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千年的狐狸

窗外的鸟鸣,一声两声地啼叫个不停,好不热闹。

这一晚的好眠,江渂已经许久没有过了,恍惚好像回到了那段贫穷却什么也不缺的时光。

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遮挡住阳光的朦胧窗帘。

接着感受到身旁的热源,江渂侧过头看去。

高挺的鼻梁,舒展的眉心,垂在额前的碎发,熟睡的关邦。

江渂默默又转回头,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相比于上次,一觉醒来,身子光溜溜的,现在江渂已经能够很淡定的接受现实了。

江渂没急着起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他隐约想起昨晚是关邦背着自己回来的,于是又侧过头看向对方,对着那张脸打量起来。

关邦喜欢他。

这是对方从很早之前就告诉他的。

记得第一次在酒吧见面,关邦给他的初始印象是危险,可熟悉之后竟然会相差这么多。

桀骜,甚至有些凶巴巴的脸,面对着自己时却总是笑眯眯的。

江渂不觉得自己也喜欢关邦,但却容忍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在身边停留,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

也许是关邦帮他的太多了,不忍心吗?

江渂的视线从对方的眼睫落下,被嘴角的痕迹吸引了注意。

“受伤了?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江渂想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上去,确实是一个小口子。

正要收回手,手腕被握住了。

江渂抬眼,就对上了关邦有些茫然的眼睛。

“你醒了。”江渂没忍住倒吸了口气,尽量保持着冷静的语气。

关邦瞳孔渐渐聚焦,随后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那么纯真,那么天然:“早安。”

江渂被打乱阵脚,也跟着说:“早安。”

下一秒,江渂就被拽着手腕揽进对方怀里。

关邦的下巴搁在江渂的头顶,宽大的怀抱把江渂整个包裹住,彼此的气息相互交缠。

“再陪我眯一会儿。”关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对方的动作过于自然,仿佛睡醒之后温存的抱抱本就是他们之间会做的事,让江渂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惊觉自己无形中被牵着鼻子走,江渂用力地踹了关邦的小腿一脚。

关邦吃痛,闷哼一声,松了手,江渂趁机翻身下床。

怀里空了,关邦才坐起身,一只腿屈起,伸出手揉按到小腿被踹的地方,用江渂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都踢青啦。”

江渂闻言,状似不经意地往他小腿上一瞟,但什么也没看清,收回视线时又对上关邦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那是你活该。”

“对,小渂做的很棒。”

关邦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头向下歪着,侧过脸贴在手背上,以一种低姿态的模样斜斜地看向江渂,嘴边还挂着笑。

像一只狐狸精。

江渂总觉得对方在勾引他,但找不到证据。

这个角度,江渂又看到了关邦眼角的淤青,有些在意,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受伤了?”

关邦没有回答:“你在担心我吗?”

江渂没有被他嬉皮笑脸的态度打断思路,继续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关邦见无法转移话题,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却还是没回答。

“告诉我。”江渂冷淡地下达“命令”。

看似冷淡,实则关切,关邦如愿看到对方为自己紧张,也不再装模作样,道:“陆九来过。”

江渂皱起眉:“他怎么会来。”

“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昨晚在敲你隔壁的门。”关邦道,“我出去看情况,一言不合,就和他打起来了。”

关邦完全省去自己把陆九扔墙上,打得满脸是血的情节,只道:“不过还好,我只擦破了点皮。”

江渂抿着唇不说话了。

关邦见状,也不拗姿势了,连忙上前察看:“生气啦?”

江渂抬眼瞪着关邦,依然沉默。

关邦心都要化了,又凑近一步,高大的身体在江渂身旁形成半个包围圈,动作带着满满的占有欲,语气却温柔得如同春风化水。

“不气不气,你是没看到陆九那样,被我打得更惨。”

“我没吃亏的,真的。”关邦说着,弯下腰把嘴角的伤口露在江渂眼前,继续道,“你看,就这么小而已,下午就愈合了。”

“或者你给我吹吹,一分钟后就好了。”

一张带着邪气又凶狠的脸,在自己面前各种耍宝,刚睡醒时想到的话这时又在江渂脑子里蹦出来,让他无端尝到一点酸甜的味道。

江渂微微咂吧了两下嘴唇,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痛吗?”

关邦见江渂肯说话了,得寸进尺道:“痛——”拉长了语调喊出一声,又立刻补充,“给我吹吹嘛!”

江渂“哼”了声,抬起手指,故意用力戳到对方伤口处往里怼。

“嘶——”这声终于不是装的了,关邦捂着嘴角退开,委屈地看着江渂,控诉道:“痛——”

江渂没忍住笑了声,“活该。”

这边的气氛快冒粉红泡泡时,走廊又传来了动静。

关邦眼中瞬间杀意崩现。

一个晚上了,如果陆九这条疯狗还没被陆家关回去,那他不介意处理了这条狗。

“你先待在这,我去看看。”关邦温柔地拍拍江渂的肩膀,得到后者的点头,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外面的声音没有阻隔地传来。

“阿渂,起床啦!”周之谨站在江渂的宿舍门口,敲完门的手还举在空中。

听到动静,周之谨侧头看过来,和关邦对个正着。

后者冲他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说着,就退回房间打算关门。

那一瞬,周之谨的动作快脑子一步,冲了过去,趁关邦没反应过来撞开了他闯进了房间。

江渂站在床边,正看着门口。

松垮的衣服,蓬松的头发,明显刚睡醒的样子。

周之谨只觉得晴天霹雳,下一刻拳头冲着关邦去了。

关邦下意识挡住周之谨的攻势,身子一转,和对方拉开了身距,还一边可怜地唤着“小渂”。

江渂果然跑上前:“别打了!”

看到江渂,周之谨冷静下来,拳头定在空中:“阿渂,你没事吗?他有做什么吗?”

江渂摇摇头。

周之谨上下把对方看了个遍,除了睡饱后精神的面孔,没看出别的什么,也松了口气。

“你怎么睡在他这啊?”

关邦冷不丁插嘴道:“干嘛要跟你汇报。”

气人的很,周之谨当即又握紧了拳头,直勾勾瞪着关邦:“我是看阿渂信任你,才没有尾随跟踪的。”

“你最好快点说清楚。”

见关邦迟迟不说话,江渂开了口:“陆九昨晚来了,关邦和他打了一架。”

“自己那不安全,才睡关邦这的。”

这个理由说服了周之谨,他皱了皱眉:“陆家把那疯狗放出来了?”

关邦垂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桌旁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两句就挂了。

“五分钟。”关邦淡淡道,随后转了话锋,“小渂,吃早饭去?”

周之谨不动声色搭上江渂的肩膀:“阿渂,我今天特意起早,订到了早茶店的好位置,跟我去吃吧。”

“嘶——”关邦适时发出一声抽气声。

江渂循声看过去,就见关邦的手轻轻捂在眼角的淤青处,眉头微微皱起。

“疼了?”江渂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关邦摇摇头,又抬眼看向江渂,笑得温柔:“没事,那你和他去吃早饭吧。”

“我看看,这里应该有备用药箱,我待会儿对着镜子上点药。”说着,关邦转身在书柜底下翻找起来。

周之谨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自己学的茶艺已经有七八分韵味了,不想面前这竟是千年的狐狸精。

再转头看看那不谙世事的小书生,已然上了那狐狸精的当,魂都被勾跑了,哪里还是想跟他吃早餐的样子。

江渂被狐狸精勾着走到面前:“我帮你。”

不用想也知道,关邦肯定是为自己出头才和陆九打起来的,江渂不忍心让对方可怜兮兮地对着镜子上药。

关邦见好就收,蹲在地上,微微侧过头问:“可以吗?”

那一刻,周之谨只觉得学无止境,情敌太强悍了,他脑子里的警钟“铛铛铛”响个不停。

直觉自己插不上话的周之谨也没有强硬地介入,而是退到了阳台,紧急给他弟打电话。

“嘟——”

电话接通,周之行的声音传来:“哥。”

“情敌太强了。”周之谨简单地描述了目前的情况,请求场外援助,“该怎么办?”

周之行作为一个和他哥一样零经验的恋爱小白,这一瞬把大脑开发到极致,终于开了口:“叫医生。”

“然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又道:“哥,直接明牌吧。”

周之谨身体一僵:“告白?”

“对。”

周之谨沉吟片刻:“再等等吧......我担心他...我担心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周之行一针见血:“哥,你如果不说,那就只能做朋友了。”

“关邦不就是例子吗?告白之后反而得到了更多特权。”周之行突然化身情感大师,“哥,告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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