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庆功宴后的悄悄话
程屿举着酒杯，杯沿碰上程砚的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哥，敬你。”
程砚看着他，眼前的弟弟脸颊通红，眼睛在餐厅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他熟悉的少年意气，但又多了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经过打磨后，开始显露锋芒的沉稳。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顿庆功宴，程屿是绝对的主角。从一开始被江淮他们起哄，到后来所里其他律师，甚至是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行政人员，都端着杯子过来跟他说了几句。
“程律师，厉害啊！”
“小程，真人不露相，这一仗打得漂亮！”
程屿一开始还觉得有点飘，后来酒喝多了，脑子反而清醒了。他知道，这一声声“程律师”背后，有多少是看在他哥的面子，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他更知道，如果没有他哥前几天那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没有那句“毫无逻辑”，他现在可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这杯酒，他敬得心甘情愿。
宴席散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程屿确实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感觉脚下像踩着棉花。江淮本来想送他，被程砚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我送他回去。”
程砚的声音不响，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事没得商量。
江淮耸耸肩，冲程屿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说：“家教真严。”
程屿晕乎乎地笑，冲他挥了挥手。
坐上程砚的车，程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车里没开音乐，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在洗手间，碰到季阳了？”程砚一边开车，一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程屿的酒醒了一半。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哥，你怎么知道？”
“你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对。”程砚说，“跟人吵架了？”
程屿心里咯噔一下。他哥这观察力也太吓人了。他明明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
“没吵，”程"屿坐直了些，不想让他哥担心，“就是……说了几句话。那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烦人。”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季阳说的那些话告诉他哥。他不想他哥被蒙在鼓里，被这种小人在背后非议。
“他说……说你太傲，什么都想争第一。还说……”程屿顿了顿，把最让他火大的那句学了出来，“他说我活在你的影子里，做的所有成绩都会被你的光环盖住。”
说到最后，程屿自己都气得不行，声音都高了八度：“他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哥，你以前在学校，是不是把他虐得很惨？”
程砚开着车，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那么几次。”他淡淡地说。
程屿一听，更来劲了。“我就知道！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输不起还玩不起，十年了还念念不忘，跑来挑拨离间，真不是个东西！”
他骂骂咧咧，把刚才在洗手间没发挥出来的词全都用上了。
程砚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直到车子开进小区，停进地库，他才熄了火。
车里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程屿骂痛快了，也感觉有点累，靠在椅子上喘气。
“说完了？”程砚转过头看他。
“……说完了。”程屿有点心虚，他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
“以后，”程砚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再碰到他，不用跟他废话。直接走开。”
“可是他……”
“他想激怒你，或者激怒我，你越是跟他针锋相对，他越是得意。”程砚打断他，“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因为他，不配做你的对手。”
程屿愣住了。
他哥说得云淡风轻，但那话里的分量，比任何狠话都重。
是啊，季阳费尽心机地挑衅，在他哥眼里，甚至连成为一个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这才是最诛心的。
“我知道了，哥。”程屿点点头。
“下车。”
程砚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程屿也跟着下车，可能是刚才情绪太激动，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程砚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喝了多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多少，就……几杯啤酒。”程屿小声说。
程砚没再说什么，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来，架住了他的胳膊，半扶半拖地把他弄进了电梯。
程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都多大了，还被他哥这么架着，跟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一样。他挣扎了一下。
“别动。”程砚低声命令道。
程屿立刻就不敢动了。他能闻到程砚身上清冽的、带着一点烟草味的熟悉气息，混杂着餐厅里沾染的烟火气。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哥身上，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回到家，程砚把他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找了片解酒药，一起递给他。
“吃了去洗澡，早点睡。”
“哦。”程屿乖乖地把药吃了，喝了水。
他看着程砚转身去书房，背影挺拔又带着一丝疲惫。他忽然想起在餐厅里，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哥，这次换我护着你。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小，连跟季阳那种货色对呛，都得借着酒劲儿。他所谓的“护着”，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但他是认真的。
他看着程砚的背影，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哥，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你还强。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在你面前叽叽歪歪。
这一晚，程屿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到律所，庆功宴的余温还在。程屿一进门，江淮就从座位上弹起来，冲他挤眉弄眼。
“哟，程大律师来了！昨晚回去没挨训吧？”
“滚蛋。”程屿笑骂着把包放在桌上。
他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一下林晚那个案子的结案报告。赵文昕从她办公室里出来，路过程屿的工位时，脚步停了一下。
“程屿。”
“赵律师，早。”程屿赶紧站起来。
赵文昕点点头，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程所让我给你的。”
程屿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新的案件卷宗。
“新案子？”
“嗯，一个商业摄影的著作权纠纷。”赵文昕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案子不大，但是对方有点难缠。程所说，让你全权处理，当练手了。”
程屿心里一热。
他知道，这是他哥在用实际行动，兑现那句“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主办律师了”。
这个案子，标的额可能不大，也没有林晚那个案子那么高的关注度，但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这是他哥在检验他，看他是不是真的把那些教训都学进去了，看他能不能在没有巨大压力的情况下，依然保持那份严谨和细致。
“好的，谢谢赵律师，我会认真做的。”程屿郑重地回答。
赵文昕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满意他的态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程屿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卷宗。
原告是一位独立摄影师，叫陈默。他控告一家名叫“风尚创意”的广告公司，在未经他授权的情况下，将他拍摄的一组城市夜景照片用于商业宣传册。
案情看起来很简单，证据也很清晰。陈默提供了照片的原始数据文件，上面有完整的EXIF信息，拍摄时间、使用的相机型号、镜头参数，一应俱全。
程屿看着卷宗，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去找对方的漏洞。他拿出笔记本，开始按照程砚教他的方法，建立一个证据时间线。
他要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漂漂亮亮，毫无瑕疵。
他要让他哥知道，他程屿，不是只能打逆风局的莽夫。顺风局，他一样能打出王炸的效果。
他专注地看着文件，没注意到，所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悄悄地动了一下。
“哥，敬你。”
程砚看着他，眼前的弟弟脸颊通红，眼睛在餐厅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他熟悉的少年意气，但又多了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经过打磨后，开始显露锋芒的沉稳。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顿庆功宴，程屿是绝对的主角。从一开始被江淮他们起哄，到后来所里其他律师，甚至是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行政人员，都端着杯子过来跟他说了几句。
“程律师，厉害啊！”
“小程，真人不露相，这一仗打得漂亮！”
程屿一开始还觉得有点飘，后来酒喝多了，脑子反而清醒了。他知道，这一声声“程律师”背后，有多少是看在他哥的面子，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他更知道，如果没有他哥前几天那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没有那句“毫无逻辑”，他现在可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这杯酒，他敬得心甘情愿。
宴席散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程屿确实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感觉脚下像踩着棉花。江淮本来想送他，被程砚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我送他回去。”
程砚的声音不响，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事没得商量。
江淮耸耸肩，冲程屿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说：“家教真严。”
程屿晕乎乎地笑，冲他挥了挥手。
坐上程砚的车，程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车里没开音乐，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在洗手间，碰到季阳了？”程砚一边开车，一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程屿的酒醒了一半。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哥，你怎么知道？”
“你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对。”程砚说，“跟人吵架了？”
程屿心里咯噔一下。他哥这观察力也太吓人了。他明明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
“没吵，”程"屿坐直了些，不想让他哥担心，“就是……说了几句话。那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烦人。”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季阳说的那些话告诉他哥。他不想他哥被蒙在鼓里，被这种小人在背后非议。
“他说……说你太傲，什么都想争第一。还说……”程屿顿了顿，把最让他火大的那句学了出来，“他说我活在你的影子里，做的所有成绩都会被你的光环盖住。”
说到最后，程屿自己都气得不行，声音都高了八度：“他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哥，你以前在学校，是不是把他虐得很惨？”
程砚开着车，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那么几次。”他淡淡地说。
程屿一听，更来劲了。“我就知道！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输不起还玩不起，十年了还念念不忘，跑来挑拨离间，真不是个东西！”
他骂骂咧咧，把刚才在洗手间没发挥出来的词全都用上了。
程砚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直到车子开进小区，停进地库，他才熄了火。
车里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程屿骂痛快了，也感觉有点累，靠在椅子上喘气。
“说完了？”程砚转过头看他。
“……说完了。”程屿有点心虚，他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
“以后，”程砚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再碰到他，不用跟他废话。直接走开。”
“可是他……”
“他想激怒你，或者激怒我，你越是跟他针锋相对，他越是得意。”程砚打断他，“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因为他，不配做你的对手。”
程屿愣住了。
他哥说得云淡风轻，但那话里的分量，比任何狠话都重。
是啊，季阳费尽心机地挑衅，在他哥眼里，甚至连成为一个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这才是最诛心的。
“我知道了，哥。”程屿点点头。
“下车。”
程砚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程屿也跟着下车，可能是刚才情绪太激动，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程砚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喝了多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多少，就……几杯啤酒。”程屿小声说。
程砚没再说什么，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来，架住了他的胳膊，半扶半拖地把他弄进了电梯。
程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都多大了，还被他哥这么架着，跟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一样。他挣扎了一下。
“别动。”程砚低声命令道。
程屿立刻就不敢动了。他能闻到程砚身上清冽的、带着一点烟草味的熟悉气息，混杂着餐厅里沾染的烟火气。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哥身上，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回到家，程砚把他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找了片解酒药，一起递给他。
“吃了去洗澡，早点睡。”
“哦。”程屿乖乖地把药吃了，喝了水。
他看着程砚转身去书房，背影挺拔又带着一丝疲惫。他忽然想起在餐厅里，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哥，这次换我护着你。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小，连跟季阳那种货色对呛，都得借着酒劲儿。他所谓的“护着”，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但他是认真的。
他看着程砚的背影，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哥，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你还强。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在你面前叽叽歪歪。
这一晚，程屿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到律所，庆功宴的余温还在。程屿一进门，江淮就从座位上弹起来，冲他挤眉弄眼。
“哟，程大律师来了！昨晚回去没挨训吧？”
“滚蛋。”程屿笑骂着把包放在桌上。
他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一下林晚那个案子的结案报告。赵文昕从她办公室里出来，路过程屿的工位时，脚步停了一下。
“程屿。”
“赵律师，早。”程屿赶紧站起来。
赵文昕点点头，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程所让我给你的。”
程屿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新的案件卷宗。
“新案子？”
“嗯，一个商业摄影的著作权纠纷。”赵文昕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案子不大，但是对方有点难缠。程所说，让你全权处理，当练手了。”
程屿心里一热。
他知道，这是他哥在用实际行动，兑现那句“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主办律师了”。
这个案子，标的额可能不大，也没有林晚那个案子那么高的关注度，但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这是他哥在检验他，看他是不是真的把那些教训都学进去了，看他能不能在没有巨大压力的情况下，依然保持那份严谨和细致。
“好的，谢谢赵律师，我会认真做的。”程屿郑重地回答。
赵文昕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满意他的态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程屿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卷宗。
原告是一位独立摄影师，叫陈默。他控告一家名叫“风尚创意”的广告公司，在未经他授权的情况下，将他拍摄的一组城市夜景照片用于商业宣传册。
案情看起来很简单，证据也很清晰。陈默提供了照片的原始数据文件，上面有完整的EXIF信息，拍摄时间、使用的相机型号、镜头参数，一应俱全。
程屿看着卷宗，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去找对方的漏洞。他拿出笔记本，开始按照程砚教他的方法，建立一个证据时间线。
他要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漂漂亮亮，毫无瑕疵。
他要让他哥知道，他程屿，不是只能打逆风局的莽夫。顺风局，他一样能打出王炸的效果。
他专注地看着文件，没注意到，所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悄悄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