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个烫手的山芋
陈默那个案子，程屿赢得干净利落，不仅为律所赚了钱，也为他自己赚足了脸面。
那五万块的提成，程砚说到做到，很快就打到了他的卡上。程屿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那一串数字，心里美滋滋的，第一时间就请了江淮和所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去搓了一顿大餐。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程屿彻底忙碌了起来。
程砚似乎是真的打算把他当成一个成熟的律师来用了，陆陆续续又交给他好几个案子。有家长里短的离婚纠纷，有错综复杂的经济合同官司，甚至还有一个刑事案件的辩护。
这些案子，标的额都不算特别大，但每一个都足够考验一个律师的基本功。
程屿忙得像个陀螺，几乎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干劲。
他把从林晚和陈默案子中学到的经验，运用到每一个新的案件里。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把每一个案卷都研究透彻，把每一份证据都梳理清晰。
他开始享受这种抽丝剥茧、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到制胜关键的乐趣。
他的成长，所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江淮不止一次地感叹：“兄弟，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你哥那范儿了。看案卷的时候，那眼神，跟手术刀似的。”
赵文昕虽然嘴上不说，但交给他的工作，也从一开始的处处提点，变成了完全放手，只在关键节点上帮他把关。
程屿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迈进。
这天下午，程屿刚结束一个庭审回到律所，就感觉所里的气氛有点不寻常。
几个律师聚在前台，交头接耳，神情都有些激动和紧张。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程屿问江淮。
江淮一脸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来了个大活儿！”
“什么大活儿？”
“一个叫‘星核科技’的创业公司，被国内的芯片巨头‘华芯国际’给告了，告他们专利侵权。”江淮的眼睛都在放光，“我听说，这个案子的索赔金额，高达九位数！”
“九位数？！”程屿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上亿了。
“对！这案子要是打赢了，光是律师费就够我们律所吃三年的！”江淮激动地说，“现在，那个星核科技的CEO，就在你哥办公室里。指名道姓，就要你哥亲自出马。”
程屿心里也是一动。
上亿标的额的专利侵权案，对手还是华芯国际这样的行业巨头。这种案子，无论输赢，只要能参与进去，对一个律师的履历来说，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下意识地朝所长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百叶窗也拉了下来，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案子，暂时还轮不到他来主办。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如果他哥接了这个案子，自己能不能作为团队的一员，参与进去，学点东西。
会谈持续了很久。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程砚办公室的门才打开。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不到，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很像大学教授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一脸疲惫，但眼神却很锐利。程砚亲自把他送到电梯口，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
程屿猜，这位应该就是星核科技的CEO了。
送走客户，程砚回到办公室，立刻把赵文昕和律所的另一个合伙人刘源叫了进去。
三个人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程屿感觉有点不对劲。按理说，接到这么大的案子，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他们看起来都心事重重的？
他等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进程砚的办公室。
“哥，那个星核科技的案子，我们接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程砚正站在窗边抽烟，眉头紧锁。这是他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有的习惯。
“接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沉。
“那……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这个案子，很棘手。”他说，“对手请的律师，是博睿。”
程屿的心一沉：“又是他们？”
“嗯。”程砚转过身，看着他，“而且，是季阳亲自带队。”
程屿的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季阳！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盛恒、要跟他哥死磕到底了。
“他亲自带队又怎么样？”程屿说，“哥，你出手，他哪次不是你的手下败将？”
程砚看着程屿一脸“我哥天下第一”的表情，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但随即又皱了起来。
“这次不一样。”他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本身难度就很大。星核科技是一家初创公司，技术很新，但很多专利流程不规范，留下了不少漏洞。而华芯国际那边，准备得非常充分，证据链很完整。”
“更重要的是……”程砚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更重要的是什么？”程屿追问。
“没什么。”程砚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总之，这个案子，从明天开始，全所都要动起来。你手头那些小案子，先交接一下。你也进组，负责前期的资料整理和技术分析。”
“好！”程屿立刻答应下来，心里一阵兴奋。
虽然只是负责最基础的工作，但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案子里，跟他哥并肩作战，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他完全没注意到，程砚在说“你也进组”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一丝复杂和无奈。
第二天，整个盛恒律所都进入了战时状态。
一个由程砚亲自挂帅，赵文昕、刘源为副手，抽调了所里所有精兵强将组成的“星核专案组”，正式成立。
程屿作为专案组里最年轻的成员，被分配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他的任务，是阅读和整理星核科技提供的，堆积如山的技-术文档和专利申请文件。
这些文件，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就完全看不懂了。什么“光刻胶”、“蚀刻工艺”、“鳍式场效应晶体管”……简直像在看天书。
但他没有抱怨，而是拿出了高考的劲头，一边查资料，一边做笔记，硬着生生地啃了起来。
他知道，他哥把他放进这个组里，不是让他来当摆设的。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案件涉及的技术背景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专案组的第一次内部会议上，气氛非常压抑。
程砚在白板上画出了双方的专利技术对比图，分析了各自的优势和劣-势。
“……所以，目前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程砚放下马克笔，做了总结，“对方的核心专利，申请时间比我们早了六个月。虽然我们的技术在某些方面有突破，但在法律上，很容易被认定为是基于对方专利的‘改进’，而非‘独立创新’。一旦被这么认定，我们败诉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百分之八十的败诉率，在律师看来，基本就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程所，就没有别的突破口了吗？”刘源问。
“有。”程砚说，“除非我们能证明，对方的核心专利，本身就存在瑕疵。比如，在申请之前，这项技术就已经被公开过，或者，他们的专利，是窃取了别人的技术成果。”
“这……这可能吗？”
“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程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华芯国际那项专利的老底，给我翻出来！”
会议开完，所有人都领了任务，各自忙碌去了。
程屿也抱着一堆新的资料，准备回自己的角落继续啃。
他路过赵文昕的办公室时，听到她在里面打电话，语气似乎有些激动。
“……这不可能！我们查过了，绝对没有利益冲突！……两年前的咨询业务？而且还是完全不相关的领域？这也能算？你们律协的规定也太……”
程屿的脚步停住了。
利益冲突？律协？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五万块的提成，程砚说到做到，很快就打到了他的卡上。程屿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那一串数字，心里美滋滋的，第一时间就请了江淮和所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去搓了一顿大餐。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程屿彻底忙碌了起来。
程砚似乎是真的打算把他当成一个成熟的律师来用了，陆陆续续又交给他好几个案子。有家长里短的离婚纠纷，有错综复杂的经济合同官司，甚至还有一个刑事案件的辩护。
这些案子，标的额都不算特别大，但每一个都足够考验一个律师的基本功。
程屿忙得像个陀螺，几乎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干劲。
他把从林晚和陈默案子中学到的经验，运用到每一个新的案件里。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把每一个案卷都研究透彻，把每一份证据都梳理清晰。
他开始享受这种抽丝剥茧、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到制胜关键的乐趣。
他的成长，所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江淮不止一次地感叹：“兄弟，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你哥那范儿了。看案卷的时候，那眼神，跟手术刀似的。”
赵文昕虽然嘴上不说，但交给他的工作，也从一开始的处处提点，变成了完全放手，只在关键节点上帮他把关。
程屿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迈进。
这天下午，程屿刚结束一个庭审回到律所，就感觉所里的气氛有点不寻常。
几个律师聚在前台，交头接耳，神情都有些激动和紧张。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程屿问江淮。
江淮一脸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来了个大活儿！”
“什么大活儿？”
“一个叫‘星核科技’的创业公司，被国内的芯片巨头‘华芯国际’给告了，告他们专利侵权。”江淮的眼睛都在放光，“我听说，这个案子的索赔金额，高达九位数！”
“九位数？！”程屿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上亿了。
“对！这案子要是打赢了，光是律师费就够我们律所吃三年的！”江淮激动地说，“现在，那个星核科技的CEO，就在你哥办公室里。指名道姓，就要你哥亲自出马。”
程屿心里也是一动。
上亿标的额的专利侵权案，对手还是华芯国际这样的行业巨头。这种案子，无论输赢，只要能参与进去，对一个律师的履历来说，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下意识地朝所长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百叶窗也拉了下来，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案子，暂时还轮不到他来主办。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如果他哥接了这个案子，自己能不能作为团队的一员，参与进去，学点东西。
会谈持续了很久。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程砚办公室的门才打开。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不到，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很像大学教授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一脸疲惫，但眼神却很锐利。程砚亲自把他送到电梯口，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
程屿猜，这位应该就是星核科技的CEO了。
送走客户，程砚回到办公室，立刻把赵文昕和律所的另一个合伙人刘源叫了进去。
三个人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程屿感觉有点不对劲。按理说，接到这么大的案子，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他们看起来都心事重重的？
他等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进程砚的办公室。
“哥，那个星核科技的案子，我们接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程砚正站在窗边抽烟，眉头紧锁。这是他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有的习惯。
“接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沉。
“那……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这个案子，很棘手。”他说，“对手请的律师，是博睿。”
程屿的心一沉：“又是他们？”
“嗯。”程砚转过身，看着他，“而且，是季阳亲自带队。”
程屿的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季阳！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盛恒、要跟他哥死磕到底了。
“他亲自带队又怎么样？”程屿说，“哥，你出手，他哪次不是你的手下败将？”
程砚看着程屿一脸“我哥天下第一”的表情，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但随即又皱了起来。
“这次不一样。”他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本身难度就很大。星核科技是一家初创公司，技术很新，但很多专利流程不规范，留下了不少漏洞。而华芯国际那边，准备得非常充分，证据链很完整。”
“更重要的是……”程砚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更重要的是什么？”程屿追问。
“没什么。”程砚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总之，这个案子，从明天开始，全所都要动起来。你手头那些小案子，先交接一下。你也进组，负责前期的资料整理和技术分析。”
“好！”程屿立刻答应下来，心里一阵兴奋。
虽然只是负责最基础的工作，但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案子里，跟他哥并肩作战，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他完全没注意到，程砚在说“你也进组”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一丝复杂和无奈。
第二天，整个盛恒律所都进入了战时状态。
一个由程砚亲自挂帅，赵文昕、刘源为副手，抽调了所里所有精兵强将组成的“星核专案组”，正式成立。
程屿作为专案组里最年轻的成员，被分配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他的任务，是阅读和整理星核科技提供的，堆积如山的技-术文档和专利申请文件。
这些文件，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就完全看不懂了。什么“光刻胶”、“蚀刻工艺”、“鳍式场效应晶体管”……简直像在看天书。
但他没有抱怨，而是拿出了高考的劲头，一边查资料，一边做笔记，硬着生生地啃了起来。
他知道，他哥把他放进这个组里，不是让他来当摆设的。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案件涉及的技术背景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专案组的第一次内部会议上，气氛非常压抑。
程砚在白板上画出了双方的专利技术对比图，分析了各自的优势和劣-势。
“……所以，目前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程砚放下马克笔，做了总结，“对方的核心专利，申请时间比我们早了六个月。虽然我们的技术在某些方面有突破，但在法律上，很容易被认定为是基于对方专利的‘改进’，而非‘独立创新’。一旦被这么认定，我们败诉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百分之八十的败诉率，在律师看来，基本就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程所，就没有别的突破口了吗？”刘源问。
“有。”程砚说，“除非我们能证明，对方的核心专利，本身就存在瑕疵。比如，在申请之前，这项技术就已经被公开过，或者，他们的专利，是窃取了别人的技术成果。”
“这……这可能吗？”
“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程砚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华芯国际那项专利的老底，给我翻出来！”
会议开完，所有人都领了任务，各自忙碌去了。
程屿也抱着一堆新的资料，准备回自己的角落继续啃。
他路过赵文昕的办公室时，听到她在里面打电话，语气似乎有些激动。
“……这不可能！我们查过了，绝对没有利益冲突！……两年前的咨询业务？而且还是完全不相关的领域？这也能算？你们律协的规定也太……”
程屿的脚步停住了。
利益冲突？律协？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