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送的怎会不喜欢。我现在不过是彼岸的血卫,只有当上血使才能用曲忆扣,还早呢。”凤锦歌开口道。

宸墨寒拿出一颗珠子,如琉璃般透亮,泛着七彩的流光,琥珀色的灵珠内有一条细小的金丝,珠子仿佛有灵气一般。“这是圣灵珠。送你了。”

传说中五大圣珠之首的圣灵珠,凤锦歌把玩着它,“有什么用处?”

“不知,你留着玩吧。”宸墨寒自小便得到它,倒从未发现有什么奇特之处。想着既然是灵珠之首应该不会如此不济,拿给锦儿也好。

见凤锦歌安然睡下后,宸墨寒走出房门,轻跃至对面的屋顶。

“你真打算这么做吗?”祁月笑饮下桑落酒。递一个瓷杯给他,“这是雪融。”

如冬日融雪般温暖于心间,唇齿留香,“好茶。”宸墨寒望着风行城空无一人的街道,“月,以锦儿的才智,若不那么做,他会起疑的。”

小家伙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可那样对墨寒太不公平,祁月笑轻叹。

“月,只有带着恨他才能活下去。”宸墨寒对他举着杯子。

轻碰他的茶杯,“墨寒,以后就拜托你了。”

看着他眼里坦然的笑,宸墨寒揽住他的肩,“月……,”他一直把他当朋友,兄弟,如今他却……。

“墨寒,既然决定就去做吧,我不悔,你也不能。”祁月笑像对待凤锦歌那样拍拍他的脑袋,“莫要留情。”

“我知道。”宸墨寒敬他一杯。他知道若自己动容便会毁了他们的心血。

天一亮,祁郢玄便带着谭舞袖回彼岸。临走之际,祁郢玄深深的看了一眼祁月笑。见他温文尔雅的笑容,不忍的撇头离去。

“锦儿,陪我回魇月宫一趟罢。”宸墨寒用尽力气说完这句话。

“走吧。”凤锦歌点头。

“小家伙,莫影借我一用可好?”祁月笑冲他一笑。

“影,你跟着哥哥,听他吩咐可知?”凤锦歌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祁月笑对着离去的两人招手,“莫影,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属下知道。”那日祁执行使便告诉了自己所有的事。

“你留在这,等凡他们来了,带他们到魇月宫吧,我大概还能见上他们一面。”祁月笑眼中的血红色异常明显,祁月笑蹙眉,“上官连君。”头痛欲裂,祁月笑轻咬舌尖,让自己清醒。

“月笑主子?”莫影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的人,心里一叹。

“没事,你下去吧。”祁月笑扯出一抹淡笑。

莫影对他深深鞠躬,“月笑主子,保重。”说完便消失在他眼前。

祁月笑颔首,走入拥挤的人群。

凤锦歌在园子里见宸墨寒许久未来,“子刈,墨在哪?”

“主子在书房。”罗子刈回道。

凤锦歌走上回廊,还未到书房门口,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

宸御泱吼道,“宸墨寒你反了不成?我是你父亲!”

“哼,你在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你的儿子过,被你利用的时候?”宸墨寒冷笑。

宸御泱眼里精光一闪,“如果不是我,你怎么能和凤锦歌走得那么近,别忘了,是我将连城诀的事告诉祁郢玄的,你难道没有野心吗?”

“我若没有野心会处心积虑那么久待在他们身边吗?”宸墨寒冷若冰封的声音让凤锦歌怔住。

“那你现在是何意?”宸御泱怒气冲冲的看着脖子上的剑。

宸墨寒面无表情道,“怪只怪你挡了我的路,父亲大人,就凭当初你逼死娘,利用我和小荛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是她不中用,我要绿荛何用?她天生无法习武,习了子诀便成那副样子。她母亲的死与我无关。”

“不是你要利用我们,娘又怎会以死相逼。不过你倒是做了件好事,让我知道凤锦歌的存在。那日若不是你透露消息给我,我怎会遇见他呢。”宸墨寒在心里暗嘲,这人和上官连君一样贪婪。

“原来那日是你杀了我派去的人。”宸御泱本想捉住凤锦歌的,本以为是凤锦歌杀了他们,没想到。

“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名字,溟夜。”

“你是酆夜——,”话还没说完便断气倒在地上。

感到门外有人,掌风冲向紧闭的门。凤锦歌飞身退到远处避开四处飞散的木屑。“墨,解释。”凤锦歌抬头看向房内的人,看自己的表情仿若看陌生人一般。

“子刈,他怎会在这?”宸墨寒凌厉的眼神看向门外被点穴的罗子刈,手一挥,解去他的穴道。

“主子,我……,”罗子刈为难的看了凤锦歌一眼。

一掌过去,“没用的废物。”宸墨寒没再看倒在远处吐血的人,“解释?”宸墨寒走近他表情复杂的凤锦歌,“祁月笑和我都习了连城诀,本要一个学武悟性高的人习子诀将功力尽数奉上,还有那人的血,可是小荛天生身子弱不能习武。多亏宸御泱才得知你习了子诀,本想再等些时日再动手,可没想到你今日知道了。”宸墨寒点住他的穴。

“你要杀我?”凤锦歌声音很平静,他看到那双冰冷的眼中无以往的温情在。

宸墨寒嘲讽一笑,抬起他的左手,“难不成你以为我真爱上你了?”举剑正要划上他洁白的皓腕。

银色的丝线绕上剑锋,“宸墨寒。”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祁月笑一掌向他袭去。

宸墨寒运功将剑打出去,飞身迎向他。两人手上的银锋交辉,招已过百宸墨寒的剑被弦绝缠绕,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宸墨寒左手一掌攻向祁月笑胸前。祁月笑嘴角溢血,收回弦绝,手里的断月极快的刺向宸墨寒。

断月与玄溟剑相碰发出鸣声,红光与蓝光相撞,两人都后退一步,身上都多了伤痕。一刻钟过去,两人依旧不分轩轾。宸墨寒身上的蓝光愈显,周围的空气都暴戾起来,祁月笑红光也布满周身,眼中的血色更甚。宸墨寒右手提剑左手运力上前,祁月笑的望月与他的玄溟剑对峙,右手运功与他掌力相合,周围的飞沙尘土四起,不一会儿,祁月笑唇边流下更多血。

喉口腥甜,心间剧痛无比,祁月笑不断后退,右手敌不过强劲的掌力,终是放下,胸间气血翻腾,他抚上宸墨寒的脸,“保重。”轻轻的开口,倒在地上。

凤锦歌看着祁月笑倒地,撕心裂肺的喊着,“哥!”难以置信的看着走到面前的人。

“该你了。”一剑划过他的手腕,宸墨寒反剑一划,两人的血口碰到一起,感觉全身的功力在慢慢流失,两人的血流进袖口,染红了圣灵珠。圣灵珠竟将不断流入的血吸尽。

一记手刀将他打昏,“子刈,上来给锦儿止血。”

罗子刈放下他的左腕,没见到圣灵珠滚落在草丛里。

走过去抱起祁月笑,“月?”

祁月笑艰难的睁开眼睛,“墨寒,麻烦你了。”

宸墨寒划开他的手腕,祁月笑手覆上凤锦歌的手,血口相交,源源的与他的血交融。“我大概能解去子诀一半的功力,剩下的……,”祁月笑面色苍白。

“交给我吧。”

罗子刈轻唤道,“主子,前厅正乱,长老们都在,你还是快些过去吧。”

宸墨寒担忧的看一眼祁月笑。

“墨寒,永别了。”祁月笑仍然那样笑着。

“月,永别。”

“麻烦你帮锦儿止住血……,然后快走吧……,”祁月笑虚弱的对罗子刈说。

罗子刈还是将两人的血止住才离开。

凤锦歌睁开眼时便看到满地的血,祁月笑的白袍已染红,“哥哥……,”

祁月笑抚上他的脸,“小家伙……,”看到凤锦歌这样紧张的样子,止不住的心疼。

凤锦歌抱紧他逐渐变冷的身体,“哥,是骗人的对不对?”

“是啊……,是骗小家伙的……,”祁月笑无力的靠着他,竟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啊。

“笑!”于千凡看着面色如纸的祁月笑来到他身边。“眠,快给他看看。”

林枫眠把上他的脉搏,摇头。

司轩和言简握住他冰凉的手。

“笑……,”司轩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你别吓我。”

“哪有……,”祁月笑仍是那样笑着,“轩……,简……,凡……,”呕出大口的血。

“不要,笑……,不要……,”言简不断擦着他嘴边的血,“为什么擦不掉……,”言简埋头在他胸前。

“简……,不哭……,”祁月笑看着哭得像孩子的言简。

于千凡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他的手。

“凡,帮我……照顾好……小家伙……,”

“好。”于千凡应着他,眼角早已湿润。

“你们……要好好……活着……,”

“好。”四人的手握在一起。

“小家伙……哥哥…睡了,不要叫醒哥哥……,”祁月笑带着和煦的笑,缓缓的闭上双眼。

司轩的泪溢出眼眶,“笑?”那人没像往常一样起身责怪自己吵着他。“啊……,”司轩握紧的手指甲嵌入手心。那人总说自己欠他一坛酒,自己却再也还不上了。

于千凡把他的头放到自己怀里,“混小子,谁允许你就这样把我们丢下了。”吻上他如缎的发。

言简看着他安静的笑颜,“睡吧,这次我们都不会吵醒你。可不准发脾气了。”泪如雨下,这人总是赖床,每次叫他都会发小脾气。笑,安心的睡吧。

凤锦歌神情木然,将身上的望月抽出,起身。

“锦歌。”司轩握住他的手,“回去。”

“轩哥,哥哥他……,不在了……,”望月掉落在地。

司轩抱住他,“我们先回去可好?你知道,笑最想家了。”

“好。”凤锦歌抓紧他的衣服。

于千凡一路抱着祁月笑。刚到彼岸,谭舞袖就愣在原地,“小一怎么了?”

“舞袖姨,是我们去晚了。”言简几人跪在她面前。

“起来。”谭舞袖扶起言简,“回祁院。”

谭舞袖见几人走后,开口,“阿郢,你瞒了我什么?为什么小一会出事?”

祁郢玄拥住要崩溃的人,将前后告诉她后,“上官连君,我要去杀了他!”

“小舞,你有更重要的事做。虽然锦儿身上的子诀已去大半,但他若催动内力就会引发连城子诀,所以……,”

“要我用残殁将他的内力化去。”谭舞袖叹气。

于洧然飞身前来,“郢玄,快去大殿,上官连君知道笑儿的事已经察觉到我们的事了。”

祁郢玄将怀中的燕回交给谭舞袖,便急忙离去。

祁院一片冷清,谭舞袖走进大厅,里面的言简见她来后,“舞袖姨,劳烦您看着锦歌,我去大殿了。”见她点头,言简一脸凝重的离开。

“娘,你别拦我,我要去帮忙。”凤锦歌听出事态的紧急。

谭舞袖递给他燕回,“锦儿,看好心诀,现在运力。”

凤锦歌见她一脸严肃的神情,在心中默念着心诀。

“锦儿,娘对不起你。”谭舞袖双手印上他胸膛,紫色的光晕覆满胸前。

凤锦歌感觉到内力的流失,胸口剧痛,经脉之气暴动,“娘……,”不解的眼神看向谭舞袖。经过宸墨寒的事,自己已不再多想,“为何?”吐出鲜血。

“以后你便不能再习武了。”谭舞袖忍痛说完,收回掌力。把虚脱的凤锦歌放在椅上。

谭舞袖一掌迎向门外的人,祁郢玄落在上官连君面前,手中的剑不断挡着他的攻击。谭舞袖手中的幽冥刀也刺向上官连君。

凤锦歌浑身刺痛,使不上任何力气,眼睁睁的看着院外的两人节节败退。上官连君愤怒的攻向谭舞袖,只见剑身将要贯穿她的身体,祁郢玄扔出手中的剑打偏,旋身挡在谭舞袖身前,握住上官连君的剑,一掌打向他,回转的剑穿透上官连君的身躯。

“爹!”凤锦歌捂住胸口的痛楚,想起身却无力摔倒在地。

听到凤锦歌的叫声,“阿郢?”急忙上前,却见他握住剑的手正渗渗流着血,上官连君另一把剑刺入他的腹。一掌打向上官连君,扶住祁郢玄,“阿郢……,”

“小舞……,他死了?”祁郢玄在右手挥出那掌时,就看到上官连君的动作,却不想错过杀他的机会。上官连君为称霸江湖,害了多少人,包括他的笑儿,所以就算搭上他的命也在所不惜。见谭舞袖点头才安心一笑,“那便好。”

“小舞,从今往后,别再回彼岸……,我不放心……,”祁郢玄握着她的手。

“嗯。”

“锦儿,别哭,爹是去陪你哥哥,不然他一个人太孤单了……爹不放心。”祁郢玄看到跪在身旁的凤锦歌脸上满是泪痕,“若不喜凤锦歌这个名字……便叫祁沙华罢……,”他知这几日对他太过残忍。“小舞,再吻我一次可好?”

谭舞袖的唇轻轻覆上他的。

“小舞,爱你,我不悔……,”祁郢玄闭上双眼。

忍着泪,谭舞袖哽咽道,“阿郢,我也是。”

“娘,为何化去我的功力?”凤锦歌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谭舞袖低下头,未置一语。

凤锦歌的泪滴落在地上,声音很清晰,“若娘没有那么做,我或许帮得上忙,爹就不会……,”

“锦儿,是在怪我吗?”谭舞袖心痛的看着他。

“我怎会怪娘,我怪我自己!看着哥哥倒在我面前我无能为力,如今亲眼看着爹中剑,我什么都做不了……,”凤锦歌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知道这孩子不会原谅自己了。

“郢玄。”于洧然颓然走近,看着地上的人,不再说话。

祁院很静,微风卷起落叶,尘归尘,土归土,这秋色更加悲凉。

两日后。

“弟妹,这岸主之位只能由锦歌接替才行。”池长渊开口。

不论其他,岸主不能踏出彼岸一步,而锦儿是一定要出岸的,“池大哥,锦儿没有武功恐怕无法胜任岸主之位。”

“这位子本是郢玄的,现在他不在了,笑儿也不在,如果不是锦歌,恐怕难以服众。”莫瞿原开口道。

“弟妹,你该知道岸主有无武功对彼岸并无多大影响,何况我们几人都在,你无需担心。”于洧然也认为凤锦歌当任岸主再好不过,这孩子从小便天赋异禀。

见凤锦歌在场,谭舞袖也不好开口解释。

“娘不愿我当岸主?”凤锦歌淡漠开口。

谭舞袖听见他的语气,胸口一滞。对他点头。

“池伯伯,这岸主我当!”凤锦歌对着他们冷静的开口。

“当真?”于洧然还是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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