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哥,我替你打赢他

刘源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一份关于王德明教授的详细调查报告,就放在了程砚的办公桌上。

程屿是在当晚的“小课”时间,才看到这份报告的。

报告的内容,让他触目惊心。

王德明教授,国内半导体领域的权威专家,为人正直,潜心学术。但在五年前,他唯一的儿子,被查出患上了白血病。

为了给儿子治病,王教授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大笔债。他甚至卖掉了自己在北京唯一的住房,一家人租住在一个狭小的老旧小区里。

然而,高昂的骨髓移植和后期治疗费用,依然像个无底洞。

就在王教授一家走投无路的时候,一笔五十万的“匿名捐款”,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王教授就很少再公开发表任何学术成果,也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的调查记录。记录显示,那笔五十万的“匿名捐款”,其资金来源,可以追溯到华芯国际的一个关联公司。

而负责经办此事的,正是时任该公司法务部经理的,季阳。

程屿看完报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肮脏的交易链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五年前,季阳和张伟找到了为儿子医药费发愁的王教授。他们以一笔救命的钱为代价,买断了王教授那项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他们让王教授保持沉默,然后,由张伟出面,将这项本应属于王教授的学术成果,包装成华芯国际的“自主研发”,并成功申请了专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专利侵权了,这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是学术和商业的无耻媾和!

“王八蛋!”程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人简直没有底线!他们利用一个父亲的绝望,去偷窃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和财富!”

程砚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哥,”程屿抬起头,看着他哥,“十年前那次模拟法庭,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张伟,是不是也……”

程砚沉默了很久,久到程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次模拟法庭的案子,也是一个专利纠纷。”程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

“开庭前两天,我发现我们准备的所有辩论材料,都不翼而飞了。我当时就怀疑是内部出了问题。我用了一个通宵,把所有的辩护思路全部推翻,重新做了一套方案。”

“开庭的时候,季阳果然把我方原来的观点,批驳得体无完肤。他以为自己赢定了。但他没想到,我拿出来的,是一套他闻所未闻的全新打法。”

“我把他所有可能的反驳点,都堵死了。他在法庭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屿静静地听着。他可以想象,那是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对决。

“事后,我查出来,是张伟偷了我的文件。”程砚继续说,“他是季阳最好的朋友,也是他们团队的成员。我把证据交给了院里,但季阳利用他家里的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最后,张伟只是得了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而我,却被一些人传成了一个为了赢不择手段、把同学往死里整的‘怪物’。”

程屿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一直以为,他哥是天之骄子,一路走来,鲜花掌声,所向披靡。他从不知道,在他哥那看似光鲜的履历背后,还曾有过这样被人背叛和污蔑的经历。

而那个背叛他的人,和十年后,用卑劣手段窃取教授成果的人,竟然是同一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所以,季阳这次,又是故技重施。”程屿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是在打一个专利官司,他是在跟你,跟十年前那场官司较劲!他想证明,他和你,是一路人!他想证明,这个世界,就是靠他那种不光彩的手段才能赢!”

“是。”程砚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重如千钧。

程屿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哥对这个案子如此执着,为什么在遭遇“利益冲突”的陷阱时,会那般愤怒和无奈。

因为这个案子,承载了太多的东西。它关乎一个天才创业公司的生死,关乎一个正直学者被窃取的人生,更关乎他哥坚守了十年的、关于正义和底线的信念。

这一仗,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哥,”程屿站起身,走到程砚面前,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明白了。”

“我不仅要帮星核科技打赢官司,我还要把华芯国际和季阳的这件丑事,彻底揭发出来!”

“我要让王教授,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我要让张伟,为他十年前和十年后的两次背叛,付出代价。”

“我更要让季阳知道,他输了。十年前他输了,十年后,他一样会输得一败涂地。他那种靠阴谋诡计堆砌起来的所谓‘成功’,在真正的法律和正义面前,一文不值!”

程砚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弟弟。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同样年轻,同样眼里不揉沙子,同样相信正义必将战胜一切的自己。

他笑了。

那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十年的旧账,跟他们好好算一算。”

程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出办公室,回到专案组的“战场”。整个办公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为了这个案子而奋战。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份关于王德明教授的调查报告。

他的心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胆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战意。

季阳,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