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别喜欢上别人
程屿一个人站在原地，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报着听不懂的航班信息，所有嘈杂的声音都离他很远。他的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哥哥最后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别胡思乱想，也别……喜欢上别人。”
这算什么？
前半句，是让他别再痴心妄想，别再对他抱有那种不正常的感情。他懂。这是拒绝。
可后半句呢？别喜欢上别人？
他凭什么不让自己喜欢上别人？他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拒绝了他这份越界的爱，却又以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禁止他开始新的可能。
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程屿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怎么也理不清头绪。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安检口站了很久，直到机场的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过来，提醒他让一让，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哥哥已经走了。那个给了他一个拥抱，又在他心上扔下一颗炸弹的男人，已经坐上了飞回地球另一端的飞机。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机场航站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拥抱的力度，哥哥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的触感，还有耳边那句，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一样的话。
他像一个分析案卷的律师，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里，分析出哥哥的真实意图。
这是一种警告吗？警告他，就算被拒绝了，也得安分守己，不许随便找个人来“报复”他，或者“替代”他。
还是一种……占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想放手的占有欲？
程屿不敢往深了想。
他发动汽车，开回自己的公寓。
打开门，公寓里空荡荡的，却到处都是哥哥生活过的痕迹。地板干净得能反光，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厨房里再也没有堆积的餐盘，连他书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
这个小小的空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曾经变得像一个“家”。而现在，这个人走了，这里又变回了一个，冰冷的，只是用来睡觉的，住所。
程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换了鞋，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沙发上还残留着哥哥的味道，他把脸埋进靠垫里，用力地呼吸着。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哥哥的航班信息，算算他什么时候能到家。可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他和哥哥的聊天界面。上面还是昨天晚上，他发的“晚安”。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给哥哥发信息，想问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哥哥只会用“你想多了”或者“我只是作为哥哥关心你”这样的话来搪塞他。
他不能再逼他了。昨天晚上，他已经把哥哥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苏-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决定去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站在淋浴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浴室的置物架上，还放着哥哥用过的剃须水，是他不习惯用的牌子，味道却很好闻。
他好像，已经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只留下这些，无处不在的痕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个人曾经来过。
洗完澡出来，他觉得更累了。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本以为可以睡个好觉，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哥哥的那句话，就像一个魔咒，在他的脑子里，无限循环。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被手机闹钟吵醒。睁开眼，头痛欲裂。他看了一眼时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上班。
工作，是他现在唯一的，可以用来麻痹自己的东西。
到了律所，大卫看到他，吓了一跳。
“程，你这是怎么了？被鬼追了一晚上？”大卫指着他的黑眼圈，夸张地叫道。
“没睡好。”程屿有气无力地回答，给自己冲了一杯特浓的黑咖啡。
“你哥走了？”
“嗯，昨天。”
“哦，怪不得。”大卫一副了然的样子，“他在这儿，把你照顾得太好了，现在‘监护人’一走，你就被打回原形了。说真的，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我都有点嫉-妒了。他简直把你当儿子在养。”
程屿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儿子？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程砚对他，就是一种，近乎溺爱的，长兄如父的感情。
只有他自己，贪心地，想要更多。
“别贫了，说说案子的事。”程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话题拉回了工作。
“还能有什么事，就等你这位主心骨回来拍板呢。”大卫把一份文件递给他，“我们已经拿到了麦克吉尔涉嫌市场操纵的初步证据，下一步，是直接提交给检方，还是先通过媒体放点风声，给巨峰的董事会再施加一点压力？”
程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案子上。他看着文件，脑子却转得很慢。
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看明白文件上的内容。
“先放风声。”他做了决定，“我们要让他们的内-部，先乱起来。”
一整天，程屿都把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他不停地开会，打电话，写邮件，用疯狂的工作，来驱赶脑子里那个人的影子。
效果似乎还不错。至少，在忙碌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直到傍晚，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是“哥”。
他算好了时间，哥哥的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
程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到家了？”
“嗯，刚到。”电话那头传来程砚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那就好，快去休息吧，坐了那么久飞机。”
“不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呢？下班了吗？”
“准备走了。”
“晚饭吃什么？”
又来了。这种查岗式的关心，又开始了。
程屿觉得有些无力。“还没想好，随便吃点吧。”
“什么叫随便吃点？”程砚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许吃垃圾食品。我给你订了餐，应该快到了。记得吃完，拍照片给我。”
“……哥，你不用这样。”
“我哪样了？”程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我让你好好吃饭，有错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刚下飞机，肯定很累了，就别操心我这边的事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你能照顾好自己？”程砚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能照顾好自己，我需要跑那么远去看你吗？行了，别废话了。外卖到了，记得吃。我先去洗个澡，晚点再打给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程屿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个名为“关心”的牢笼，只是，从线下，又转回了线上而已。
而他，依然，被困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一条外卖订单的通知，弹了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认命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去吃那份，哥哥为他订好的，“爱心晚餐”。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同事琳达，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虽然走到了角落，但办公室里很安静，琳达离得不远，隐约听到了一些。
什么“拍照片给我”，什么“晚点再打给你”。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跟女朋友说话啊。
程律师，什么时候，交了一个管得这么严的女朋友？
“别胡思乱想，也别……喜欢上别人。”
这算什么？
前半句，是让他别再痴心妄想，别再对他抱有那种不正常的感情。他懂。这是拒绝。
可后半句呢？别喜欢上别人？
他凭什么不让自己喜欢上别人？他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拒绝了他这份越界的爱，却又以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禁止他开始新的可能。
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程屿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怎么也理不清头绪。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安检口站了很久，直到机场的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过来，提醒他让一让，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哥哥已经走了。那个给了他一个拥抱，又在他心上扔下一颗炸弹的男人，已经坐上了飞回地球另一端的飞机。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机场航站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拥抱的力度，哥哥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的触感，还有耳边那句，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一样的话。
他像一个分析案卷的律师，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里，分析出哥哥的真实意图。
这是一种警告吗？警告他，就算被拒绝了，也得安分守己，不许随便找个人来“报复”他，或者“替代”他。
还是一种……占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想放手的占有欲？
程屿不敢往深了想。
他发动汽车，开回自己的公寓。
打开门，公寓里空荡荡的，却到处都是哥哥生活过的痕迹。地板干净得能反光，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厨房里再也没有堆积的餐盘，连他书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
这个小小的空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曾经变得像一个“家”。而现在，这个人走了，这里又变回了一个，冰冷的，只是用来睡觉的，住所。
程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换了鞋，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沙发上还残留着哥哥的味道，他把脸埋进靠垫里，用力地呼吸着。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哥哥的航班信息，算算他什么时候能到家。可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他和哥哥的聊天界面。上面还是昨天晚上，他发的“晚安”。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给哥哥发信息，想问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哥哥只会用“你想多了”或者“我只是作为哥哥关心你”这样的话来搪塞他。
他不能再逼他了。昨天晚上，他已经把哥哥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苏-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决定去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站在淋浴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浴室的置物架上，还放着哥哥用过的剃须水，是他不习惯用的牌子，味道却很好闻。
他好像，已经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只留下这些，无处不在的痕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个人曾经来过。
洗完澡出来，他觉得更累了。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本以为可以睡个好觉，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哥哥的那句话，就像一个魔咒，在他的脑子里，无限循环。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被手机闹钟吵醒。睁开眼，头痛欲裂。他看了一眼时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上班。
工作，是他现在唯一的，可以用来麻痹自己的东西。
到了律所，大卫看到他，吓了一跳。
“程，你这是怎么了？被鬼追了一晚上？”大卫指着他的黑眼圈，夸张地叫道。
“没睡好。”程屿有气无力地回答，给自己冲了一杯特浓的黑咖啡。
“你哥走了？”
“嗯，昨天。”
“哦，怪不得。”大卫一副了然的样子，“他在这儿，把你照顾得太好了，现在‘监护人’一走，你就被打回原形了。说真的，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我都有点嫉-妒了。他简直把你当儿子在养。”
程屿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儿子？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程砚对他，就是一种，近乎溺爱的，长兄如父的感情。
只有他自己，贪心地，想要更多。
“别贫了，说说案子的事。”程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话题拉回了工作。
“还能有什么事，就等你这位主心骨回来拍板呢。”大卫把一份文件递给他，“我们已经拿到了麦克吉尔涉嫌市场操纵的初步证据，下一步，是直接提交给检方，还是先通过媒体放点风声，给巨峰的董事会再施加一点压力？”
程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案子上。他看着文件，脑子却转得很慢。
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看明白文件上的内容。
“先放风声。”他做了决定，“我们要让他们的内-部，先乱起来。”
一整天，程屿都把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他不停地开会，打电话，写邮件，用疯狂的工作，来驱赶脑子里那个人的影子。
效果似乎还不错。至少，在忙碌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直到傍晚，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是“哥”。
他算好了时间，哥哥的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
程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到家了？”
“嗯，刚到。”电话那头传来程砚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那就好，快去休息吧，坐了那么久飞机。”
“不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呢？下班了吗？”
“准备走了。”
“晚饭吃什么？”
又来了。这种查岗式的关心，又开始了。
程屿觉得有些无力。“还没想好，随便吃点吧。”
“什么叫随便吃点？”程砚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许吃垃圾食品。我给你订了餐，应该快到了。记得吃完，拍照片给我。”
“……哥，你不用这样。”
“我哪样了？”程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我让你好好吃饭，有错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刚下飞机，肯定很累了，就别操心我这边的事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你能照顾好自己？”程砚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能照顾好自己，我需要跑那么远去看你吗？行了，别废话了。外卖到了，记得吃。我先去洗个澡，晚点再打给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程屿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个名为“关心”的牢笼，只是，从线下，又转回了线上而已。
而他，依然，被困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一条外卖订单的通知，弹了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认命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去吃那份，哥哥为他订好的，“爱心晚餐”。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同事琳达，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虽然走到了角落，但办公室里很安静，琳达离得不远，隐约听到了一些。
什么“拍照片给我”，什么“晚点再打给你”。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跟女朋友说话啊。
程律师，什么时候，交了一个管得这么严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