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哥哥的远程遥控
那次不愉快的通话之后，程屿和程砚之间，有两三天，陷入了一种冷战状态。
视频电话还是会打，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固。程砚不再多问，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检查他吃了什么，什么时候睡觉。而程屿，也懒得再找话说，问什么答什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的试探，触碰到了哥哥的雷区。
那个关于“个人问题”的话题，就像一个开关，一旦被提起，就会让程砚瞬间竖起全身的防备。
程屿心里又烦又乱。他搞不懂，哥哥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反应这么大。如果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弟弟，那他谈恋爱结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不能对自己说的？
除非……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但程屿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不能再自作多情了。哥哥已经用最明确的方式拒绝过他了。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自己讨论这种私人的话题。毕竟，在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后，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直到周末才有所缓和。
周五晚上，大卫提议，为了庆祝他们最近在麦克吉尔案子上取得了重大进展，团队几个人晚上一起去聚餐，放松一下。
“去吧，程，你最近绷得太紧了，像根快要断掉的弦。”大卫拍着他的肩膀，“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同事们也都在一旁起哄。
程屿本来想拒绝。他一想到，如果哥哥知道他晚上出去聚餐，肯定又是一番盘问，就觉得头疼。
但转念一想，他又凭什么要活得这么憋屈？
他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工作和社交。和同事一起吃个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因为哥哥那点不清不楚的“规定”，就活得像个坐牢的犯人？
一股叛逆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好，我去。”程屿答应了。
晚上，他们选了一家很有名的意大利餐厅。环境很好，气氛也很热烈。大家聊着天，喝着酒，总算把这段时间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程屿也喝了点红酒。酒精让他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同事们天南地北地聊天，感觉自己好像，终于从那个密不透风的壳子里，探出头来，呼吸到了一点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程砚发来的信息。
“下班了吗？晚饭吃了没？”
还是老一套。
程屿看着那条信息，心里那股叛逆劲儿又上来了。
他不想回。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口袋里，假装没看到。
“程，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坐在他旁边的琳达，笑着问他。
“没什么。”程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女朋友’？”琳达朝他挤了挤眼，“查岗查到饭局上了？”
程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苦笑了一下。
聚餐的气氛很好，大家一直聊到很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程屿打车回家。在车上，他才重新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未读信息，全都是程砚发来的。
“怎么不回信息？”
“在干什么？”
“看到给我回电话。”
“程屿，你人呢？”
“出什么事了？”
……
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半个小时前发的，只有一个字：“接电话！”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感叹号。
程屿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哥哥，是怎样一种焦急和愤怒的状态。
他心里，竟然，有一丝隐秘的，报复的快感。
让你管我，让你遥控我。现在联系不上了，着急了吧？
但这种快感，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还是，有些担心。他怕哥哥会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胡思乱想，甚至，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比如，直接打电话到律所，或者打给大卫。
那他的“谎言”，就全都被戳穿了。
程屿叹了口气，在出租车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给程砚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去哪了！”程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又冷又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刚下班，手机没电了，在车上充电才看到。”程屿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下班？现在才下班？”程砚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你们律所是疯了吗？让你加班到这个点？”
“有个紧急的文件要处理。”苏-屿继续编。
电话那头，沉默了。
程屿能听到，程砚沉重的呼吸声。他知道，他哥不信。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但那种平静，更让人觉得压抑。
“你和同事，去聚餐了，对不对？”
苏-屿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
“琳达在她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你们聚餐的照片。”程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照片上，你坐在她旁边，笑得，很开心。”
程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忘了这茬。现在的社交网络，太发达了。他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所遁形。
他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在编造那些，一戳就破的谎言。
“我……”程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和羞耻，让他无地自容。
“为什么要骗我？”程砚问。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程砚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多了，让你觉得很烦，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反抗我？”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苏-砚的声音，终于，失控了，“程屿，你知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有多担心！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差点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隔着电话，程屿都能感觉到，哥哥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恐慌和后怕。
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叛逆和得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哥……我错了。”他低声说。
“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骗你。”
“还有呢？”
“……我不该，让你担心。”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程屿下了车，站在公寓楼下，晚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拿着手机，忐忑地，等待着哥哥的“审判”。
“程屿，”过了很久，程砚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后，不管你去哪里，跟谁在一起，做什么，都要，提前跟我报备。”
“……哥，你这样，太过分了。”程屿忍不住反驳。
“过分？”程砚冷笑一声，“如果你能让我放心，我需要这么过分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
“那就照我说的做。”程砚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为了你好。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像今晚这样，失控的感觉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看着你，谁看着你？”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就像一个，无解的，咒语。每一次，都能让程屿，所有的反抗，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了。”最终，程屿还是，妥协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自己公寓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心里，一片茫然。
他好像，掉进了一张，哥哥为他，精心编织的网里。
他越是挣扎，这张网，就收得越紧。
而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国内，挂了电话的程砚，正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机上，那张从琳达的社交账号上，保存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的弟弟，坐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边，是陌生的同事。
那个叫琳达的女人，离他很近。
而他，虽然只是，礼貌性地，微笑着，但那种，融入集体的，放松的状态，却是程砚，从未见过的。
他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正在，拥有一个，自己无法参与，也无法触碰的，新世界。
这个认知，让程砚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和不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个人，在纽约，叫琳达，是我弟弟的同事……”
视频电话还是会打，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固。程砚不再多问，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检查他吃了什么，什么时候睡觉。而程屿，也懒得再找话说，问什么答什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的试探，触碰到了哥哥的雷区。
那个关于“个人问题”的话题，就像一个开关，一旦被提起，就会让程砚瞬间竖起全身的防备。
程屿心里又烦又乱。他搞不懂，哥哥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反应这么大。如果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弟弟，那他谈恋爱结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不能对自己说的？
除非……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但程屿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不能再自作多情了。哥哥已经用最明确的方式拒绝过他了。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自己讨论这种私人的话题。毕竟，在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后，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直到周末才有所缓和。
周五晚上，大卫提议，为了庆祝他们最近在麦克吉尔案子上取得了重大进展，团队几个人晚上一起去聚餐，放松一下。
“去吧，程，你最近绷得太紧了，像根快要断掉的弦。”大卫拍着他的肩膀，“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同事们也都在一旁起哄。
程屿本来想拒绝。他一想到，如果哥哥知道他晚上出去聚餐，肯定又是一番盘问，就觉得头疼。
但转念一想，他又凭什么要活得这么憋屈？
他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工作和社交。和同事一起吃个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因为哥哥那点不清不楚的“规定”，就活得像个坐牢的犯人？
一股叛逆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好，我去。”程屿答应了。
晚上，他们选了一家很有名的意大利餐厅。环境很好，气氛也很热烈。大家聊着天，喝着酒，总算把这段时间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程屿也喝了点红酒。酒精让他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同事们天南地北地聊天，感觉自己好像，终于从那个密不透风的壳子里，探出头来，呼吸到了一点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程砚发来的信息。
“下班了吗？晚饭吃了没？”
还是老一套。
程屿看着那条信息，心里那股叛逆劲儿又上来了。
他不想回。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口袋里，假装没看到。
“程，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坐在他旁边的琳达，笑着问他。
“没什么。”程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女朋友’？”琳达朝他挤了挤眼，“查岗查到饭局上了？”
程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苦笑了一下。
聚餐的气氛很好，大家一直聊到很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程屿打车回家。在车上，他才重新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未读信息，全都是程砚发来的。
“怎么不回信息？”
“在干什么？”
“看到给我回电话。”
“程屿，你人呢？”
“出什么事了？”
……
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半个小时前发的，只有一个字：“接电话！”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感叹号。
程屿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哥哥，是怎样一种焦急和愤怒的状态。
他心里，竟然，有一丝隐秘的，报复的快感。
让你管我，让你遥控我。现在联系不上了，着急了吧？
但这种快感，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还是，有些担心。他怕哥哥会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胡思乱想，甚至，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比如，直接打电话到律所，或者打给大卫。
那他的“谎言”，就全都被戳穿了。
程屿叹了口气，在出租车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给程砚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去哪了！”程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又冷又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刚下班，手机没电了，在车上充电才看到。”程屿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下班？现在才下班？”程砚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你们律所是疯了吗？让你加班到这个点？”
“有个紧急的文件要处理。”苏-屿继续编。
电话那头，沉默了。
程屿能听到，程砚沉重的呼吸声。他知道，他哥不信。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但那种平静，更让人觉得压抑。
“你和同事，去聚餐了，对不对？”
苏-屿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
“琳达在她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你们聚餐的照片。”程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照片上，你坐在她旁边，笑得，很开心。”
程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忘了这茬。现在的社交网络，太发达了。他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所遁形。
他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在编造那些，一戳就破的谎言。
“我……”程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和羞耻，让他无地自容。
“为什么要骗我？”程砚问。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程砚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太多了，让你觉得很烦，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反抗我？”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苏-砚的声音，终于，失控了，“程屿，你知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有多担心！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差点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隔着电话，程屿都能感觉到，哥哥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恐慌和后怕。
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叛逆和得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哥……我错了。”他低声说。
“你错在哪了？”
“我不该骗你。”
“还有呢？”
“……我不该，让你担心。”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程屿下了车，站在公寓楼下，晚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拿着手机，忐忑地，等待着哥哥的“审判”。
“程屿，”过了很久，程砚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后，不管你去哪里，跟谁在一起，做什么，都要，提前跟我报备。”
“……哥，你这样，太过分了。”程屿忍不住反驳。
“过分？”程砚冷笑一声，“如果你能让我放心，我需要这么过分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
“那就照我说的做。”程砚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为了你好。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像今晚这样，失控的感觉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看着你，谁看着你？”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就像一个，无解的，咒语。每一次，都能让程屿，所有的反抗，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了。”最终，程屿还是，妥协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自己公寓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心里，一片茫然。
他好像，掉进了一张，哥哥为他，精心编织的网里。
他越是挣扎，这张网，就收得越紧。
而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国内，挂了电话的程砚，正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机上，那张从琳达的社交账号上，保存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的弟弟，坐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边，是陌生的同事。
那个叫琳达的女人，离他很近。
而他，虽然只是，礼貌性地，微笑着，但那种，融入集体的，放松的状态，却是程砚，从未见过的。
他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正在，拥有一个，自己无法参与，也无法触碰的，新世界。
这个认知，让程砚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和不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个人，在纽约，叫琳达，是我弟弟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