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

╰||| o o |||╯

||╰╭--╮ˋ╭--╮╯||

│ │

书名:素水

作者:王家玉玺

文案

那一年,她倚楼卖笑,看着将她卖入青楼的养父母,从贫穷变得富贵再变得落魄,也看着如今拖着一副肮脏身子的自己……

素水相信,这些就是命。

** ** ** ** ** **

素水觉得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巍然正直的蒙翊,而她这辈子最不幸的事,就是遇见了奸猾狡黠的曹端。

至于从来都控制着旁人悲喜的曹端,觉得他这辈子最不幸的事就是爱上了素水,而比这更不幸的事就是素水居然不肯爱他。

蒙翊说不出自己这辈子最幸的事或是不幸的事,但是他在遇见素水以后,倒有一个愿望,只希望走了许久霉运的素水,从今以后能够一帆风顺,鸿星高照。

** ** ** ** ** **

三角恋这个东西,有时候兜着兜着,就不知兜到哪里去了……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素水,曹端,蒙翊 ┃ 配角:阿敬,孔峻 ┃ 其它:

☆、第一章 命

素水,是这天底下最没有运气的女人。

固然这件事实,素水自己认识得有些晚,但是她如扫把星一样的霉运,却是从她出生起就如影随形的。

素水出身在一个小村落的农户之家,约莫她六岁的那一年,天灾干旱,庄稼颗粒无收,奈何税赋不减,农户们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得紧巴巴地过着日子。到了后来,有几家人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就拿孩子去卖了换银子的,也不是没有。

不幸的是,素水的爹娘就是其中之一。

素水的下头其实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妹妹,虽然只比她小一岁,但是若看样子,妹妹的个子倒要长得更高一些。反倒是素水生的瘦弱,看上去她好像才是那个小女儿。这也难怪,在素水家,但凡有好一些的东西,总是先给妹妹吃。

平常穷苦人家卖孩子,总是会将小的那个先卖掉,一来养一个孩子的开销不少,二来大些的孩子则可以早些帮家里干活,三来买孩子的人家,多喜欢小一些的,这样孩子不记事,能够省去很多麻烦。

可惜素水命中注定运气不好,尽管她包揽了家中大多的家务事,还帮着下地干农活,吃的也比妹妹少,但爹娘最终还是决定将她给卖出去,而且卖的地方,还是城中唯一的一家青楼红院。

素水永远记得爹带她进城的那天,天朗气清,一向对她严厉的爹难得主动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给她,红彤彤的果子看着诱人,吃着酸甜,爹带她进了一座很好看的楼宇,那时她年纪还小,不晓得这个叫做霓虹院的是个什么地方,但是从爹和那位打扮妖娆妇人的谈话里,素水知道爹不要她了,爹要把她像隔壁的小虎子一样给卖掉。于是她哭着喊着求着,万般声泪俱下,小手紧紧地抱住爹的腿,大声恳求,求爹不要卖掉她,可是红漆的大门一关,爹到底一句话都没有对她留下。

后来,长大成人的素水每每看到路上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才想起阿爹那日的做法是平常人家丢孩子前的惯用手段。

于是,每每想起那一幕,素水都觉得冰糖葫芦是这个世上最难吃的东西。

再后来,素水一直在霓虹院里过了整整十年,才有机会再一次见到自己的爹娘。

这年她十六岁,到了妓院里□□的年纪。起初她在妓院的日子很不好过,少时的素水性子很倔,不肯听老鸨的话,一心只想着怎么逃出去,后来被捉回来吊在黑屋的房梁上鞭打了几日,迷迷糊糊的念头里,素水只记得老鸨徐徐绕在耳边的尖细声调。

“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生得不好,投错了胎,既然进了青楼,走了妓子的路,你就要乖乖地走下去。还真当自己一头撞死在南墙上,就真能逃脱升天了?如果真有这种事,老天爷现在就会赐你一个一表人才的公子,冲进来把你给救出去啦。”显然,老鸨口中的这个公子并不会出现,于是老鸨继续侃侃道,“丫头,你要记住,这辈子你都逃避不了的事情,下辈子也未必能有转机,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接受了现实得好,青楼的女人可以不会女红、不会唱曲,但是有一样东西,你必须会,而且还必须牢牢地刻在你的心上,那就是认命,这就是你的命。”

那会素水只晓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被绑在头顶上的手已经没了知觉。其实六岁的她根本没有去撞南墙的念头,她虽然小,却明白死是怎么一回事,就好像村尾沈大娘死的时候,从他们家抬出来的那口棺材,光是看看都觉得十分骇人。

于是,贪生怕死,这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素水对于自己的评价。

至于老鸨说的认命,则是后来年复一年,她才渐渐从日子里明白过来的道理。

素水十三岁的时候,面貌已然长开,许是霓虹院里能吃饱的关系,她的脸色身段比起刚来的时候有了极大的变化。而素水的这种改变,按照老鸨毒辣的眼光来看,她的模样若放到京畿大城里或许算不得出众,但在他们这样的边塞城镇里也算得上一个绝色倾城。

至此以后,老鸨对她的栽培就变得愈发用心。除了特意请了外头的师傅来教她琴棋书画以外,衣食用度也都和楼里较红的妓子一般,这时候素水已经明白老鸨想要做什么,她希望自己的初夜能够为她卖上一个好价钱。

可惜事与愿违,就是要办□□的前一年,眼见十五来岁的素水六艺皆有小成,偏生上街的时候被一个粗鲁的恶霸看上,一路跟着她,然后就在一条脏兮兮的小巷子里强占了她。素水这辈子最想忘掉的就是这段回忆,却偏生它如附骨之疽一般,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底。

后来,一身残破的素水被两个巡路的捕快发现,于是这件事也就理所应当地闹上了衙门。

老鸨一直是个贪财的人,当她眼看自己要出手卖大钱的雏被人给毁了,心里头说不出有多愤恨,就是对躺在床上养伤的素水,也是动辄上手打骂,“你个贱人!大白天的也能给人夺了清白,真是活该你一辈子做个千人骑的妓子!”

那之后,恶霸一口咬定他同素水是你情我愿,他是付了银子的,官老爷见被强要的到底是个青楼女子,便没将案子严审下去。背地里,老鸨晓得是官老爷收了对方的银子,她一个青楼老鸨自不敢同官府闹,可是自己又心有不甘,就领了几个楼里的护院去同那恶霸讨说法,却不想事到后头,老鸨竟就这样被恶霸和他的同伙活活给打死在了外头。

再然后,霓虹院便易了主,而素水这桩青楼□□被□□的事情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但大多人对此都是嗤之以鼻。本来么,在常人的眼里,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贞洁可言?那会,素水在霓虹院过了一段很不太平的日子,闹着官司的时候,楼里没生意做,几个青楼里的姑娘就把气全撒在了素水的身上,看见就骂,“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引得祸,自己作死不算,还把妈妈害死了,又害我们都被你给牵连了进去,活该你一早就被人骑被人压,真是不要脸的贱东西!”

一进青楼门,到死妓子身。

她们明明都是一样的,可偏生就是要将素水骂得再比她们低贱几分。

也就是趁着青楼无人管束的时候,素水偷偷回了一次家,只是不想原来的家里已是人去楼空。她向邻里打听之下才晓得,原来自己家里在五年前发了些小财,如今竟已搬到城里去住了,不止如此,就是她的妹妹也许了个不错的人家,说是搬家后不久就嫁了过去。素水听了,不知怎么就觉得心上压了一块石头。五年前,她还只是青楼里的一个丫鬟,如果那会家里人肯来赎她,结果是不是就会很不一样了?

素水一边想着,一边迷迷糊糊地寻了家里新迁的住所,那是所宽大的院落,光是大门便是往昔门扉的几倍宽,门前的积雪已被人清扫干净,立在门口的两座石狮栩栩如生,屋檐下还挂着过年用的红灯笼,看上去十分吉利。素水去的时候,正巧赶上爹娘坐着轿子从外头回来,身边还有两个中年奴仆,提着不少新买的物件。

“爹、娘。”她出声唤道。

他们看见她都是一惊,惊愕中却没有一点的欣喜。

素水以为是时隔多年,自己外貌变化的大,他们不认得自己,遂又唤了一声,“爹、娘……我是素儿。”

“关门!”爹率先拂袖进门,冷冽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

“娘!”眼看着大门要关上,素水拼了命地冲上去,将手拦在门缝里,奴仆从来没有见过她,厚重的门板毫不客气地就狠狠地砸在她的手背上,顿时红肿了一片。素水的娘到底是个妇人,回头一看之下,难免有些不忍,一时停住了步子。

素水见此,急忙喊道:“娘,我知道你们不想认我这个不干净的女儿,我只想来问你们一句,你们卖了我以后,可曾想过要来赎我?”

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想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个亲人曾记挂过自己,她并不是一个人。可惜命运残酷,女人隔着条门缝同她说道。

“你不要恨我们,其实你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当年你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你自己的亲爹娘丢在了素河边上,是我善心将你捡回来的,你也晓得,我们家以前过的有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我有了自己的女儿,总不能……唉,你要恨就恨自己的亲爹亲娘去,要怨就怨自己的命吧!”

大门牢牢地闭合在漠然的素水面前,这次连条缝隙都看不见。原来想了那么多年的家,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也是那一年年末,成为了花魁的素水,就这样彻底相信了命。

作者有话要说: 玉玺素来认为自己一直是个亲妈,不过偶尔也会有想做后妈的冲动……

说白点吧,就是手痒,想练练怎么写虐文。

自然,虐文必然要有一个HE的结局,才能让心理创伤得到一点舒缓。

于是刨坑,开埋。



☆、第二章 曹端

要说素水的运气到底有多不好,恐怕就像是素河的水,随时随地都在潺潺流动着。

她坐上花魁之位不过半年,僵持了数十年的玄朝和迦国就再度正式打响了边防战役,而他们所在的城虽不是边境要地,可国家打仗,哪有不受牵连的道理,何况到底是靠近边境的地方。

于是一时间,束城中富贵人家纷纷整理行装,携眷上京避祸。有钱人走了,青楼自然冷清了许多,夜夜笙歌的水榭楼台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湖水泛起涟漪的水音。

没有客人的日子,青楼姑娘们多是愁眉苦脸,但素水却很喜欢这样悠哉的生活。自她从养父母那里认清自己身世的那刻起,素水就知道凡事必须靠自己。其实从当丫鬟能得赏银的那会子起,素水就零零散散地存了一些钱,虽然还不够为现下的自己赎身,但再过个几年,待她风霜老去,容颜不在,她想东家总会放过她的。

不过素水没有想到,就是这样平静安谧的日子里,她的养父会突然找上了门。只是这会他在素水的心里,连养父都算不上。

“素儿。”轻唤的声调里带着明显的讨好,素水看着眼前的男子,要比前几年瞧见的时候老上了许多。

“你是来同我要银子的?”素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坐在屋里的红木椅上,淡淡地望着站在稍远些的男子。这些年,她看过太多的人,很多事其实只要细细观察一下表情神色,便能猜个□□分。

男子听了她的话,眼睛一亮,显然对于女子的敏锐感到十分高兴,搓着手赔笑道:“爹晓得你现在名气大,现下外头日子难过,可昨个还听说你被陈员外叫去了府里,陈员外是我们这出了名的家财殷实呐,素儿真是有福气,不像你妹妹,她自从嫁了人以后,就不管我们二老了……”

素水一直支着头,一语不发地听着男人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直到男子发现座上的女子始终没有什么表示,才止住话头,直言道:“素儿,你看给个一千两孝敬一下我们,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嘛。”

“不多。”是不多,霓虹院里一掷千金的豪客大有人在,但是他们这些妓子能拿到手的银子却并不多,何况眼下就算素水有,她连一个铜板都不想给这个男人,“但我没有,你拿个十两银子去吃顿好的吧。”

“十两?!”男子听了当即发狠道,“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奈何素水仍是淡淡的调调,“你当初一串冰糖葫芦不就把我卖了么,那会你才花了几个铜板。”

“你个白眼狼!我养了你那么多年,就是吃喝的费用都不止这点!别以为自己做了花魁就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我当初把你卖到这里,你能有现在的日子?”

素水听着,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便问道:“哦,那一百两,够不够?”

一百两?男人怒骂的声音顿时停住,不尤在心里头盘算。想来这丫头到底已经大了,不再是从前连铜板都没见过的小女孩,真想要在真金白银上同她计较数目,恐怕也得不到多少便宜,何况看眼下的样子,这丫头记仇,肯定不会念什么情分。想到这里,男人一咬牙,心想一百两就一百两,便挺着腰说道:“也行,看在好歹父女一场,就一百两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