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张伟登场，致命一击？
张伟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程屿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张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消失了吗？
江淮明明回报说，他家和公司都找不到人，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来，他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季阳藏起来了。
藏到了今天，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作为一张绝杀的底牌，打了出来。
程屿下意识地看向旁听席。他看到他哥程砚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显然，连他哥，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步。
完了。
程屿的心，凉了半截。
他太清楚张伟这张牌的分量了。
王德明教授的证词，之所以有说服力，是因为他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但如果，另一个当事人，他最亲近的学生，站出来，说了完全相反的故事呢？
那王教授的证词，就会从一个悲情的故事，变成一场无法辨别真伪的罗生门。
在法律上，当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完全相反，且都没有第三方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法官，是很难采信任何一方的。
季阳这一招，太狠了。他这是要从根本上，釜底抽薪，彻底摧毁王德明证词的可信度。
程屿看着那个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证人席的张伟，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那天在茶馆，张伟那副惊恐、懊悔、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威胁我！他手里有证据！他说我要是不去，他就把事情捅到公司，让我也坐牢！”
原来，那一切，都是演戏吗？
不，不像。
那天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季阳，又用什么新的东西，威胁他了？还是，用更大的利益，收买他了？
程屿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而证人席上，王德明教授，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和失望。
他看着那个自己曾经最器重，最疼爱的学生，那个他手把手教出来，视如己出的孩子。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当年的背叛，他可以理解为，年轻人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一时糊涂。
但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一次，站出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张伟在证人席上站定，宣誓。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全程，都不敢抬头，不敢去看王德明教授的眼睛。
“证人，请陈述你的姓名，职业。”
“我……我叫张伟。是华芯国际，研发部的，副总监。”
季阳走上前，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沉痛和惋셔。
“张伟先生，我知道，今天站在这里，对你来说，非常艰难。一边，是你的恩师，另一边，是事实和真相。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本着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的态度，告诉法庭，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伟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季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季阳冲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是在说：照我们说好的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张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是一片麻木。
“五年前……是我，主动去找的王老师。”
他一开口，就让整个法庭，再次哗然。
王德明教授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屿的拳头，也瞬间攥紧了。
来了，他开始说谎了。
“那时候，我在华芯国际，刚刚负责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就是关于下一代晶体管技术的研发。我偶然间，看到了王老师发表的那篇论文，觉得里面的理论模型，非常有价值，可能会对我们的项目，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把这个技术，买过来。一方面，是能帮助公司解决技术难题。另一方面，我也知道，王老师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师母身体也不好，用钱的地方很多。我想，如果能通过这个方式，帮老师改善一下生活，也是一件好事。”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既为公司着想，又懂得感恩图报的好员工，好学生。
“于是，我就把这个想法，跟我们公司的法务顾问，也就是季阳律师，沟通了一下。季律师当时，也非常支持。他说，我们一定要给出一个，有诚意的价格，绝对不能让老师吃亏。”
他甚至，还不忘给季阳，贴上一层金。
“后来，我们就一起，去了王老师家。一开始，老师确实不太愿意。他说，这是他的心血，不想卖。但是……”
张伟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但是，在我一再地劝说下，老师还是动心了。他说，他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如果价格合适，可以考虑。”
“于是，我们就开始谈价格。老师一开始，开价一百万。我们觉得有点高，就跟他讨价还价。最后，经过几轮的商量，我们双方都同意，以五十万的价格，成交。”
“整个过程，都是在非常友好，非常平和的气氛下进行的。根本不像老师刚才说的，有什么‘威胁’，有什么‘逼迫’。”
张伟的声音，越说越流畅，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本身。
“那……那他儿子生病的事呢？”旁听席上，有记者忍不住，大声问了出来。
审判长瞪了那个记者一眼，但没有立刻制止。显然，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张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
“这个……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这涉及到老师的隐私。”他看了一眼王德明，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其实，当时，小师弟的病，还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在社区医院，住了几天院。根本没有老师说的，什么白血病，什么骨髓移植，那么夸张。”
“什么？！”
这一次，连程屿，都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居然……他居然敢在这么关键的事实上，公然撒谎？！
他不怕被拆穿吗？医院的病历，缴费记录，这些都是铁证！他怎么敢？
王德明教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这个无耻的谎言，彻底击垮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为了替别人脱罪，竟然可以，连他儿子那段最痛苦，最黑暗的经历，都拿来，如此轻描淡写地，歪曲和践踏！
这是诛心之论！
这是要彻底把王德明，钉死在“贪婪”、“说谎”、“为了钱连自己儿子的病都拿来当借口”的耻辱柱上！
季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赢了。
程屿啊程屿，你还是太嫩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医院有病历吗？
我当然知道。
但是，那又怎么样？
病历，是可以“丢失”的。记录，是可以“出错”的。
只要我能让法官，在这一刻，对王德明的话，产生百分之百的怀疑，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事后，你们再去调取什么证据，再去反驳，那都是后话了。在舆论上，在法官的心证上，你们，已经输了。
“那老师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季阳故作不解地问张伟。
张伟低下头，用一种极度痛心的语气，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也许……也许是老师看到华芯国际，靠着这项技术，发展得越来越好，心里不平衡了吧。他可能觉得，当初五十万，卖亏了。所以，就编造了这么一个……一个悲惨的故事，想……想再多要一点补偿。”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其实，我能理解老师。但是，老师，做人，不能这样啊！我们……我们不能没有良心啊！”
张伟说完，捂着脸，也“痛苦”地，哭了起来。
一个，是悲愤欲绝的老师。
一个，是痛心疾首的学生。
一出师徒反目，为了金钱和利益，对簿公堂的年度大戏，被这两个“演员”，演绎得淋漓尽致。
法庭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现在，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
程屿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季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看着王教授那张充满绝望和痛苦的脸。
他的身体，在发冷。
但他的血液，却在燃烧。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王教授，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必须反击。
他必须，从张伟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谎言里，找到那个，致命的破绽。
他抬起头，迎上季阳挑衅的目光。
“审判长，我请求，对被告方证人张伟，进行交叉询问。”
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程屿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张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消失了吗？
江淮明明回报说，他家和公司都找不到人，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来，他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季阳藏起来了。
藏到了今天，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作为一张绝杀的底牌，打了出来。
程屿下意识地看向旁听席。他看到他哥程砚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显然，连他哥，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步。
完了。
程屿的心，凉了半截。
他太清楚张伟这张牌的分量了。
王德明教授的证词，之所以有说服力，是因为他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但如果，另一个当事人，他最亲近的学生，站出来，说了完全相反的故事呢？
那王教授的证词，就会从一个悲情的故事，变成一场无法辨别真伪的罗生门。
在法律上，当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完全相反，且都没有第三方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法官，是很难采信任何一方的。
季阳这一招，太狠了。他这是要从根本上，釜底抽薪，彻底摧毁王德明证词的可信度。
程屿看着那个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证人席的张伟，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那天在茶馆，张伟那副惊恐、懊悔、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威胁我！他手里有证据！他说我要是不去，他就把事情捅到公司，让我也坐牢！”
原来，那一切，都是演戏吗？
不，不像。
那天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季阳，又用什么新的东西，威胁他了？还是，用更大的利益，收买他了？
程屿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而证人席上，王德明教授，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和失望。
他看着那个自己曾经最器重，最疼爱的学生，那个他手把手教出来，视如己出的孩子。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当年的背叛，他可以理解为，年轻人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一时糊涂。
但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一次，站出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张伟在证人席上站定，宣誓。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全程，都不敢抬头，不敢去看王德明教授的眼睛。
“证人，请陈述你的姓名，职业。”
“我……我叫张伟。是华芯国际，研发部的，副总监。”
季阳走上前，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沉痛和惋셔。
“张伟先生，我知道，今天站在这里，对你来说，非常艰难。一边，是你的恩师，另一边，是事实和真相。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本着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的态度，告诉法庭，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伟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季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季阳冲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是在说：照我们说好的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张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是一片麻木。
“五年前……是我，主动去找的王老师。”
他一开口，就让整个法庭，再次哗然。
王德明教授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屿的拳头，也瞬间攥紧了。
来了，他开始说谎了。
“那时候，我在华芯国际，刚刚负责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就是关于下一代晶体管技术的研发。我偶然间，看到了王老师发表的那篇论文，觉得里面的理论模型，非常有价值，可能会对我们的项目，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把这个技术，买过来。一方面，是能帮助公司解决技术难题。另一方面，我也知道，王老师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师母身体也不好，用钱的地方很多。我想，如果能通过这个方式，帮老师改善一下生活，也是一件好事。”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既为公司着想，又懂得感恩图报的好员工，好学生。
“于是，我就把这个想法，跟我们公司的法务顾问，也就是季阳律师，沟通了一下。季律师当时，也非常支持。他说，我们一定要给出一个，有诚意的价格，绝对不能让老师吃亏。”
他甚至，还不忘给季阳，贴上一层金。
“后来，我们就一起，去了王老师家。一开始，老师确实不太愿意。他说，这是他的心血，不想卖。但是……”
张伟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但是，在我一再地劝说下，老师还是动心了。他说，他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如果价格合适，可以考虑。”
“于是，我们就开始谈价格。老师一开始，开价一百万。我们觉得有点高，就跟他讨价还价。最后，经过几轮的商量，我们双方都同意，以五十万的价格，成交。”
“整个过程，都是在非常友好，非常平和的气氛下进行的。根本不像老师刚才说的，有什么‘威胁’，有什么‘逼迫’。”
张伟的声音，越说越流畅，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本身。
“那……那他儿子生病的事呢？”旁听席上，有记者忍不住，大声问了出来。
审判长瞪了那个记者一眼，但没有立刻制止。显然，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张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
“这个……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这涉及到老师的隐私。”他看了一眼王德明，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其实，当时，小师弟的病，还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在社区医院，住了几天院。根本没有老师说的，什么白血病，什么骨髓移植，那么夸张。”
“什么？！”
这一次，连程屿，都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居然……他居然敢在这么关键的事实上，公然撒谎？！
他不怕被拆穿吗？医院的病历，缴费记录，这些都是铁证！他怎么敢？
王德明教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这个无耻的谎言，彻底击垮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为了替别人脱罪，竟然可以，连他儿子那段最痛苦，最黑暗的经历，都拿来，如此轻描淡写地，歪曲和践踏！
这是诛心之论！
这是要彻底把王德明，钉死在“贪婪”、“说谎”、“为了钱连自己儿子的病都拿来当借口”的耻辱柱上！
季阳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赢了。
程屿啊程屿，你还是太嫩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医院有病历吗？
我当然知道。
但是，那又怎么样？
病历，是可以“丢失”的。记录，是可以“出错”的。
只要我能让法官，在这一刻，对王德明的话，产生百分之百的怀疑，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事后，你们再去调取什么证据，再去反驳，那都是后话了。在舆论上，在法官的心证上，你们，已经输了。
“那老师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季阳故作不解地问张伟。
张伟低下头，用一种极度痛心的语气，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也许……也许是老师看到华芯国际，靠着这项技术，发展得越来越好，心里不平衡了吧。他可能觉得，当初五十万，卖亏了。所以，就编造了这么一个……一个悲惨的故事，想……想再多要一点补偿。”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其实，我能理解老师。但是，老师，做人，不能这样啊！我们……我们不能没有良心啊！”
张伟说完，捂着脸，也“痛苦”地，哭了起来。
一个，是悲愤欲绝的老师。
一个，是痛心疾首的学生。
一出师徒反目，为了金钱和利益，对簿公堂的年度大戏，被这两个“演员”，演绎得淋漓尽致。
法庭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现在，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
程屿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季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看着王教授那张充满绝望和痛苦的脸。
他的身体，在发冷。
但他的血液，却在燃烧。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王教授，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必须反击。
他必须，从张伟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谎言里，找到那个，致命的破绽。
他抬起头，迎上季阳挑衅的目光。
“审判长，我请求，对被告方证人张伟，进行交叉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