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这个案子我来
程屿站在赵文昕办公室门口，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利益冲突”这四个字，对任何一家律所来说，都是最敏感的警报。尤其是在这种上亿标的额的大案子里，一旦被对方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到赵文昕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走向了程砚的办公室。
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程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一个新人，什么忙都帮不上，凑过去只会添乱。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赵文昕电话里的那几句话。
两年前的咨询业务？
难道是盛恒以前服务过华芯国际？
不可能啊。如果服务过，接这个案子之前，律所的风险控制系统肯定会报警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赵文昕和刘源一起从程砚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两个人的表情，比刚才开会的时候还要难看。
“文昕姐，刘律师。”程屿站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
赵文昕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回了自己办公室。
刘源拍了拍程屿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问了。总之，麻烦大了。”
整个下午，律所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程屿看到程砚打了好几个电话，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后甚至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桌上。这是程屿第一次见他哥发这么大的火。
快下班的时候，星核科技的CEO，那个叫秦峰的年轻人，又来了。
他直接冲进了程砚的办公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程所！你什么意思？接案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还有这么一回事？你这是在坑我！”
“秦总，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们事先也并不知情，这是一个圈套！”
“圈套？我不管什么圈套！我只知道，我现在把整个公司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你们身上！你现在告诉我，你可能上不了庭？那我请你们干什么！”
“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我刚刚接到博睿那边的电话，季阳指名道姓，说你要是敢作为主办律师出庭，他当场就向法官和律协提出你的利益冲突问题！让我们盛恒等着被调查停业吧！程所，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程屿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他全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就是季阳设下的一个局。
他早就知道盛恒两年前给华芯国际的一个子公司做过一次无关紧要的税务咨询，也早就料到程砚会接下星核这个案子。
那个所谓的“利益冲突”，在法律上其实非常牵强，根本站不住脚。但季阳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在法律上打败你。
他要的是在舆论上、在心理上，彻底摧毁你。
他就是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得程砚无法亲自出庭。一个律所的王牌律师，在最关键的战役里，居然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理由被禁赛，这对盛恒的声誉，对客户的信心，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星核科技的CEO秦峰，肯定会因此对盛恒失去信任，从而撤诉或者更换律所。
这样一来，季阳不费一兵一刃，就赢得了这场战争。
好恶毒的计策！
程屿气得浑身发抖。他真想冲进去，把季阳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办公室的门开了，秦峰一脸绝望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程所，合作协议就到此为止吧。这个案子，我们不打了。公司……我准备申请破产清算了。”他扔下这句话，失魂落魄地走了。
程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是一个天才创业者耗尽心血建立起来的公司，那可能是改变一个行业未来的技术，就因为季阳这种小人的阴谋诡计，还没上战场，就要宣告死亡。
凭什么？
程屿猛地转身，冲进了程砚的办公室。
程砚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看起来疲惫又孤单。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都听到了？”
“嗯。”
“你也觉得，我应该放弃？”
“不！”程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走到程砚身边，看着他哥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哥，不能放弃。我们要是就这么认输了，那才是正中季阳的下怀。他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程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上不了庭，秦峰已经不信任我们了。这个案子，已经死了。”
“没死！”程屿的眼睛里闪着一股执拗的光，“你上不了，我能上！”
程砚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说什么？”
程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没有退缩。他迎着他哥的目光，把心里那个疯狂的想法，说了出来。
“哥，这个案子，我来打！”
“你？”程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胡闹！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案子吗？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这不是你赢过一两个小案子就能碰的东西！”
“我知道！”程屿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知道我经验不足，我知道我不是季阳的对手！但是，哥，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急切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季阳的圈套，是针对你的。他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在法庭上跟你对决。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来当这个主办律师，赵律师和刘律师他们做我的后盾。你，”程屿指着程砚，“你当这个案子的总顾问。你在幕后，指挥我们。所有的策略，所有的方案，都由你来把关。但我，是站在台前的那个人！”
“这样一来，季阳所谓的‘利益冲突’就不攻自破了！他所有的准备都将落空！在法庭上，他要面对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研究过的、他最看不起的对手！”
“哥，这是兵行险招，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只能赌一把！”
程砚被程屿这一番话给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弟弟，这个一直以来都需要他保护、需要他提点的男孩，在律所面临最大危机的时候，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并且提出了一个如此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方案。
他眼里的光，那么亮，那么坚定，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程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哥，”程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让我试试吧。就算……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也想站着输，不想就这么跪着认输。我想替你，替盛恒，把这一仗打完。”
程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秦峰的号码。
“秦总，你先别走。回来，我们再谈一次。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案子的，新的主办律师。”
“利益冲突”这四个字，对任何一家律所来说，都是最敏感的警报。尤其是在这种上亿标的额的大案子里，一旦被对方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到赵文昕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走向了程砚的办公室。
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程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一个新人，什么忙都帮不上，凑过去只会添乱。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赵文昕电话里的那几句话。
两年前的咨询业务？
难道是盛恒以前服务过华芯国际？
不可能啊。如果服务过，接这个案子之前，律所的风险控制系统肯定会报警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赵文昕和刘源一起从程砚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两个人的表情，比刚才开会的时候还要难看。
“文昕姐，刘律师。”程屿站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
赵文昕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回了自己办公室。
刘源拍了拍程屿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问了。总之，麻烦大了。”
整个下午，律所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程屿看到程砚打了好几个电话，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后甚至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桌上。这是程屿第一次见他哥发这么大的火。
快下班的时候，星核科技的CEO，那个叫秦峰的年轻人，又来了。
他直接冲进了程砚的办公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程所！你什么意思？接案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还有这么一回事？你这是在坑我！”
“秦总，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们事先也并不知情，这是一个圈套！”
“圈套？我不管什么圈套！我只知道，我现在把整个公司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你们身上！你现在告诉我，你可能上不了庭？那我请你们干什么！”
“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我刚刚接到博睿那边的电话，季阳指名道姓，说你要是敢作为主办律师出庭，他当场就向法官和律协提出你的利益冲突问题！让我们盛恒等着被调查停业吧！程所，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程屿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他全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就是季阳设下的一个局。
他早就知道盛恒两年前给华芯国际的一个子公司做过一次无关紧要的税务咨询，也早就料到程砚会接下星核这个案子。
那个所谓的“利益冲突”，在法律上其实非常牵强，根本站不住脚。但季阳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在法律上打败你。
他要的是在舆论上、在心理上，彻底摧毁你。
他就是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得程砚无法亲自出庭。一个律所的王牌律师，在最关键的战役里，居然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理由被禁赛，这对盛恒的声誉，对客户的信心，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星核科技的CEO秦峰，肯定会因此对盛恒失去信任，从而撤诉或者更换律所。
这样一来，季阳不费一兵一刃，就赢得了这场战争。
好恶毒的计策！
程屿气得浑身发抖。他真想冲进去，把季阳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办公室的门开了，秦峰一脸绝望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程所，合作协议就到此为止吧。这个案子，我们不打了。公司……我准备申请破产清算了。”他扔下这句话，失魂落魄地走了。
程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是一个天才创业者耗尽心血建立起来的公司，那可能是改变一个行业未来的技术，就因为季阳这种小人的阴谋诡计，还没上战场，就要宣告死亡。
凭什么？
程屿猛地转身，冲进了程砚的办公室。
程砚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看起来疲惫又孤单。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都听到了？”
“嗯。”
“你也觉得，我应该放弃？”
“不！”程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走到程砚身边，看着他哥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哥，不能放弃。我们要是就这么认输了，那才是正中季阳的下怀。他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程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上不了庭，秦峰已经不信任我们了。这个案子，已经死了。”
“没死！”程屿的眼睛里闪着一股执拗的光，“你上不了，我能上！”
程砚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说什么？”
程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没有退缩。他迎着他哥的目光，把心里那个疯狂的想法，说了出来。
“哥，这个案子，我来打！”
“你？”程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胡闹！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案子吗？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这不是你赢过一两个小案子就能碰的东西！”
“我知道！”程屿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知道我经验不足，我知道我不是季阳的对手！但是，哥，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急切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季阳的圈套，是针对你的。他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在法庭上跟你对决。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来当这个主办律师，赵律师和刘律师他们做我的后盾。你，”程屿指着程砚，“你当这个案子的总顾问。你在幕后，指挥我们。所有的策略，所有的方案，都由你来把关。但我，是站在台前的那个人！”
“这样一来，季阳所谓的‘利益冲突’就不攻自破了！他所有的准备都将落空！在法庭上，他要面对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研究过的、他最看不起的对手！”
“哥，这是兵行险招，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只能赌一把！”
程砚被程屿这一番话给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弟弟，这个一直以来都需要他保护、需要他提点的男孩，在律所面临最大危机的时候，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并且提出了一个如此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方案。
他眼里的光，那么亮，那么坚定，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程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哥，”程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让我试试吧。就算……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也想站着输，不想就这么跪着认输。我想替你，替盛恒，把这一仗打完。”
程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秦峰的号码。
“秦总，你先别走。回来，我们再谈一次。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案子的，新的主办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