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是异能者还是怪物?

凌绝是被震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嗡嗡嗡地撞着木质桌面,几乎要震到地上去。

他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卧室,窗帘遮得严实,只有一缕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

云澈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

那只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收得紧,掌心贴着凌绝的小腹,呼吸均匀地扑在他后颈。

昨晚没分开,就这么抱着睡了一夜。

凌绝能感觉到背后那颗心跳,一下一下,隔着皮肤传过来,安稳得像锚。

但手机还在震。

二十七通未接……

他瞥见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沉下去。

他轻轻挪开云澈的手。那只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云澈在睡梦里皱了皱眉,翻身朝向另一边。

凌绝赤脚踩在地板上。

初秋的早晨,地板有点凉,凉意从脚底往上钻。

他拿起手机,轻手轻脚走向浴室,关上门。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消息涌进来,满屏的红点,像密密麻麻的伤口。

财经新闻推送、微博热搜提醒、微信消息爆炸,他点开最上面那条,是陈放三分钟前发的链接。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

他点进去。

【独家曝光】裴氏总裁凌绝车库监控:子弹悬停半空,是异能者还是怪物?

标题黑体加粗,像墓碑上的字。

视频开始播放,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监控画面带着噪点。

他的身影冲进画面,脚步急促,西装下摆扬起来。然后枪响,子弹朝他飞去,火光一闪,然后……

悬停。

就那么悬在半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捏住了。

空气凝固了半秒,然后子弹掉在地上,叮的一声,视频里居然把那声叮收进去了。

循环三遍。慢放。特写。弹道分析。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鬼?特效吧?”

“不是特效!有人分析了,原视频没P过!”

“这人是怪物吧???”

“裴氏总裁是异能者?还是精神病?”

“赶紧抓起来研究啊!”

“云氏总不是和他走得很近吗?云澈知道吗?”

最后那条评论让凌绝指尖一凉。

他盯着屏幕,视频自动又播了一遍。

子弹悬停的那一瞬,他看见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知道这一刻会来。

从车库那天他就知道,监控拍到了。

那天子弹朝他飞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隐藏,他只想挡在云澈前面,只想那颗子弹不要落在他身上。

但他以为云澈会处理掉。以为那些东西永远不会流出来。

他转头看向浴室的门。磨砂玻璃外面,卧室安静得很。

云澈还在睡。

昨晚那个电话之后,他抱着凌绝很久才睡着。

凌绝记得他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手指插进自己发间,轻轻揉了揉,然后呼吸才慢慢沉下去。

现在他眉头微蹙,像是睡不安稳。

凌绝收回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

眼底有青黑。

嘴唇干裂,是昨晚咬出来的,汇报时太紧张,把下唇咬破了。

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给陈放打电话。

陈放秒接,声音发颤:“凌总!您看到了?现在全网都在转,热搜第一,压都压不下去!公司楼下围了几十个记者,保安拦不住!还有人说要去举报,让有关部门来查您,凌总,您没事吧?”

“云总知道吗?”凌绝打断他。

陈放顿了顿:“应该……知道吧。昨晚墨渊那边的人就放风了,云总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墨渊亲自给云总发的视频链接。”

凌绝想起昨晚那个电话。

云澈接起来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但他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之后只是抱着凌绝,抱了很久。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那他为什么……

凌绝闭了闭眼,没往下想。

“凌总,现在怎么办?”陈放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要不您先躲躲?我安排车从后门接您,去郊区那个别墅,记者找不到……”

“不用。”凌绝说。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沙哑,平静,“我自己处理。”

企鹅群3901∵337∴14

他挂断电话。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排气扇嗡嗡地转。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眼睛。

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消失。

只要他消失,舆论就会平息。

只要他承认自己“有问题”,承认自己是怪物,裴氏就能切割干净。

只要他不再是裴氏总裁,墨渊的目标就会落空,墨渊要的是云澈身边的位置,要的是击垮云澈的软肋。

如果软肋自己断了呢?

至于他去了哪儿,是死是活……

不重要。

他本来就是来赎罪的。

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如果能在最后派上用场,保护云澈不受牵连,那是最好的结局。

凌绝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云澈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松木和薄荷,从卧室里飘进来。

他闭了闭眼,把那个味道刻进肺里。

然后他打开浴室门。

云澈还睡着。侧躺,被子滑到腰际,后背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起伏。

睡姿很放松,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像怀里还有一个人。

凌绝走过去,在床边跪下。

地板的凉意从膝盖往上渗。

他跪在那里,静静看着云澈的睡颜。

看了很久。

他想记住这张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睡着时微微抿着的嘴角。

想记住这个人给过他的一切。

那些鞭痕,那些命令,那些深夜的汇报,还有昨天傍晚那个怀抱。

很久很久。

然后他起身,换上衣服,衬衫扣子扣了三颗才扣对,手指有点抖。

他拿起手机,轻手轻脚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去哪儿?”

凌绝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沙哑,刚睡醒的沙哑。但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后颈。

他没回头。

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转过来。”

凌绝闭了闭眼。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着耳膜。

他转身。

云澈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头发乱着,几缕落在额前。

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但眼神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过,那双眼睛盯着他,黑沉沉的,有些严厉。

“过来。”

凌绝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床边跪下,膝盖触地的时候,能感觉到云澈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云澈垂眼看他。

沉默。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胸口。

“想去哪儿?”云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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