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关键证人，一个意外的人
“太棒了！程！你简直是个天才！”
大卫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PDF，手都在抖。这十几页纸，此刻在他眼里，比金子还要珍贵。
“我们有救了！先锋有救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几个年轻的律师助理，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这两天两夜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悦。
程屿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他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然而，他知道，现在还远没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大卫，先别高兴得太早。”程屿的声音，给狂热的气氛降了降温，“我们现在，只是找到了‘现有技术’的证据。但这还不够。”
“不够？这还不够？”大卫不解地看着他，“这份文档，加上这段代码，还有这封邮件，时间戳清清楚楚，内容明明白白。这足以证明，在巨峰的专利申请之前，我们内部，就已经有了‘预测性编码’这个想法。这难道不足以让他们的专利无效吗？”
“从理论上讲，是的。”程屿点了点头，“但是，你别忘了，我们的对手，是詹姆斯·麦克吉尔。”
提到这个名字，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麦克吉尔会怎么攻击这份证据？”程屿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扮演起了魔鬼的角色。
“首先，他会说，这份文档，只是一个实习生‘不成熟的构想’。它没有经过任何的实践验证，甚至被我们自己的资深工程师当场否决。因此，它不构成一项‘可实施的’、‘成熟的’现有技术。”
“其次，他会说，这份文档，只是在我们公司内部，两个实习生之间私下交流，从未对外公开过。根据美国专利法，未公开的内部资料，不能作为挑战专利新颖性的‘现有技术’证据。”
“最后，也是最狠的。他会质疑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他会说，我们是在伪造证据。他会暗示陪审团，我们这家中国公司，为了打赢官司，什么都干得出来。毕竟，我们连‘偷技术’这种事都干了，伪造一封四年前的邮件，又算得了什么？”
程屿每说一点，大卫和他的团队成员，脸色就难看一分。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是啊，他们能想到的，麦克吉尔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位“常胜将军”，最擅长的，就是在法庭上，把白的说成黑的，把对自己有利的无限放大，把对自己不利的，贬低得一文不值。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律师怯生生地问。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程屿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个，能够为这份证据，赋予‘生命’和‘信誉’的人。”
“你是说……找到那两个实习生？张超和周立？”大卫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程屿点头，“我们必须找到他们。让他们，亲自，站上美国的法庭，告诉法官和陪审团，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这个‘不成熟的构想’，是怎么诞生的。”
“只有活生生的人，他的证词，他的故事，才能对抗麦克吉尔的语言陷阱。只有人，才能让陪审团，产生共情，相信我们不是在说谎。”
“可是……这太难了。”大卫皱起了眉头，“他们都回国了，我们连他们现在在哪都不知道。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们凭什么愿意趟这趟浑水？这可是百亿美金的官司，对手是巨峰公司，是麦克吉尔。普通人，谁敢惹这种麻烦？”
“那就去找！”程屿的语气斩钉截铁，“动用一切资源，去把他们找出来！钱，不是问题。告诉他们，公司会承担他们所有的差旅费用，会给他们请最好的律师，保护他们的安全和隐私，还会给他们一笔，足以让他们心动的，‘证人出庭补偿金’。”
“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去办！”
大卫看着程屿坚决的样子，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点了点头，立刻走出去，安排人手，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寻人小组”。
在等待消息的几天里，程屿也没有闲着。
他把那份PDF文档和代码，交给了林伟和他的技术团队，让他们进行最详细的分析和比对。
“林博士，我需要你们，证明两件事。”程屿对着技术团队，下达了指令。
“第一，证明张超的这个‘构想’，和巨峰公司的专利，在核心思路上，是‘等同’的。虽然实现方法不同，但‘道’是一样的。”
“第二，证明张超的这个‘构想’，是‘可实施’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仿真也好，建模也好，你们必须，把张超当年那个简陋的demo，变成一个，可以在法庭上，向所有人演示的，活生生的东西！”
林伟和他的团队，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狂喜之后，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对他们这些工程师来说，没有什么，比用技术，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更让他们兴奋的了。
整个北美研发中心，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法务团队，在程屿的带领下，重新梳理所有的证据，调整辩护策略。技术团队，则在林伟的带领下，夜以继日地，进行着代码复现和模型搭建。
然而，几天过去了，“寻人小组”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叫周立的实习生，找到了。他毕业后，在国内一家互联网大厂工作，生活安稳。当寻人小组联系上他，说明来意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惹麻烦。我现在有家庭，有孩子，工作也不错。我为什么要为了四年前的一件小事，跑到美国，去得罪巨峰公司？他们要是报复我怎么办？”
无论寻人小组开出多高的价码，他都一口回绝。
这条线，断了。
而另一个，更关键的人物，张超，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寻人小组查到，他实习结束后，并没有继续读书，也没有在国内找工作。他的档案，最后停留在了他毕业的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记录。
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社交网络上，没有任何痕-迹。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重名了？”大卫猜测。
“不可能。”寻人小组的负责人摇了摇头，“我们核对过身份证号和照片，就是他。但是，他所有的信息，都断了。这非常不正常。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可能，改了名字，换了身份。”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为什么要改名换姓，抹去自己所有的过去？
“继续查！”程屿下令，“查他的家人，查他大学的同学、老师！我不相信，他能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距离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麦克吉尔那边，又发来了好几份措辞严厉的动议，催促他们尽快完成证据交换，否则就要向法官申请，强制执行。
程屿他们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张超，依然杳无音信。
团队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好不容易找到的曙光，似乎又要熄灭了。
这天深夜，程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反复看着那封“一个想法”的邮件。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把数据包想象成薛定谔的猫……”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奇思妙想？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激发了他。
是什么呢？
程屿打开了张超的实习档案。档案很简单，只有一些基本信息和实习评价。
他一行一行地，仔细看着。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导师”那一栏。
张超在先锋科技实习时的导师，是一个叫“Kevin Smith”的美国工程师。
这个名字，很普通，程屿之前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档案里的一句评语，却引起了程屿的注意。
导师评语：“张是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年轻人，尤其对量子物理在通信领域的应用，有非常独到的见解。我们经常就此进行探讨。但他有时候，想法过于超前，需要更多的工程实践来打磨。”
量子物理！
程屿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薛定谔的猫，不就是量子物理里，最著名的思想实验吗？
张超的想法，很可能，是受到了他这位导师，凯文·史密斯的影响！
这个凯文，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大卫！”程屿立刻拨通了大卫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我们公司的前员工，叫凯文·史密斯！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快越好！”
半个小时后，大卫把一份档案，发到了程屿的邮箱。
程屿打开一看，心跳，瞬间就加速了。
凯文·史密斯，前先锋科技工程师。
在张超实习结束半年后，他从先锋科技，离职了。
而他离职后，去的新公司，赫然就是——
巨峰公司（Magnatech）！
更让程屿震惊的是，这个凯文，在巨峰公司工作了两年后，又被巨峰公司，给解雇了！解雇原因，不详。
现在，这个凯文·史密斯，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技术咨询公司。
程屿看着这份档案，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人，或许，不是消失的张超。
而是这个，身份几经转换，看似和案件毫无关联的，前巨峰工程师——凯文·史密斯！
大卫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PDF，手都在抖。这十几页纸，此刻在他眼里，比金子还要珍贵。
“我们有救了！先锋有救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几个年轻的律师助理，甚至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这两天两夜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悦。
程屿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他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然而，他知道，现在还远没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大卫，先别高兴得太早。”程屿的声音，给狂热的气氛降了降温，“我们现在，只是找到了‘现有技术’的证据。但这还不够。”
“不够？这还不够？”大卫不解地看着他，“这份文档，加上这段代码，还有这封邮件，时间戳清清楚楚，内容明明白白。这足以证明，在巨峰的专利申请之前，我们内部，就已经有了‘预测性编码’这个想法。这难道不足以让他们的专利无效吗？”
“从理论上讲，是的。”程屿点了点头，“但是，你别忘了，我们的对手，是詹姆斯·麦克吉尔。”
提到这个名字，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麦克吉尔会怎么攻击这份证据？”程屿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扮演起了魔鬼的角色。
“首先，他会说，这份文档，只是一个实习生‘不成熟的构想’。它没有经过任何的实践验证，甚至被我们自己的资深工程师当场否决。因此，它不构成一项‘可实施的’、‘成熟的’现有技术。”
“其次，他会说，这份文档，只是在我们公司内部，两个实习生之间私下交流，从未对外公开过。根据美国专利法，未公开的内部资料，不能作为挑战专利新颖性的‘现有技术’证据。”
“最后，也是最狠的。他会质疑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他会说，我们是在伪造证据。他会暗示陪审团，我们这家中国公司，为了打赢官司，什么都干得出来。毕竟，我们连‘偷技术’这种事都干了，伪造一封四年前的邮件，又算得了什么？”
程屿每说一点，大卫和他的团队成员，脸色就难看一分。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是啊，他们能想到的，麦克吉尔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位“常胜将军”，最擅长的，就是在法庭上，把白的说成黑的，把对自己有利的无限放大，把对自己不利的，贬低得一文不值。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律师怯生生地问。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程屿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个，能够为这份证据，赋予‘生命’和‘信誉’的人。”
“你是说……找到那两个实习生？张超和周立？”大卫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程屿点头，“我们必须找到他们。让他们，亲自，站上美国的法庭，告诉法官和陪审团，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这个‘不成熟的构想’，是怎么诞生的。”
“只有活生生的人，他的证词，他的故事，才能对抗麦克吉尔的语言陷阱。只有人，才能让陪审团，产生共情，相信我们不是在说谎。”
“可是……这太难了。”大卫皱起了眉头，“他们都回国了，我们连他们现在在哪都不知道。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们凭什么愿意趟这趟浑水？这可是百亿美金的官司，对手是巨峰公司，是麦克吉尔。普通人，谁敢惹这种麻烦？”
“那就去找！”程屿的语气斩钉截铁，“动用一切资源，去把他们找出来！钱，不是问题。告诉他们，公司会承担他们所有的差旅费用，会给他们请最好的律师，保护他们的安全和隐私，还会给他们一笔，足以让他们心动的，‘证人出庭补偿金’。”
“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去办！”
大卫看着程屿坚决的样子，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点了点头，立刻走出去，安排人手，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寻人小组”。
在等待消息的几天里，程屿也没有闲着。
他把那份PDF文档和代码，交给了林伟和他的技术团队，让他们进行最详细的分析和比对。
“林博士，我需要你们，证明两件事。”程屿对着技术团队，下达了指令。
“第一，证明张超的这个‘构想’，和巨峰公司的专利，在核心思路上，是‘等同’的。虽然实现方法不同，但‘道’是一样的。”
“第二，证明张超的这个‘构想’，是‘可实施’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仿真也好，建模也好，你们必须，把张超当年那个简陋的demo，变成一个，可以在法庭上，向所有人演示的，活生生的东西！”
林伟和他的团队，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狂喜之后，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对他们这些工程师来说，没有什么，比用技术，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更让他们兴奋的了。
整个北美研发中心，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法务团队，在程屿的带领下，重新梳理所有的证据，调整辩护策略。技术团队，则在林伟的带领下，夜以继日地，进行着代码复现和模型搭建。
然而，几天过去了，“寻人小组”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叫周立的实习生，找到了。他毕业后，在国内一家互联网大厂工作，生活安稳。当寻人小组联系上他，说明来意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惹麻烦。我现在有家庭，有孩子，工作也不错。我为什么要为了四年前的一件小事，跑到美国，去得罪巨峰公司？他们要是报复我怎么办？”
无论寻人小组开出多高的价码，他都一口回绝。
这条线，断了。
而另一个，更关键的人物，张超，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寻人小组查到，他实习结束后，并没有继续读书，也没有在国内找工作。他的档案，最后停留在了他毕业的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记录。
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社交网络上，没有任何痕-迹。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会不会是……重名了？”大卫猜测。
“不可能。”寻人小组的负责人摇了摇头，“我们核对过身份证号和照片，就是他。但是，他所有的信息，都断了。这非常不正常。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可能，改了名字，换了身份。”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为什么要改名换姓，抹去自己所有的过去？
“继续查！”程屿下令，“查他的家人，查他大学的同学、老师！我不相信，他能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距离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麦克吉尔那边，又发来了好几份措辞严厉的动议，催促他们尽快完成证据交换，否则就要向法官申请，强制执行。
程屿他们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张超，依然杳无音信。
团队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好不容易找到的曙光，似乎又要熄灭了。
这天深夜，程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反复看着那封“一个想法”的邮件。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把数据包想象成薛定谔的猫……”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奇思妙想？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激发了他。
是什么呢？
程屿打开了张超的实习档案。档案很简单，只有一些基本信息和实习评价。
他一行一行地，仔细看着。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导师”那一栏。
张超在先锋科技实习时的导师，是一个叫“Kevin Smith”的美国工程师。
这个名字，很普通，程屿之前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档案里的一句评语，却引起了程屿的注意。
导师评语：“张是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年轻人，尤其对量子物理在通信领域的应用，有非常独到的见解。我们经常就此进行探讨。但他有时候，想法过于超前，需要更多的工程实践来打磨。”
量子物理！
程屿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薛定谔的猫，不就是量子物理里，最著名的思想实验吗？
张超的想法，很可能，是受到了他这位导师，凯文·史密斯的影响！
这个凯文，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大卫！”程屿立刻拨通了大卫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我们公司的前员工，叫凯文·史密斯！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快越好！”
半个小时后，大卫把一份档案，发到了程屿的邮箱。
程屿打开一看，心跳，瞬间就加速了。
凯文·史密斯，前先锋科技工程师。
在张超实习结束半年后，他从先锋科技，离职了。
而他离职后，去的新公司，赫然就是——
巨峰公司（Magnatech）！
更让程屿震惊的是，这个凯文，在巨峰公司工作了两年后，又被巨峰公司，给解雇了！解雇原因，不详。
现在，这个凯文·史密斯，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技术咨询公司。
程屿看着这份档案，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人，或许，不是消失的张超。
而是这个，身份几经转换，看似和案件毫无关联的，前巨峰工程师——凯文·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