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下药

当晚,市内最大的商业会场灯火辉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慈善交际晚会。

六点,稍微有点实力的小家族都到的差不多了,而那些鼎鼎有名的大家族还一个都没出现。

直到七点之后,入口处传来低低的喧哗。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恭维声中,齐家沿着红毯缓步走进大堂。

齐文牵着夫人走在前面。

齐初落后半步,身着白色亮面西装,粉色条纹领带,黑底白皮鞋,表情温和,十足的风流倜傥。

齐末挽着他的手臂,银色的法式鱼尾露背晚礼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两人的面容有着五六分相似,好一对豪门姐弟,引得在场年龄适配的男女蠢蠢欲动。

在众人或热切或讨好的目光中,齐家四人在会场第一排落座。

周家就在这时入了场。

许道善挽着丈夫的手臂,笑得温柔得体,夫妻俩时不时对视一眼,目光中全是对彼此的信赖。

周之谨和周之行一左一右走在父母身后。

哥哥身穿灰绿色休闲西装,,内搭墨绿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敞着,没有打领带;弟弟穿着同款银灰色西装,白衬衫,红色波点领带。

兄弟俩并肩走在一起,身上的气质一热一冷,极致的反差构成一幅让人鼻根发热的画卷。

穿过人群,齐家几人已经站了起来,两家互相笑着握了手,才各自坐下。

齐初和周之谨视线对上,隐晦地交流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大家族。

陆家也进场了,陆九穿着暗色高定西装,跟在闻媪身后,身上看不出过往的任何张扬。

陆九的出现,除了让周之谨和齐初有些不爽,没有掀起别的风浪。

谢家紧跟着入场,不过谢屿安不在列,是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跟在谢毕德身后。

各大家族来得差不多了,只差关家了。

终于,在众人等不及的嘈杂声中,关厄慢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紧不慢的微笑。

“抱歉各位,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地方,关邦笔挺地站着。

全黑正装,深色内搭,斜分湿发衬得那张略带邪气的面容更加冷冽阴郁。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位有些眼熟的女性,身着V领黑色吊带长裙,露着白皙的后背。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那位女性明显很亲近关邦,短短几步路,就凑上去搭了两次话。

虽然关邦的反应都比较客气,在正常社交范围内,没有暧昧的氛围。但周之谨看着这一幕,还是皱了皱眉。

随着关厄几人落座,这场慈善交际晚会正式开始。

上半场是慈善拍卖,周之谨心里惦念着江渂,时不时就瞥一眼关邦那边。看到的是关邦冷峻的侧脸,而坐在他身边的女性总是凑上去说话。

他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少一个情敌是好事,一边又因为清楚江渂对关邦的感情,担心江渂受伤。

终于,在关邦举起手牌为身旁的女性拍下一对玉镯后,周之谨坐不住了。

他低声对许道善道:“母亲,我出去一趟。”

许道善侧眼看了儿子一眼,想着对方最近的优秀表现,微笑着点了头:“去吧,别太久。”

“是。”周之谨乖顺应道,弯腰往外走。

在经过关邦面前时,他隐晦地踩了对方一脚,如愿对上视线。

周之谨在会场休息室门口烦躁地等了会儿,关邦才漫不经心地出现,神色淡漠地问道,“什么事?”

“你怎么回事?”周之谨忍着没有冒火。

“你知不知道阿渂他......”要承认自己的心上人牵挂着他人,对周之谨来说还是难以做到,“你到底有什么事?”

“还有之前,突然发消息让我和齐初跟紧阿渂。”

“你有什么计划?”

关邦垂着眼,似在思考,又像走神。

片刻,他才开口:“快了,就快结束了。”

周之谨没有被简单打发掉,继续道:“你的‘快了’是什么意思?快结婚了?”

“呵!”关邦冷笑了声,对上周之谨的视线,冷冷道,“怎么会。”

“总之,这段时间护好江渂,我不能出来太久,先走了。”说着,关邦转身往会场方向走去。

“啧。”周之谨不满地攥了攥拳,最后又泄力松开。

慈善晚会结束时已经是九点了,但纸醉金迷的交际会才正式开场。

年纪稍大些的长辈都提前离开了,只留下小辈自己拓展人脉。

关厄离开时,看了关邦一眼,挥了挥手把关阿冬留下了。

明明是不带任何意味的一眼,关邦却直觉有些不对劲,但暂时无法察觉哪里出了问题。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变应万变。

晚宴过半,关邦几乎站在原地没有动过,除了有人上前搭话,他会客气地回两句,其他时间就像是大堂里的一尊雕像。

和他一道来的陈雅在大堂里结交了几个家族的同龄小姐后,端了两杯酒回到了关邦身边。

“阿邦。”陈雅把其中一杯酒递到对方眼前,“你干嘛一直站在这啊?”

关邦顿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陈雅也不在意,举起酒杯主动碰了碰,撒娇道:“给个面子呗。”

因为关厄的示威和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关邦这些天和陈雅来往频繁。陈厅的孙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除了有些大小姐脾气,却没有强迫关邦接受她的追求。

逛街,吃饭,喝下午茶......

说是约会,但两人始终零接触,关邦比起约会对象更像是保镖。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确实没必要下陈雅的面子,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双方举起酒杯,在嘴唇触碰到杯壁时,关阿冬突兀地咳了声。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关邦听到。

电光火石间,关邦伸出空的那只手握住了陈雅的手腕,制止了对方喝酒的动作。

陈雅不明所以,“怎么了?”

关邦微微侧头,对上了关阿冬冷静的目光,心里有了数。

他松开了陈雅的手腕,低声道:“酒里下了药。”

“什么?!”陈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关邦无声地观察了下,确认对方不是在演戏,继续道:“别声张。”

陈雅生在军政家族,自然不是傻白甜,她点点头,问:“需要我做什么?”

关邦眼珠子微转,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关阿冬一眼,道:“陈小姐,麻烦配合我演出戏。”

-

关厄坐在卧室的阳台,两指夹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四声,他才漫不经心地拿起来。

是关阿冬发来的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陈雅和关邦相对而立,举着酒杯在喝酒;第二张是关邦离开的身影,从照片已经可以看出他的脚步有些不稳。

第三张照片则是从走廊转角处拍的,同一扇房间门,未来得及收进去的两只脚,

西装裤和拖地的黑色裙摆,紧紧交缠在一起。

关阿冬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成了。

关厄看完,轻笑了声,眼中全是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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