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邵凌走近,厚着脸皮的贴近疏影的耳边道:“娘子可是看我给你买了礼物,所以才跑来还礼的?”

“不是,留着自己用的。”疏影语气淡淡,目光闪烁。

见疏影并没有介意“娘子”二字,邵凌乐得更开心,笑声肆意朗朗,引得人们频频瞩目。

那一坐一立,一个白衣胜雪不染纤尘,一个鹅黄长衫贵气内敛,一个空灵清透,一个肆意朗笑,真真是好绝世的一双人!

邵凌笑得爽朗,疏影却操动着轮椅走了开去,眼中有狡猾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扇子确是送他的,只是他一开口便如此不正经,他自然不会给他继续挪揄他的机会。 想他闻名天下的天机公子学识满腹,计策谋略、诗词歌赋、机关奇门等样样精通,却怎么也斗不过那看似正经严肃高高在上实则背地里就是一个无耻之徒狗腿至极的邵凌。

“影卿,等等我……”

邵凌小跑几步,追上了疏影,自然的扶着轮椅的把手推动着向前。

疏影唇边微翘起一个不可查的角度,不再操动轮椅,任由身后人推着向前。

漫无目的的走着,两人来到了一处人群少些的地方,不远处的沁湖边,灯火闪烁,人们纷纷在做好的河灯中写下祈愿,或因缘或钱财,然后将灯芯点燃,推入水中。

“今日即是花灯会,不放一盏花灯岂不可惜?”

邵凌念叨着,便已经推着疏影来到了湖边,心念一动,问道:“影卿可会做花灯?”

巧手如天机公子,能有什么是不会的?

两人在一旁的货摊上买了一些材料,离了人群远些,便开始制作起来。

剖竹为灯架,裁纸为花叶,然后再绘上些许颜色——一盏花灯不出片刻便呈现眼前,似一朵盛开的莲花。

看着疏影认真制作荷灯的侧颜,邵凌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忍不住轻唤道:“影卿……”

“做好了。”

疏影看着完成的荷灯,淡淡一笑,然身边人却因这一笑而一时心动,如蜻蜓点水一般飞快的吻上了他的脸颊,然后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咪一般满足的笑了。

默默良久,疏影先操动了轮椅,留下一句“我去放河灯”便走远了,邵凌叹息一声,拿起自己那一只荷灯追上疏影。

荷灯入水,烛光闪烁,两人并肩在湖边,看着顺水远去的荷灯,神情莫辨。

“影卿……”邵凌轻轻开口,声音却掩盖在了四周人群轰然的笑闹声中。

疏影却是转头看他,一双淡漠的眼眸里倒影着他的脸庞,不发一言。

湖中无数的荷灯灯火明灭,映照出岸边人的轮廓,他们,刚好是一双……

湖边不远处,有一双眼眸将一切看尽,黑色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疏影,你的心可是已经动摇?

你,可是选了他?

……

夜深三更,热闹的花灯会早已落幕,而皇宫中被翠竹围绕的小楼中,一黄一白两道身影却还在对饮而谈。

“五更上朝,你不用睡觉么?”

疏影饮着茶,难得的挑眉看着对坐的人。

“唔……我昨日的奏章似乎还没有批阅……”邵凌往嘴边送茶的手顿住了,一脸“我才想起来”的表情,呆呆的看着疏影,眼睛那个眨啊眨,然后哀怨了,“影卿……”

“……”疏影无言,默默的看着那一脸哀怨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将茶水一口饮尽后道:“萧某不送。”

操动着轮椅,疏影便进了里屋,房门“嘭”的关上。

只留下邵凌愣在原地,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得无奈的摇头叹息,然后将茶水饮尽,离开小楼。

运起轻功飞驰在回寝殿的路上,邵凌还在闷闷的想:下次一定要拉他来垫背!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最后的小段是凑字数的嗯。。。咳~(捂脸)其实是凌影的日常啦日常。。。

☆、第五章:外敌来犯,御驾亲征

七月临末,天气越发炎热了,惹得蝉鸣纷纷,格外烦心。

朝堂之上,身为一国之君的邵凌脸色阴沉的端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百官的奏报,剑眉紧拧。

“皇上,南轩大军来势汹汹,已经接连拿下了金池城、暮月城、白泽城等五座城池,若让南轩大军攻陷锦阳城,我青云国不保啊!”

“皇上,此战劳民伤财,我青云国国力虽厚,然战事一起必牵扯甚多……”

“罗老头!你这话可是叫我青云国议和?!”

“议和乃是良策,可免我国杀戮,有何不可?!”

“不可!若要议和,我青云国颜面何在!”

“呵,现在南轩大军势如破竹,敢问侍郎大人可有御敌良策?”

“我……”

“够了!”

邵凌怒喝一声,雕着金龙的扶手被他一掌震裂出无数裂痕!

百官大惊,有人甚至将手中的白玉笏板都掉在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我青云国绝不向南轩低头!”邵凌的声音冷得甚至能将整个御天殿瞬间冻成冰!

“请皇上明示!”

百官异口同声毕恭毕敬,心中却是颤栗至极。

“既然如此……”

邵凌猛的起身,挺拔的身躯高扬的头颅,一身傲骨气势磅礴!“朕御驾亲征!”

……

竹林小院中,青衣男子安静的饮茶,视线似有似无的在对坐人的身上游走。

那白衣胜雪,青丝如墨,如玉的面容安静淡然,一双眼眸空静似看破红尘万丈一般无悲无喜;秀气纤瘦的手指节分明透着一种无言的刚毅,缓缓的将精致茶杯送抵唇边,泛白的唇轻启,将茶水缓缓饮下。

朗青看得出神,茶杯停在了嘴边。

这个人,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如果说五年前那一场血腥屠杀带给他的是仇恨,是阴枭让人看不透的他,那么如今他眼前的他,就是淡漠,一种任由伤害穿身而过也能面带微笑点头致意的淡漠,让他更加看不透了。

淡漠得让他觉得心疼。

“影卿……”

人未到声先到,疏影一听便知道来者何人,唇角翘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朗青则是全身一震,那一句“影卿”中的温柔怎么逃得过他对声音极其敏感的耳朵?视线转向疏影,却见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计划照旧。

在邵凌进门的前一秒,朗青看到疏影无声的口型。

了然一笑,朗青轻轻摇头,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原来朗公子也在。”邵凌笑得淡然,一双眼却看向疏影,“影卿……”

“萧某正跟朗公子探讨音律,皇上可有想法?”疏影自顾的拿起茶壶再斟上一杯茶,连视线都没扫他一眼。

邵凌被噎了回来,只能用目光无声的回击着。

朗青被冷落在旁,碍于现在身份不妥也不好说话,只得起身道:“皇上跟萧公子聊着,朗某先告辞了。”

“公子慢走。”四个字一出,邵凌的心里好受多了。

疏影默默的拿出一只茶杯,斟上一杯清茶,放到自己的对面,等着某人自己入座。

“影卿……”邵凌自然不客气,只是朗青一走,脸上的笑容便被阴冷取代,“南轩大军意图吞并我青云,大军势如破竹已经攻陷了五座城池,锦阳城是最后的防线……”

“御驾亲征,也不过只多三成机会。”疏影把弄着手中的茶杯,眼眸中有些许不知名的光在闪烁,“锦阳城是青云国内城,士兵不若边疆那般吃苦耐劳,南轩既然能一口气连下五城,说明是筹谋已久,锦阳城守军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你现在可调动的精兵也不过十万,加上锦阳守军也不过三十,怎敌南轩五十?”

“影卿可有良策?”邵凌目光灼灼的看着疏影,心中却纷乱无比。

疏影的学识计谋堪称绝世,然而他却视自己为仇人,若是哪日他要报仇,他难敌他。

“我若要你死,你自是不会活到今日。”

疏影的语气淡淡,似乎说着无关紧要的事,邵凌却是心神一震,好一句一语双关!

自得的一笑,邵凌道:“朕等着那一天。”

疏影对他的自得完全无视,只是一口接一口的饮着杯中茶,目光变幻。然后似决定了什么,神色一敛,认真道:“三日后,萧某助你御敌。”

“啪!”

空了的茶杯被拍在石桌之上,就像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一般,拉开了一场绝世爱恋的真正序幕……

……

沁阳城西十里,那建有一座悬亭的映月山中,实则隐藏了青云国暗中建立起来的军事力量。

大校场中,身着金甲的邵凌意气风发,剑眉星眸,头戴金盔,高站将台之上,如天神临世,俯瞰一切;而他身旁那那一副木质的轮椅上,却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白衣如雪玉冠束发,如玉的面容淡漠宁静,额间一点朱砂妖艳,一双眼眸似看破一切般的空寂遥远。

两人高高在上,金甲白衣,一立一坐,一动一静,似神似仙。

十万精兵仰望着高台上的两人,被完全的震撼,全心拜服!

“告诉朕,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

“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尔等莫要叫朕失望!”

“守我河山,驱逐南轩!”

激昂的话语在山中回响,久久不散。有兵如此,有帅如此,天下战事,何愁不敌!

疏影的心,在士兵们如吼般的宣誓中,震荡。

再转首看向身边的人,平静的目光中有一抹波动。

他明白,这一刻,他的心,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唔……本来要说什么的来着?写完了就都忘了呃汗!= =!

☆、第六章:计退南轩,绝世双壁

日烈中天,作为青云国最后的防线,锦阳城外硝烟弥漫,战火绵延十数里!

正如疏影所料,南轩五十万精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凶悍的厮杀以一敌三都绰绰有余,虽然在攻陷之前五座城池时损失了人马,余下的也足有四十万人之多,更别说对上锦阳城才不过二十万的普通守军!战况之惨烈可以想象!

当邵凌赶至锦阳城时,锦阳守军正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方式开城迎敌!

血渐泥飞,人仰马翻,硝烟弥漫的城门口死伤无数尸骸高垒,却不见一人退后半步,凭着一腔誓死无谓的热血挥舞着手中武器,收割着敌军士兵的性命。

人人都杀红了眼,唯一的信念便是杀光所有威胁者!也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粘稠的血浆洒满全身,银色的铠甲都变成了血红!

“嗖!”

一支羽箭深深钉入了南轩士兵的咽喉,带着让人不可置信的流光……

“嗖!嗖!嗖!”

更多的羽箭划破长空,将南轩士兵们一个个钉死在原地!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杀!”

“兄弟们!援军到了!我们冲啊!”

震天的嘶吼震彻九霄,烈烈男儿铁骨铮铮,金戈铁马要将来犯者踩碎在铁蹄之下!

很快,南轩大军的右翼队伍便被冲散,紧接着左翼、中军……南轩大军再无攻势可言,鸣金收兵!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锦阳万岁!青云万岁!”

夜晚,一顶玄色软轿趁着夜色悄然进入了锦阳城。

城中,将军府大院,一金甲一白衣,对坐而谈。

“邵凌,南轩地处荒漠,士兵们体力储备要比我青云军好的多,而我军此战消耗过大,明日南轩军定会趁我军疲惫再度攻城…… ”疏影指着桌上地图指指点点,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大战当头朝不保夕的危机感。

“该怎么做……”邵凌认真听着对坐人的分析。

“明日你要亲自上阵。”

“好。”

“不问为什么?”

“我信你。”

月落日升,南轩大军果真再度攻城,气势不减!黎明之下,黑压压的军队甚至遮蔽了日光!

“影卿,我去了。”

“等你回来。”

剩余的锦阳守军加上邵凌带来的十万精兵,在黎明时分赢上了南轩的四十万大军! 战火烽烟,成三路包抄进攻的南轩大军竟在一个时辰内溃散开来,成为一盘散沙毫无章法,在十万精兵的厮杀下节节退败,被迫鸣金收兵!

次日正午,夏日炙烈灼烤难耐,习惯了荒漠酷热的南轩军再度攻城,不下一个时辰便再度被锦阳军击溃,并出现了明显的中暑现象,不得已,南轩军第三次不敌而归!

……

南轩军帅帐,明亮的灯火明灭不定,就像南轩主帅心中交织的愤怒与震惊。

青云国皇帝御驾亲征,以不足二十万的残兵散军连续两次击溃他南轩的四十万精兵,这不得不让他这一方主帅忧心忡忡!近十年来南轩不止三次进攻青云,不能说大获全胜也另青云损失惨重,但这两次的战果,真真是震惊了他!

黑影一闪,南轩的密探适时的带回了消息。

“大帅,属下查出,锦阳军这三次得胜均得力于一人。”

“谁?”

“属下不才,无法得知那人背景,只知那人一身白衣,双腿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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