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凤锦歌一身寒气,淡漠的嘲讽道,“四个人对一女子,懂规矩的倒是好大的能耐。”他们竟把娘伤成那个样子,真是该死。

“你——,”徐良恼羞成怒的指着凤锦歌。

“难道你们凤家人连一个孩子都不如吗?”祁月笑眼露寒芒。

凤予旭看向他们,“我承认我们欠缺考虑,可凤舞袖妄图盗走烟柳阁古院之物,罪不可恕。”

祁郢玄和祁月笑了然的看了她一眼。

“将凤舞袖之名从凤家家谱剔除,即刻离开烟柳阁。”凤圣汐开口道。

“阁主,擅闯古院者——,”

凤圣汐打断凤纥啸,“你还知道我是阁主啊。”四人一愣不再说话。

祁郢玄抱起凤舞袖,几人飞身离开烟柳阁。

客栈内。

“小舞,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祁郢玄担心的紧握住她的手,看见她受伤,心里一阵钝痛。

“对不起,阿郢,让你们担心了。”凤舞袖咳了几声。

“小舞,以后这事你不准插手,可知?”

看着他担心的样子,凤舞袖点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祁月笑打开门,凤圣汐急忙走到床边,将一个瓷瓶递给祁郢玄,“快给她服下。”看见一脸苍白的凤舞袖,凤圣汐心中一痛,“对不起,舞儿,我……,”

“这不是你的错,圣汐哥不要责怪自己。”

“我这个阁主光有个名号,连惩治属下都不能。如今你受伤,我却……,”

凤舞袖摇头,“圣汐哥,这次是舞儿不对,受伤更与你无关。圣汐哥知道的,我从不稀罕这姓氏。圣汐哥已经保住我的命了。”

“是啊。凤舞袖也好,谭舞袖也罢,你活着就好。我不能久留,舞儿你好好养伤,郢玄,对不住了。保重。”深深的看了凤舞袖一眼,转身。

“圣汐哥,谢谢。”谢谢你信我,谢谢你让我重新做回谭舞袖。

凤圣汐没有回答,走出了门外。舞儿,你可知我要的从不是谢谢。

凤锦歌还在气头上,“哥哥,娘好些了吗?”

“嗯,气色恢复了许多,别再担心了。”祁月笑很自责,若自己没告诉娘事情的前后便好了。

祁郢玄走到门外,心知两个儿子的性格,“笑儿,爹知道你明白的,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若要说起来,爹还是共犯呢。”

祁月笑不想他多担心,“爹,我知道了。”

看着表情不快的凤锦歌,“怎么了?锦儿。”

“爹,我讨厌这名字。”凤锦歌想着娘受伤那一幕便气怒不已,是凤家人伤了娘。

“你名字可是你娘取的。”祁郢玄的话戳中他的死穴。

“我……,”凤锦歌语塞。

“你出生时,岸里的彼岸花盛开,我为你取名祁沙华。后来为补偿凤家,把你过继过去,你娘便改成了凤锦歌。她可是想了好几天呢。若锦儿执意要改,爹绝不会不同意。但要是你娘伤心的话……,”

“凤锦歌!”

“不改了?”

凤锦歌摇头。

祁郢玄唇边勾起一抹笑,“锦儿真乖。”摸摸他的脑袋后便出门去。

“小家伙,谁要爹那么宠娘呢。”祁月笑同情一笑,搭着他的肩膀,“认栽吧。我去看看娘。”

不到一刻钟,宸墨寒推开房门,“锦歌,外面只有打糕买了,你将就着吃吧。”

“你就为了给我买吃的,跑出去那么久?”一扫心中的不快,凤锦歌感动的接过,“真是……,”凤锦歌脸上出现笑意。

宸墨寒拥住他,“你笑了便好。”直到凤锦歌睡下,宸墨寒才离开。

“月,你没告诉玄叔和舞袖姨?”宸墨寒看着倚窗而立的祁月笑。

祁月笑眼神飘向窗外的夜景,“说了一半,有关你我的部分没说。墨寒,你真要这么做?”

“月,那日我便说了吧。碧落黄泉,我只在乎凤锦歌。”

三年后。

一名身着玄黑锦衣的男子坐在红木雕花椅上,墨发束在身后,半张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庞,却依旧俊逸不凡,狭长深邃的双眸含着笑意。

月白长袍的少年站在他身前,凤目打量着四周,一手环胸一手支着下巴,叹道,“酆夜果然气派。”少年声音轻灵悦耳。

“锦儿是在嘲讽我不成?”宸墨寒挑眉,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递向他。

凤锦歌朱唇轻启,咬住糕点,含糊着说,“我是实话实说。”喝下他递来的茶,“你好歹是这的主子,怎么也不多来这看看?”

“有事传信就好,省得麻烦。我已多年未来这了,若不是你吵着要来,我大概不会踏入这里一步。”宸墨寒支着脑袋,慵懒的看向凤锦歌。

“麻烦?”凤锦歌皱眉,却发现宸墨寒神情一变。

“主子。”月梧走进大厅,表情复杂的看着上座的男子。墨绿的眼依旧冰冷无情,如寒潭般深不见底,傲然迫人的气势让人难以接近,张狂却不露锋芒。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带着无尽的魅力,却也残忍,自己便是深陷其中了罢,“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月梧的话带着嗔怪。月梧一身青衫,妖媚的眉目中带着情意,使得蓝色氲着薄雾的眸中多了几分旖旎,红唇带笑,气质惑人。

凤锦歌从男子出现时,心情便不好,那人用那般柔情的眼神看着墨,自己心里发堵。

“月梧多虑了。”宸墨寒淡声道。

听出他话中的冷淡,叹气,果然还是同从前一般,话语中带着疏离。月梧魅惑一笑,“怎么?连道声谢都不行吗?”翩然坐到他身边。蓝色的眼就这样看着他的侧颜。

“多谢。”宸墨寒目不斜视的对上他的眼。

凤锦歌勾唇一笑,“夜……,”少年独特带着撒娇的声音让宸墨寒心中一颤。凤锦歌上前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带着魅惑人心的笑容,靠在他的怀里。

月梧心里满是震惊,宸墨寒一向讨厌别人近身,更别说是赖在他身上。

“怎么?可是无聊了?”宸墨寒抚着他的发,温柔宠溺的语气。

月梧愣在原地。

凤锦歌抬头拉下他的脖子,旁若无人的吻上带笑的薄唇,一番深吻后,凤锦歌喘息着靠在他的肩头,“我们回去可好?”

宸墨寒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好。”

心中心绪百转的月梧开口,“主子,你才刚……,”

宸墨寒敛去笑意,冷眼一扫,“月梧,别忘了规矩。”慑人的气势转眼布满整个大厅。

月梧被他的狠厉之色吓住,急忙曲身行礼,“属下多言了,望主子饶恕。”

“墨夜山庄就麻烦你打理了,月梧。”音落,宸墨寒抱起凤锦歌已离去。

月梧苦笑,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吧。那个少年……,也罢,能在他手下为他做事便已知足,断了不该的念想也好。

“墨,下次别和其他人那么近。”凤锦歌血红的眸子带着不满,他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墨。

“好,那锦儿呢?”宸墨寒心里暗喜,这小家伙大概是吃味了吧。

“锦儿可不是墨,那么能拈花惹草。”凤锦歌轻跳下他的怀抱,“若我下次看到墨和别人如此,我断不会轻饶。”说着,葱白的手指摸上腰间。

宸墨寒将他要抽出的银锋按回腰间,“锦儿是要拿我送你的望月对付我不成?”没想到锦儿的醋劲那么大。见他沉下来的小脸,“生气了?”

“给我喝酒就不气了。”每次见哥哥他们几人把酒言欢时,嗅着那酒香自己就馋了。可这人偏偏不许。

宸墨寒带着危险的气息看着他,“原来这半天都是为这一句啊?”

“我去找滠滠!”凤锦歌转身,嘴角带起一抹得意的笑。

“去酒肆。”宸墨寒投降,阿齐对锦儿的心意自己是再明白不过,要真让他去,也是自己找罪受。锦儿这是吃定他了。但是,“我陪你喝。”

凤锦歌回头拉住他的手,“墨,我们回家。”

就知道他担心自己,宸墨寒不禁露出笑,自己从来滴酒不沾,否则身上会起大片红疹。当年被玄叔灌酒后,身上的红疹足足让他难受了三天,锦儿为此和玄叔赌气的模样如今想起来还是很可爱。

突然,一只黑鹰在他们上空盘旋,“小黑!”凤锦歌开心的喊道,“是哥哥来信了吧?”

看过纸条后,宸墨寒将它握在手心,一张开手,随即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锦儿,月他明日要来风行城。”

“太好了。我们快回去吧。”想来已有一年没见着哥哥了,自去过烟柳阁后,爹因为有事在身,便把娘和自己安置在幽冥门,墨向爹娘请求后,自己便一直呆在墨身边,哥哥回了彼岸。仅有一次一家四口去了南江一趟,待了一年的时间。虽然时常去火焱城见娘并和她住一段时间,却很少见爹和哥哥。和爹见上了就是背功法,学心诀,自己都三年未回彼岸了。想着哥哥要来,心里欣喜所狂。

把凤锦歌抱上马,宸墨寒也翻身上去环住他的腰,“走了。”月要来,恐怕时间快到了。宸墨寒的表情异常冰冷与狠厉。

翌日。

凤锦歌坐在锦凤府的门槛上,宸墨寒站在他身后。从三年前回到风行城,宸墨寒便买下这座宅子与凤锦歌住下,很少回魇月宫,景绿荛和顾滠齐也不时来陪凤锦歌。

一阵马蹄声后,“小家伙,墨寒。”祁月笑下马抱住冲向自己的凤锦歌。“小家伙长高了啊。”见他已到自己肩膀处,感叹道。

“可是,我还没到墨的肩膀!”看了看身后笑得欠扁的人,凤锦歌一阵苦闷。

祁月笑失笑道,“那还早着呢。”

凤锦歌一阵气恼。

“是谁惹我家锦儿生气了?”低沉的嗓音响在他们身后,祁郢玄搂着凤舞袖,冲惊讶的凤锦歌眨眨眼。

“爹!娘!”凤锦歌激动的出声。

“玄叔,舞袖姨,月。先进屋吧。”宸墨寒开口。

谭舞袖牵过凤锦歌的手,一行人便走了进去。

是夜。

祁郢玄背对两人开口道,“去年唐凌隐重伤于我手,漠诀在我手上。如今,还差青诀和凛诀。但,师父好像没有耐心了。”

宸墨寒淡淡的开口,“玄叔,明日我便打算——,”

“不行,墨寒,你的悟性比我高。更何况我受制于岸主。小家伙必须交给你才行。”祁月笑按住他的肩。

“你是他哥哥。”若是祁月笑不在了,锦儿他会怎样自己都不敢想象。

“你于锦儿呢?墨寒,有件事只能由你去做。”祁月笑眼里带着歉意,“永远都不要让锦儿知道真相。”

静默了一会儿,宸墨寒点头,“我明白了。月,你不必感到抱歉,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们两个……,”祁郢玄叹气,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们,“笑儿,寒儿……,锦儿就拜托了。”他如何不心疼,祁郢玄抱住和自己一样高的祁月笑,“笑儿,爹……,”

拍拍他的背,“爹,这是笑儿的决定。”如往常一样温和的语气。

祁郢玄上前抱住宸墨寒,叹道,“寒儿,苦了你了。”

从来只有在祁郢玄这,才能感受到父爱,“玄叔,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吗?寒儿做的不算什么。”

“寒儿,若可以,叫我一声爹如何?”他深知师兄的性子,寒儿小小年纪便要自己承担那么多,自己也心疼这孩子。

“爹……,”宸墨寒墨绿的眼染上淡淡的温情。

“你们明日,一切多加小心。我上午便回彼岸,会让凡儿他们来接锦儿回去。这事,别让袖儿知道。”祁郢玄心里满是苦涩。听见脚步声,祁郢玄敛去沉重之色,面容带笑。

“爹,我带娘逛了好大一圈呢。”凤锦歌推开房门,忙不迭的走进来。宸墨寒倒好茶便递了过去。

谭舞袖莲步踏入房内,“锦儿真惹人喜欢。”靠在祁郢玄怀里,谭舞袖懒懒的说。

“娘,你这不是挖苦我吗?”凤锦歌摆首。

“发生了何事?”祁月笑摸摸他的脑袋。

眼露寒芒,“就是几个不长眼的人罢了,不用多心。”换上笑靥。

相谈甚久后,大家都回了房。

“墨,你先回去。我去找人。”

宸墨寒眼光一闪,“去吧。”

凤锦歌血红的双眸无一丝温度,环胸靠在门框。看起来悠然自得,淡雅的样子。“影,查到了吗?”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落在他面前,“回主子,查到了。”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走吧,让我看看那人是有多想要我。”

莫影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飞身而去。凤锦歌轻点足尖,未起纤尘,跟了上去。

“今日在街上发生了何事?”宸墨寒看着两道消失在夜色的身影。

罗子刈恭敬的单膝跪地,“回主子,今日御剑庄的二少主在街上……,调戏了锦歌主子。”

“哦?”宸墨寒轻蔑一笑,暴戾之气骤然遍布周身,“那倒有趣。”嘴角勾起残酷的笑。

夜黑风高,御剑庄内一片安静。

祝骐脑海中全是在街上遇见那人的模样。一阵风声拂过,桌上的烛火熄灭,祝骐回头,愣住了心神。

凤锦歌坐在凳上,单手支着脑袋。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红色的眼笑意盈盈却未至眼底,唇边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气质优雅恬淡,带着说不出的雍容。“不好奇我为何来这吗?”

祝骐心里一突,也未多想,看着眼前的绝色,开口道,“难不成美人是为我而来?”

听到美人两字,凤锦歌眼中的杀意浮现,纤指沿着茶杯滑一圈,“上好的绿纹瓷,可惜了。”

音落,祝骐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只见他身上全是瓷片,伤口不浅。倏然发现自己竟然察觉不到面前人的丝毫气息。凤锦歌漫不经心的走到他面前,食指放在唇上,“小点声,我不喜吵。”杀气如实质般铺天盖地席卷祝骐全身,他颤抖着看着面前笑得温和如水的人。“我有这么可怕吗?”凤锦歌偏头看着窗边的人,眼睛清澈动人。

“怎会?”宸墨寒搂住他的腰,“他对你说了什么?”

凤锦歌轻瞥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吐气如兰的说了句,“他要我做他的宠侍。”

宸墨寒长眉一扬,冰寒刺骨的气息让地上的人大喊,“来……,来人啊!”

“好吵。”凤锦歌皱起眉。

一阵血雾,祝骐身前的血洞血流如注。宸墨寒抱起凤锦歌走出门外,“下次莫要只身前来,我怕脏了你的手。”

凤锦歌轻笑,“那我的望月不是无可用之处了?”

“怎么,喜欢望月了?”宸墨寒知他最喜欢的是祁月笑的曲忆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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