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叫嫂子是事实。

“第一下。”

“咻!啪。”

落在臀上。不重,但也不轻。带着一点脆响,像枯枝折断的声音。疼痛蔓延开,不是很疼,但清清楚楚。

云澈的声音同时响起:“欢喜,正常。”

凌绝愣了愣。

“第二下。”

“啪。”

“不配,不准想。”

凌绝咬住下唇。

“第三下。”

“啪。”

“你是我的人。”

“第四下。”

“啪。”

“叫嫂子,没错。”

“第五下。”

“啪。”

“记住。”

“第六下。”

“啪。”

“以后有人叫你嫂子。”

“第七下。”

“啪。”

“你就应着。”

“第八下。”

“啪。”

“这是事实。”

“第九下。”

“啪。”

“我的人。”

“第十下。”

“啪。”

最后一下落完。云澈收起戒尺。

“起来。”

凌绝翻身跪起。

眼眶泛红。不是因为疼,那十下根本不重,只是微微的刺痛。是因为那些话。

他抬头,看向云澈。

云澈低头看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

“记住了?”

凌绝喉结滚动。他重重点头,点得很用力:“记住了。”

云澈嗯了一声。

然后他伸手,把凌绝拉起来。

那只手握着他手腕,掌心很热。力道很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凌绝站到他面前,看着他。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小小的,倒映在瞳孔里。

云澈伸手,捏了捏他耳朵。

那只手很热。指腹有薄薄的茧,擦过耳廓的时候有轻微的沙沙声。耳朵烫得厉害,被那只手一捏,更烫了。

“欢喜就欢喜,”云澈说,声音不高,“有什么好罚的。”

凌绝眼眶一热。

他低下头。不敢让云澈看见。

云澈放开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

凌绝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云澈说:“今天第三件事,就说这个。”

门关上。

咔嗒。

凌绝愣了几秒。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很小的弧度,但眼睛亮亮的。他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打的地方。隔着裤子,能感觉到微微的疼。

有点疼。

但心里,甜得要命。

……

晚上九点。书房。

灯亮着。云澈坐在书桌前看书,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凌绝跪在他脚边。

汇报完工作和过失,三条。第一条是和陈放的沟通,第二条是舆情跟进,第三条……

他顿了顿。

“今日与赎罪无关的凌绝的事……”他低着头,盯着云澈的拖鞋。深蓝色的,绒毛软软的。“属下今天,被打了十下戒尺,却比任何奖励都甜。”

云澈看他。

那一眼看过来,凌绝能感觉到。

他低着头,耳朵红透:“因为主人说,叫嫂子是事实。”

云澈没说话。

凌绝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他悄悄抬头。

云澈正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笑意。很淡,但确实在。在灯光下,那双眼睛柔和得像能融化什么。

“过来。”云澈说。

凌绝膝行过去。膝盖在地板上移动,一下,两下,到他脚边。

云澈伸手。

那只手落在他头顶,揉了揉。五指穿过发丝,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暖暖的。

“以后,”云澈说,“季辰再来,他叫你什么,你就应什么。”

凌绝点头:“是。”

云澈收回手:“去吧。”

凌绝磕头。额头触地,一下。然后膝行后退,退到门边才起身。

他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云澈已经拿起书在看。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轻轻颤着。

凌绝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关上门。

回到卧室。他拿出那个笔记本,深蓝色的封皮,角落里有点卷边。翻开,找到今天的日期。

笔尖顿了顿。

他写道:

“今日被季少叫了九声嫂子,挨了十下戒尺。

疼。但比任何奖励都甜。

主人说,叫嫂子是事实。

原来,被承认,是这样的感觉。

属下今天,很欢喜。”

他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墨迹慢慢干了。在灯光下,那些字好像会发光。

他合上笔记本,躺下。

床单上有云澈的味道,松木,薄荷。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前,他想:明天季少还会来吗?

嘴角弯着。

第二天,季辰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

凌绝站在窗边,看楼下的猫。一只橘猫蹲在花坛边上,晒太阳,舔爪子,懒洋洋的。他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屏幕,季辰的消息。

“嫂子,最近别出门。有人盯着你。”

凌绝瞳孔微缩。他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又一条消息跳进来:

“墨渊的人。我惹祸了,对不起。”

凌绝心里一沉。他立刻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一遍重复。

凌绝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他转身冲进书房。

云澈正在接电话。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动静,他回头,抬手示意凌绝别出声。

凌绝站在那儿。

他看着云澈的背影。那背影绷得很紧,肩膀线条僵硬。窗外照进来的光在他身上投下阴影。

“知道了。”

云澈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凌绝。

他的脸色很沉。像有一片乌云遮住了光。

“季辰被墨渊带走了。”

凌绝心里一沉。

那种沉,像一块石头直直往下坠,坠进无底深潭。

云澈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按住他肩膀。那只手很有力,按得很紧。

“你别动。”云澈说,盯着他眼睛。“我去处理。”

凌绝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跟你去”。想说“季少叫我嫂子”。想说“一家人”。

云澈的眼神制止了他。

“这是命令。”云澈说,一字一句。“在家等着。”

门关上。

咔嗒。

凌绝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他低头看手机。

季辰的消息还在屏幕上:“嫂子,最近别出门。有人盯着你。”“墨渊的人。我惹祸了,对不起。”

他攥紧手机。

季辰被带走了。季辰叫他“嫂子”。季辰说“一家人”。

而现在,季辰出事了。

他怎么可能在家等着?

凌绝抬头,看向窗外。

那只橘猫还在花坛边上,懒洋洋地舔爪子。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着一切。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顿了顿。

云澈说“在家等着”。

云澈说“这是命令”。

但他想起季辰叫他“嫂子”时的笑脸,想起往他碗里夹排骨的那只手,想起那句“一家人客气什么”。

他闭了闭眼。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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