨光里的侧脸，看着他抿紧的唇角，看着他眼底那一点藏得很深的情绪。那点情绪很小，很小，但凌绝看见了。
“主人。”他开口。
云澈看着他。
“嗯？”
凌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属下陪主人去。”
云澈眉头皱了皱。
“你伤——”
“好了。”凌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主人摸摸，不烫了。”
他把额头凑过去。
云澈愣了一下。
他看着凑到眼前的额头，看着那垂下的睫毛，看着那因为发烧还微微发白的嘴唇。
他看见凌绝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他伸手，摸了一下。
额头有点温，但确实不烫了。皮肤底下能感觉到一点热度，是刚退烧后残留的那种。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属下陪主人去。”他又说了一遍，“属下护着主人。”
云澈盯着他。
盯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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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主人。”
云澈转身往外走。
“别谢太早。”他说，“去了要是乱来，回来有你好受的。”
凌绝跟上去。
“属下不乱来。”
云澈没回头。
“你哪次不乱来？”
凌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这次真的不乱来。”
云澈哼了一声。
没说话。
但凌绝看见，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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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喊，有人在挤，有人在调试设备。闪光灯时不时亮一下，在人群里炸开一团白光。
云澈的车停在街角。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边的人群。
凌绝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看见云澈的嘴唇抿得很紧，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主人。”
云澈没回头。
“嗯？”
凌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无论墨渊说什么，主人都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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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的眼神特别认真。
“那些过去，”他说，“那些属下没护好的日子，都是属下的错。不是主人的。”
云澈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在凌绝脸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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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愣住了。
云澈收回手。
“又给自己定罪？”他说，“忘了我说过的话？”
凌绝想起来。
昨晚那句，你的罪，我说了算。
他的眼眶有点热。那股热意从眼眶里漫上来，漫得眼睛发酸。
“属下没忘。”
云澈点点头。
“没忘就行。”
他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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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很大，大到有点假，像贴上去的。
台下坐满了记者，架满了摄像机。红点亮成一片，镜头对准台上。
空气里全是紧张的味道，混着香水味、汗味、还有机器散发的热烘烘的气味。
云澈从侧门进去，站在最后面。
凌绝站在他身边。
墨渊看见他们了。
他笑了笑，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今天来。”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点回音。
“今天这个发布会，是想公开一些东西。”
【小剧场·发布会前奏】
（车里）
凌绝（认真脸）：主人，属下保证不乱来。
云澈（看窗外）：嗯。
凌绝：属下就站着，不说话，不动手，不瞪眼。
云澈：嗯。
凌绝：墨渊要是敢对主人不敬，属下就当没看见。
云澈（回头）：你觉得我信？
凌绝（沉默一秒）：……属下尽量。
（发布会侧门）
云澈往里走。
凌绝跟上，顺手摸了下后腰。
云澈（头也没回）：摸什么？
凌绝（手顿住）：没、没什么。
云澈：刀交出来。
凌绝：……
云澈：现在。
凌绝（不情不愿掏出一把）：就一把。
云澈盯着他。
凌绝（又掏出一把）：……两把。
云澈继续盯着。
凌绝（再掏出一把）：……三把。真的没了。
云澈：鞋里。
凌绝（僵住）：主人怎么知道？
云澈：你走路声音不对。
（角落里）
凌绝光着一只脚，从鞋垫底下摸出一枚薄薄的刀片。
云澈看着那堆“凶器”，沉默了三秒。
云澈：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开发布会的？
凌绝（小声）：属下说了，护着主人。
云澈（叹气）：护着我还是想提前送走墨渊？
凌绝不说话。
但他的眼神替他回答了。
（三秒后）
云澈转身往里走。
凌绝光着一只脚，单腿跳着穿鞋。
云澈（没回头）：快点。
凌绝：是！
（跳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