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嘴。”

第二天早上,楚欲是被一阵食物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卧室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时戚搬进来了。搬来了他家。

昨晚回到公寓后,楚欲就先给对方安排了一间空着的客卧,然后告诉时戚家里的东西他都可以用,包括厨房都请随意。

于是今早……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诱人得要命。

所以真就这样用上了啊?

楚欲掀开被子起身,换条裤子,又随手套上昨晚脱在椅子上的衬衫,没扣最上面两颗,就这么敞着领口走出去。

客厅没人,香味从厨房飘过来,还伴随着轻微的油滋声。

楚欲走到厨房门口,往门框上一靠,挑了挑眉。

哟。

厨房里的时某人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红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黑色围裙带子在腰间系了个结,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动什么,动作熟练又专注。

怎么跟个家庭煮夫一样?真当厨子来的?楚欲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毕竟对方可是本书最大反派Boss的第一“走狗”,组织第一杀手诶。

为什么会一大早起来在这做饭啊?看起来还挺熟练的?

时戚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

看见楚欲的瞬间,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飞快掠过,然后垂下了眼。

“主人,早安。”某人声音还有点紧,“您稍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

楚欲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你从哪弄来的食材?而且你怎么在这儿做饭?”

时戚把锅里的煎蛋盛出来,一边答:“早上起来看了一下,您厨房和冰箱里都没有东西,我就出去买了趟菜。”

他顿了下,声音低下去:“想着您起来可能会需要吃东西……虽然不知道您会不会吃我做的……”

最后那句说得很轻,像是怕被听见,又像是怕不被听见。

楚欲当然听清楚了。

他不光听清了,还很满意自家小狗这副会看自己眼色行事的自觉。

真的好乖呢。

楚欲笑了笑,往客厅走,留下一句:“那快点。”

“是……”站在灶台前的时戚望着主人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背影,呆呆应着。

……

五分钟后,早餐做好摆上了桌。

煎蛋、培根、烤面包、粥……一小碗蔬菜沙拉,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就连餐具时戚都已经提前洗好摆在桌上,盘子、筷子、勺子、刀叉、餐巾纸……要啥有啥。

楚欲坐下,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煎蛋外焦里嫩,培根烤得恰到好处,好吃的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他家第一杀手做的饭啊?楚欲突然很想问一句时戚有没有考虑转行去当厨师。

他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人,毫不吝啬地夸赞:“好吃。”

时戚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抿了下嘴唇,压着嘴角那点快要上扬的弧度:“主人喜欢就好。”

楚欲吃了一会发现对方还是站在那,低头看了眼桌面,也没见第二份餐具,他嚼着东西问时戚:“还站着干什么?你的呢?”

“我……”时戚顿了一下,“我看着主人吃就好。”

哈…?

楚欲看着他,像是觉得奇怪。

时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缩着。

“过来。”他突然听到楚欲喊自己。

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时戚下意识走近了主人一步。

楚欲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张嘴。”

时戚愣住了。

诶?

他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楚欲,耳根的红迅速蔓延到脸颊。

“主人,我……”

“张嘴。”楚欲又重复了一遍,少有的耐心。

时戚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他自己可以再拿一个勺子,想说不必麻烦主人,想说他不配让主人亲自喂。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楚欲的眼睛,主人的眼睛总是那么深,好像能够把自己的一切伪装都看穿。终于,他还是妥协,微微张开了嘴。

“很乖。”

楚欲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夸奖一句,把勺子送了进去。

时戚轻轻含住那口粥,滑过舌头,喝下去。全程他都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颊上的红一直没褪,不敢抬起头来看主人。

“小狗很乖呢。”楚欲收回勺子,又给自己舀了一勺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时戚站在原地,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一下又一下。

……主人用过的勺子。

……主人亲手喂的。

……他刚才,吃了主人喂的东西。

时戚沉下了眸,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早餐都只做一份。

这样主人就会亲自喂他吃了。

……

楚欲吃完最后一口,起身披上西装外套:“走了。”

时戚回过神,快步跟上。

车子驶向组织总部大楼,楚欲坐在副驾驶,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打算整顿组织了。”

时戚偏头看了他一眼,“您的意思是?”

“从两个方向开始整顿。”楚欲继续划着屏幕,“对内,整顿纪律,那些好吃懒做、不懂规矩的,该清的清掉,这一块我亲自来。”

他顿了下,又看向时戚。

“对外,把别人欠了组织的钱都收回来,RNR赌区开了这么多年,欠账的人越积越多,再不收,人家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

时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主人想清楚了?”

“嗯。”

楚欲这样做,当然是因为一个月后这本小说的真·主线就要开始了,那个所谓的主角左蓝溪要出现了,在此之前他必须把组织整顿好,以防之后腹背受敌。

时戚听到主人肯定的回答没再说话。

他心里不是没有震惊,主人以前从不管这些,每天花天酒地,组织的事能推就推。现在忽然要整顿,要收账,要立威……

但主人做的事,一定有主人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应道:“好,我听从主人的安排。”

组织里有些人,是该整顿了。

那些对主人无礼的,阳奉阴违的,背地里嚼舌根的,他早就想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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