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年前的旧账
程屿那句“在法庭上，打败我”，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季阳的怒火上。
季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瞪着程屿，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程砚教出来的好弟弟。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猛地一甩手，坐回了被告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场唇枪舌战，程屿完胜。
他身后的赵文昕和团队成员，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程屿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担忧，变成了佩服。
这小子，可以啊。面对季阳这种老狐狸，居然一点没怵，还反将了一军。
接下来的庭前会议，进入了正常的程序。
法官主持双方交换证据，并确定争议焦点。
季阳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恢复了他资深律师的专业和刁钻。他抓住星核科技专利申请中的几个程序瑕疵，大做文章，试图从一开始就否定星核方专利的有效性。
但程屿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跟季阳在细节上过多纠缠，而是严格按照程砚事先制定的策略，牢牢守住己方的主张，那就是：星核科技的技术，是独立于华芯国际的、颠覆性的原始创新。
“关于专利申请的程序问题，我们承认存在一些不规范之处，但这并不能否认我们技术本身的独创性。我们会在后续的庭审中，提交完整的技术演进证据链，来证明这一点。”程屿对着法官，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还顺便，抛出了一个小小的“炸弹”。
“另外，法官阁下，我们注意到，贵方提交的证据目录中，有一份关键的技术论证报告，其署名人，是华芯国际的高级工程师，张伟先生。”程屿看向季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据我所知，这位张伟先生，好像是季律师的大学同学吧？而且，跟我们程顾问，也颇有渊源。”
季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程屿居然会知道这件事，而且还在第一次会议上，就当着法官的面点了出来。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他们这边的人证，存在偏袒和作伪的可能？
“程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季阳立刻反击，“同学关系，和本案有什么关联？你在质疑我方证人的专业性和中立性吗？”
“我没有质疑。”程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小。大家都是老熟人，以后在法庭上辩论起来，想必会非常‘精彩’。我个人，非常期待。”
他嘴上说着“期待”，但那语气里的威胁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法官看了看程屿，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季阳，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探究。
第一次的庭前会议，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虽然双方只是走了个程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气势上，程屿这边占了上风。
回到律所，专案组的成员们都兴奋不已。
“小程律师，牛逼啊！刚才怼得季阳脸都绿了！”
“是啊，我当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没想到你一点没慌！”
程屿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都是我哥教得好，稿子是他提前帮我准备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正面硬刚季阳这种级别的对手，而且没落下风。
当晚的“小课”上，程屿把白天会议的详细情况，跟程砚复盘了一遍。
“……哥，我今天提到那个张伟，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程屿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怕会打草惊蛇。”
“不冒险。”程砚摇了摇头，“就是要打草惊蛇。就是要让季阳知道，他那些小动作，我们一清二楚。他越是想掩盖，就越容易露出更多的马脚。”
“我明白了。”
“但是，”程砚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起来，“你也要记住，这种敲边鼓的招数，只能用一次。真正决定这个案子胜负的，还是证据。接下来，不要再把精力放在这些盘外招上。我们的核心任务，还是我之前说的，找到华芯那项专利的‘原罪’。”
“好。”
接下来的日子，程屿和他的团队，开始了疯狂的“挖坟”工作。
他们把华芯国际那项核心专利的所有相关资料，都翻了个底朝天。从专利申请文件，到技术研发报告，再到所有参与该项目工程师的学术背景、发表过的论文……
工作量大得惊人，而且极其枯索。
程屿每天都泡在资料库里，眼睛都快看瞎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程屿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一条奇怪的线索。
他当时正在看那个关键工程师张伟的履历。他发现，张伟在大学期间，曾经以第二作者的身份，和他的导师一起，发表过一篇关于半导体材料的学术论文。
这篇论文的内容，和现在华芯的这项专利，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
这很正常，很多工程师的工作，都是基于他学生时代的研究。
但奇怪的是，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也就是张伟的导师，那位在业内颇有名望的王教授，在华芯的专利申请书中，却完全没有被提及。按理说，作为核心技术的奠基人之一，他至少应该被列为技术顾问或者发明人之一。
程屿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他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挖。他托人找来了那位王教授的所有学术资料。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在张伟发表那篇论文的第二年，王教授也独立发表了一篇论文。这篇论文，在之前那篇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突破性的理论模型。
而这个理论模型，和华芯现在的这项专利技术，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唯一的区别是，王教授的论文，是一个纯理论的构想，而华芯的专利，是把这个构想，变成了可以工业化生产的实际应用。
但其核心思想，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程屿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立刻去查王教授那篇论文的发表日期。
发表日期，比华芯申请专利的日期，早了整整一年！
根据专利法，一项技术在申请专利之前，如果已经通过公开出版物等形式为公众所知，那么这项技术就丧失了“新颖性”，不能被授予专利权！
这就是“原罪”！
华芯国际的这项核心专利，从根子上，可能就是无效的！
程屿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立刻拿着这份资料，冲进了程砚的办公室。
“哥！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把两篇论文和华芯的专利文件，并排摊在程砚的桌上。
“你看！华芯的专利，根本就是抄袭了这位王教授的论文成果！他们只是做了一些工程上的实现，核心思想完全一样！而王教授的论文，是公开发表在先的！”
程砚拿起那几份文件，看得非常仔细。他的脸色，也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
“张伟……”他看着那篇署着张伟名字的早期论文，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又是他。”
“哥，你认识他？”程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哥的情绪变化。
程砚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源，帮我查个人。对，一个大学教授，叫王德明……查一下他现在在哪，经济状况怎么样，尤其是……他五年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挂了电话，程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程屿站在一旁，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隐藏了十年的秘密。
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季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瞪着程屿，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程砚教出来的好弟弟。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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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赵文昕和团队成员，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程屿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担忧，变成了佩服。
这小子，可以啊。面对季阳这种老狐狸，居然一点没怵，还反将了一军。
接下来的庭前会议，进入了正常的程序。
法官主持双方交换证据，并确定争议焦点。
季阳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恢复了他资深律师的专业和刁钻。他抓住星核科技专利申请中的几个程序瑕疵，大做文章，试图从一开始就否定星核方专利的有效性。
但程屿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跟季阳在细节上过多纠缠，而是严格按照程砚事先制定的策略，牢牢守住己方的主张，那就是：星核科技的技术，是独立于华芯国际的、颠覆性的原始创新。
“关于专利申请的程序问题，我们承认存在一些不规范之处，但这并不能否认我们技术本身的独创性。我们会在后续的庭审中，提交完整的技术演进证据链，来证明这一点。”程屿对着法官，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还顺便，抛出了一个小小的“炸弹”。
“另外，法官阁下，我们注意到，贵方提交的证据目录中，有一份关键的技术论证报告，其署名人，是华芯国际的高级工程师，张伟先生。”程屿看向季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据我所知，这位张伟先生，好像是季律师的大学同学吧？而且，跟我们程顾问，也颇有渊源。”
季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程屿居然会知道这件事，而且还在第一次会议上，就当着法官的面点了出来。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他们这边的人证，存在偏袒和作伪的可能？
“程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季阳立刻反击，“同学关系，和本案有什么关联？你在质疑我方证人的专业性和中立性吗？”
“我没有质疑。”程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小。大家都是老熟人，以后在法庭上辩论起来，想必会非常‘精彩’。我个人，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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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理论模型，和华芯现在的这项专利技术，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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