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去会会那个叛徒
电话那头的张伟，在听到“程屿”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程屿？哪个程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也有些警惕。
“程砚的弟弟。”程屿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十年前，在学校的模拟法庭上，我们见过。”
他特意提了“模拟法庭”四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张伟才干巴巴地开口：“哦……想起来了。有事吗？”
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程屿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家伙还没忘。也是，那种差点被开除学籍的丑事，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事就不能找老同学叙叙旧吗？”程屿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打招呼，“听说你现在在华芯国际当高工，混得不错啊。怎么样，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吃饭？”张伟的语气更加警惕了，“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别啊。”程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就吃个便饭。我哥也挺想你的，还跟我念叨，说当年跟你有些误会，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解释解释。正好，你们华芯跟我们盛恒，最近不是还有个案子在合作嘛。”
程屿故意把“误会”和“合作”两个词说得很重。
这番话，软中带硬，信息量巨大。
第一，我哥知道我来找你了。
第二，当年的事，我们心里有数。
第三，现在这个案子，你也是关键人物。
程屿相信，张伟绝对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果然，电话那头的张-伟，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现在肯定慌得一批。程屿的出现，就像一个鬼魂，把他自以为早已埋葬的过去，又从坟墓里给挖了出来。
“我……我真有事。”张伟还在嘴硬。
“张伟，”程屿收起了笑容，声音冷了下来，“我劝你最好还是来一趟。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要是不来，那可能下次，我就得带着律师函，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屿知道，对付这种人，怀柔政策没用，必须一上来就给他最强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程屿能想象到张伟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鸿门宴，不知道程屿兄弟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去，程屿这小子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万一真把当年的事捅到公司去，或者在这个案子的节骨眼上搞出什么幺蛾子，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最终，张伟还是屈服了，“时间，地点。”
“今晚七点，静安茶馆，二楼‘听雨’包间。”程屿报出一个地址，“我等你。”
挂了电话，程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江淮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兄弟，你刚才那气场，简直了！活脱脱一个黑社会收保护费的。那家伙肯定被你吓尿了。”
程屿苦笑了一下。
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但对付季阳和张伟这种人，你跟他们讲风度，讲道理，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必须比他们更狠，更不按常理出牌。
“行了，别贫了。”程屿拍了拍江淮的肩膀，“棋牌室那边，你先帮我去探探路，摸清楚那几个老大爷的棋路和脾气。我今天会完张伟，明天就过去。”
“得嘞！”江淮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
晚上七点，静安茶馆。
程屿提前十分钟到了包间。他没有点那些花里胡哨的功夫茶，只要了一壶最普通的龙井。
他需要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
张伟是踩着七点的点到的。
十年不见，他变化很大。当年的那个跟在季阳屁股后面，眼神有些阴郁的男生，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中年男人。穿着合身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手腕上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岁月的确能改变一个人的外貌，但改变不了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程屿注意到，他走进包间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四处瞟了瞟，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当他看到只有程屿一个人的时候，才似乎松了口气。
“程律师，久等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程屿对面坐下。
“不客气，坐。”程屿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张工，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托福，还行。”张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我哥今天本来也想来的，所里临时有急事，走不开。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程屿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张伟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程……程所太客气了。”
“不客气。”程屿笑了笑，“我哥说，当年的事，他也有不对的地方。年轻气盛，做事太冲动，没给你留面子。其实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示好，像是在道歉。
但张伟的脸色，却变得更加煞白。
他不是傻子。程砚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高傲，正直，眼里不揉沙子。他会为了十年前一件自己占尽道理的事情，低头道歉？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程屿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下套。
“过去的事，就……就别提了。”张伟的声音干涩。
“怎么能不提呢？必须提。”程屿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因为我发现，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十年前犯过的错，十年后，换个地方，换个方式，还在继续犯。”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程律师，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程屿的笑容变得冰冷，“那我给你提个醒。王德明教授，你总该记得吧？你读研究生时候的导师。”
“轰”的一声，张伟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王德明！
他怎么会知道王德明？！
完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张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王德明”这三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看来，你想起来了。”程屿靠回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张工，你说，要是华芯国际的高层，要是你们的合作伙伴，要是整个行业，都知道你们的核心专利，是偷来的，会怎么样？”
“不……不是的！你别胡说！”张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是我们自主研发的！跟王教授没关系！”
“没关系？”程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张伟面前。
一份，是王德明教授当年公开发表的那篇论文。
另一份，是华芯国际的专利说明书。
“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关系。”程屿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你可能也感兴趣。”
他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是那笔五十万“匿名捐款”的资金流水调查记录。季阳的名字，和华芯国际关联公司的公章，在上面清清楚楚。
“张伟，你是个技术人员，可能不太懂法。我给你普及一下。”程屿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的行为，已经不只是专利侵权了。这叫商业欺诈，叫职务侵占。如果那位王教授，愿意站出来指证你们，你，和季阳，都得进去坐几年。”
张伟看着桌上的那几份文件，感觉天旋地转。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被程家兄弟给翻了个底朝天。
“你……你们想怎么样？”张-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彻底崩溃了，“程屿，看在……看在当年同学一场的份上，你放我一马。这件事都是季阳……都是季阳逼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程屿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拼命甩锅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十年前，他偷了程砚的文件，被抓了现行，也是这副嘴脸，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季阳身上。
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放你一马？”程屿冷笑一声，“可以啊。”
张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只要你把当年，你和季阳，是怎么找到王教授，怎么威逼利诱，让他签下那份协议，又是怎么把他的研究成果，一步步包装成华芯专利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并且，愿意作为我们的证人，出庭作证。”
程屿盯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你做到，我可以考虑，只追究季阳和华芯国际的责任，对你，既往不咎。”
他知道，让张伟这个叛徒去反咬季阳，才是对他和季阳，最狠的报复。
“……程屿？哪个程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也有些警惕。
“程砚的弟弟。”程屿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十年前，在学校的模拟法庭上，我们见过。”
他特意提了“模拟法庭”四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张伟才干巴巴地开口：“哦……想起来了。有事吗？”
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程屿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家伙还没忘。也是，那种差点被开除学籍的丑事，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事就不能找老同学叙叙旧吗？”程屿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打招呼，“听说你现在在华芯国际当高工，混得不错啊。怎么样，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吃饭？”张伟的语气更加警惕了，“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别啊。”程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就吃个便饭。我哥也挺想你的，还跟我念叨，说当年跟你有些误会，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解释解释。正好，你们华芯跟我们盛恒，最近不是还有个案子在合作嘛。”
程屿故意把“误会”和“合作”两个词说得很重。
这番话，软中带硬，信息量巨大。
第一，我哥知道我来找你了。
第二，当年的事，我们心里有数。
第三，现在这个案子，你也是关键人物。
程屿相信，张伟绝对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果然，电话那头的张-伟，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现在肯定慌得一批。程屿的出现，就像一个鬼魂，把他自以为早已埋葬的过去，又从坟墓里给挖了出来。
“我……我真有事。”张伟还在嘴硬。
“张伟，”程屿收起了笑容，声音冷了下来，“我劝你最好还是来一趟。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要是不来，那可能下次，我就得带着律师函，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屿知道，对付这种人，怀柔政策没用，必须一上来就给他最强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程屿能想象到张伟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鸿门宴，不知道程屿兄弟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去，程屿这小子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万一真把当年的事捅到公司去，或者在这个案子的节骨眼上搞出什么幺蛾子，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最终，张伟还是屈服了，“时间，地点。”
“今晚七点，静安茶馆，二楼‘听雨’包间。”程屿报出一个地址，“我等你。”
挂了电话，程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江淮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兄弟，你刚才那气场，简直了！活脱脱一个黑社会收保护费的。那家伙肯定被你吓尿了。”
程屿苦笑了一下。
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但对付季阳和张伟这种人，你跟他们讲风度，讲道理，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必须比他们更狠，更不按常理出牌。
“行了，别贫了。”程屿拍了拍江淮的肩膀，“棋牌室那边，你先帮我去探探路，摸清楚那几个老大爷的棋路和脾气。我今天会完张伟，明天就过去。”
“得嘞！”江淮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
晚上七点，静安茶馆。
程屿提前十分钟到了包间。他没有点那些花里胡哨的功夫茶，只要了一壶最普通的龙井。
他需要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
张伟是踩着七点的点到的。
十年不见，他变化很大。当年的那个跟在季阳屁股后面，眼神有些阴郁的男生，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中年男人。穿着合身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手腕上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岁月的确能改变一个人的外貌，但改变不了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程屿注意到，他走进包间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四处瞟了瞟，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当他看到只有程屿一个人的时候，才似乎松了口气。
“程律师，久等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程屿对面坐下。
“不客气，坐。”程屿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张工，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托福，还行。”张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我哥今天本来也想来的，所里临时有急事，走不开。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程屿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张伟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程……程所太客气了。”
“不客气。”程屿笑了笑，“我哥说，当年的事，他也有不对的地方。年轻气盛，做事太冲动，没给你留面子。其实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示好，像是在道歉。
但张伟的脸色，却变得更加煞白。
他不是傻子。程砚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高傲，正直，眼里不揉沙子。他会为了十年前一件自己占尽道理的事情，低头道歉？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程屿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下套。
“过去的事，就……就别提了。”张伟的声音干涩。
“怎么能不提呢？必须提。”程屿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因为我发现，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十年前犯过的错，十年后，换个地方，换个方式，还在继续犯。”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程律师，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程屿的笑容变得冰冷，“那我给你提个醒。王德明教授，你总该记得吧？你读研究生时候的导师。”
“轰”的一声，张伟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王德明！
他怎么会知道王德明？！
完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张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王德明”这三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看来，你想起来了。”程屿靠回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张工，你说，要是华芯国际的高层，要是你们的合作伙伴，要是整个行业，都知道你们的核心专利，是偷来的，会怎么样？”
“不……不是的！你别胡说！”张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是我们自主研发的！跟王教授没关系！”
“没关系？”程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张伟面前。
一份，是王德明教授当年公开发表的那篇论文。
另一份，是华芯国际的专利说明书。
“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关系。”程屿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你可能也感兴趣。”
他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是那笔五十万“匿名捐款”的资金流水调查记录。季阳的名字，和华芯国际关联公司的公章，在上面清清楚楚。
“张伟，你是个技术人员，可能不太懂法。我给你普及一下。”程屿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的行为，已经不只是专利侵权了。这叫商业欺诈，叫职务侵占。如果那位王教授，愿意站出来指证你们，你，和季阳，都得进去坐几年。”
张伟看着桌上的那几份文件，感觉天旋地转。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被程家兄弟给翻了个底朝天。
“你……你们想怎么样？”张-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彻底崩溃了，“程屿，看在……看在当年同学一场的份上，你放我一马。这件事都是季阳……都是季阳逼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程屿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拼命甩锅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十年前，他偷了程砚的文件，被抓了现行，也是这副嘴脸，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季阳身上。
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放你一马？”程屿冷笑一声，“可以啊。”
张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只要你把当年，你和季阳，是怎么找到王教授，怎么威逼利诱，让他签下那份协议，又是怎么把他的研究成果，一步步包装成华芯专利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并且，愿意作为我们的证人，出庭作证。”
程屿盯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你做到，我可以考虑，只追究季阳和华芯国际的责任，对你，既往不咎。”
他知道，让张伟这个叛徒去反咬季阳，才是对他和季阳，最狠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