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个东西怎么还累着了?

绕过总部大楼,往北边再走几百米,就是宿舍区。

RNR的宿舍也分三六九等。组织核心成员住在东区的独栋楼,每人一套,家电齐全,有专人打扫。普通成员挤在西区的集体宿舍,用的是公共浴室。

时戚是S1队队长,组织对外最重要的战力之一,按理应该住东区。

但楚欲扫了一眼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六层楼,就知道原主把人安排在了哪儿。

普通宿舍楼。

明晃晃的针对,换个人早该有怨言了。但这人是时戚。

原著里,不是没人替他打抱不平,说他堂堂S1队长住这种地方像什么话。结果时戚怎么回的?

“主人安排的自然有主人的道理。”

一句话把人堵回去。

楚欲收回思绪,抬脚走进楼门。

大厅里的人不少,三三两两聚着聊天。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空气静了一秒。

“老大……?”

“卧槽,老大怎么来了?”

“后面跟的是时戚吧……”

“老大来这儿干嘛……”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让,像是看到了什么活阎王。

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压得很低,但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老大!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我上去办就成……”

楚欲脚步不停:“拿点东西,不用带路。”

王宿管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您请便,请便。”

时戚瞥了他一眼,越过了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带路。

楼梯又窄又旧,水泥台阶上有常年踩踏留下的磨损痕迹。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逼仄的楼道里回荡。

很快就到了四楼,时戚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最后那间。

时戚在门前站定,忽然回过头。

“主人,您稍等一下。”他垂下眼,“房间有点乱,我先进去收拾收拾。”

楚欲笑了笑:“好。”

时戚推门进去,门很快在身后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整面墙上,贴满了楚欲的照片。

有组织年会上的,有任务现场的,有偶然路过偷拍到的。每一张都被小心剪裁过,用透明胶带固定在墙上。

旁边的书桌上还摆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张纸。有楚欲签过名的任务单,随手扔掉的烟盒,甚至还有一张对方擦过手的纸巾。

床头柜上,放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是去年楚欲穿过的那件,后来不见了,没人知道是被他捡回来的。

时戚的耳根烧起来。

他快步走到墙边,开始往下撕照片,动作又急又轻,生怕弄坏了。照片太多,他撕了几张就停下,根本来不及。

他转身打开衣柜,把照片、玻璃罐、那件外套一股脑塞进去,用衣服盖住。又回头扫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

墙上还有撕过东西的痕迹,他用手掌使劲蹭了蹭,蹭不掉。

……算了。

他走回门边,垂下眼打开了门:“主人,请进。”

楚欲从他身边经过,侧头看了他一眼。

“耳朵怎么红了?”他似笑非笑地问,“收个东西还收累了?”

时戚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嗯,有点热。”

楚欲没再说什么,走进房间。

屋里很小,大概只有十来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东西少得可怜,但收拾得很干净。

因此和这栋楼的其他地方都显得格格不入。

楚欲的目光扫过墙面,水泥墙上有一片颜色不太对,像是贴过什么东西又被撕掉,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没问,只是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去。

身后传来极轻的吸气声。是时戚发出的。

楚欲躺在床上感受着,身后床板硬得硌人,被褥是廉价的化纤布料,蹭在脸上有点糙。枕头太矮,床垫太薄,翻身都能听见木板吱呀响。

楚欲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之后都得换掉,不能给他的小狗睡这种危床。

睡一晚,第二天起来腰都要废了,浑身难受。

正想着,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时戚偷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动物,飞快地移开,又忍不住飘回来。

楚欲弯了弯嘴角:“怎么?”

时戚连忙垂下眼:“没事,您随意。”

他转身去衣柜拿行李袋,动作有点僵硬。拉开柜门的瞬间又飞快合上,只从里面取出一个空包,开始往里面放东西:几件衣服,洗漱用品,桌上那本翻旧了的书。

楚欲枕着手臂,看他忙碌。

光是看着时戚的背影,他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真tm帅啊。

他眼光怎么这么好。

收拾完了,时戚提着行李袋站在床边:“主人,我好了。”

“好。”楚欲直接一个利落的起身。

两人下楼,穿过依然在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出那栋灰扑扑的楼。

车停在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时戚开车,楚欲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总部区,开往市中心,最后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楚欲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楼,帝都市中心最贵的地段,顶层复式。

他的家。

不,现在是他们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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