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讨厌你们

关邦和江渂跟着原年去警局做笔录,遇见了等待多时的齐初。

几乎是江渂踏入警局大门的瞬间,齐初就冲了上来,双手扶在他肩膀两侧。一边上下左右地打量,一边焦急询问:“受伤了吗?医生看过了吗?”

因为不久前,江渂才和关邦接过吻,做了像是互通心意一样的举动,导致他在另一位追求者面前有些尴尬。

但江渂知道自己不后悔和关邦发生的事,他也不会再逃避自己真实的情感了。

“我没事。”江渂脸上的灰尘也在回警局的路上被关邦擦干净了,他看着齐初,有些别扭道,“关邦把我保护得很好。”

听他这么说,齐初才注意到江渂身后的关邦,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原年就在这时进来了,看到齐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听副队说了,小伙子反应很快啊。”

“你第一时间申请发布的禁飞令,给警方的救援布下了有力的屏障,感谢。”

齐初摇摇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禁飞令?”江渂有些好奇地出了声。

原年看了他一眼,好心地解释道:“禁飞令发布后,该区域上空除警用飞机外,一旦有目标起飞,就会立刻被追踪,定位实时上传至航空安全总局。”

“也就是说,水陆空三条路都被堵死了,就算警方没来得及赶到现场,关厄也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江渂闻言,有些吃惊地看向齐初,后者也看着他,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好了,其他的你们私下再说,先去做笔录吧。”原年说完,引着江渂关邦两人往里走。

齐初完全是“热心市民”来的,没有做笔录的需要,于是他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想等江渂出来后一起走。

而且,他刚才敏锐地察觉到关邦和江渂两人之间有些甜蜜的氛围,必须要一探究竟。

笔录室——

“所以,你觉得在背后帮助关厄逃逸的是谢屿安。”

江渂点头,笃定道:“我确定。”

坐在桌旁的记录员落笔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原年坐在他身旁,继续道:“好的,我们会参考你提供的线索。”

考虑到两人不久前深陷枪战现场,原年问了几个基础的问题,就让他们回去了。

笔录室的门打开,江渂和关邦并肩走出来。

刚才在里面有提到,根据关邦之前提供的涉黑产业名单,警方在关厄逃逸后已经尽数查封,目前共计三十处娱乐场所及房产,包括关家旧宅。

虽然江渂知道穷点没什么,以后也可以自己打拼。但他想着关邦毕竟是少爷出身,多少会有落差,而且连房产都查封了......

还是叫住了对方:“关邦。”

“怎么了?”

江渂微微皱着眉,斟酌道:“那你现在住哪?马上放暑假了...你有地方去吗?”

关邦很快反应过来江渂在担心什么。

虽说关厄名下涉黑的房产被查封了,但关邦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大学以来,自己创业打拼了几家科技公司,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重要的是,他的这些产业和关厄毫无关系,是正经营生。而且,他死去的母亲,也留下了几处宅子。

但关邦看着江渂泛着光的眼睛,就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故意做出无所谓又带点难堪的表情:“没事,现在反正有宿舍能住,暑假的话...我再看吧,宾馆还是住得起的。”

江渂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抓住了关邦的袖子,道:“去我家吧。”

关邦愣住了。

“我妈妈过段时间做手术,恢复的好就可以出院了。”江渂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我老家虽然在山沟沟里,却是避暑的好地方。”

“我知道你不会嫌弃,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

话没说完,关邦就单手把他抱住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对不起。”关邦后悔和江渂开这个玩笑了,虽然很想看对方为自己担心,却不想真的惹对方烦恼。

江渂不明所以,还是回抱了关邦:“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骗了你。”关邦声音闷闷传出,“我有自己的公司,还有妈妈留下的房子,以后也会努力工作,过好生活不成问题。”

“我本来想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但我后悔了,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开心,不要为任何人任何事心烦。”

“对不起......”

关邦总是这样直白,江渂觉得自己的脾气也变好了许多,听完他的坦白也生不起来气,甚至不想结束这个温暖的拥抱。

“不是真的就好,以后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了。”江渂低声说着。

“好。”关邦撒娇似的在江渂的脖颈处蹭了蹭,又道,“但是你家我还是要去的。”

江渂被逗笑了,刚想说话,被带着酸味的声音打断了。

“啊——放开!”

齐初从走廊那头大喊了一声,随后像只脱缰的狗朝江渂两人冲来。

江渂被他的阵仗吓得松了手,但关邦可不管,依然紧紧把江渂抱在怀里,侧着脸阴郁地盯着靠近的齐初。

齐初才不管关邦怎么看他,跑到近前一个飞扑挂在江渂的胳膊上,委屈巴巴地就开了口:“我也要抱。”

“滚。”关邦开始抢人了,单手环着江渂往自己怀里揽。

齐初不甘示弱,见缝插针地搂上了江渂的腰。

三个人在笔录室门口纠缠得没完没了之时,身后的门打开了。

原年阴着脸,训道:“这里是警局,打情骂俏走远点!”

江渂被左右两人困在怀里,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警察训了话,窘迫地破口大骂:“放开!”

关邦和齐初也不想真的惹他生气,立刻背着手站到了一旁。

江渂解脱后,狠狠白了这俩罪魁祸首一眼,最后别扭地冲原年说了句“对不起”。说完,他一股脑儿就往外走。

关邦和齐初见状连忙追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安慰。

齐初安慰的内容就单一些,就会说“别生气了”,关邦则巧舌如簧。

“队长三十多岁了还没老婆,难免会凶一点,小渂你不用在意的。”

关邦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还没老婆”的某人耳里,原年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要不是看在关邦身上有伤,他高低得教训一下那个小兔崽子。

走出警局,江渂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两人。

“怎么了?”

江渂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问道:“之谨呢?”

-

医院的感应门打开,江渂急切地走了进来,关邦跟在他身后半米处,“别担心,我之前看过了,周之谨没有受致命伤。

齐初走在另一侧,也道:“是,我打电话问过医生了,手术很成功。”

江渂没什么反应,依然埋头走路。

他们说的话他都听得到,也明白既然这么说了,周之谨一定没事。但在亲眼确认之前,江渂就是没法放心。

病房门被“唰”得推开。

江渂以为会看到周之谨头缠绷带,或是腿上吊着石膏,但好在现实和他想得完全不同。

周之谨闭着眼躺在病床上,除了额角贴了块厚重的白色纱布,全身上下都好好的。

周之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手机,见有人来,愣了一秒才站起来。

“小江老师?”

江渂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轻轻唤了声:“之行。”

“你哥怎么样?”打完招呼,他几乎有些急切地问。

周之行引着江渂在椅子上坐下,道:“额头上开了个口子,做了个小手术,医生说已经没事了。”

江渂听到开了口子时,就微微皱了眉,他侧头看向病床上的周之谨,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周之行倒了杯水放在江渂跟前,开口道:“别担心,哥他只是麻药还没过......”他顿了顿,垂眸斟酌着。

江渂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道:“之行,有什么就说吧。”

“其实,手术结束后哥很快就醒了。”

周之行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关邦一眼,只一瞬就收回了目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江渂还在纠结着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时,站得远些的人却明白,他的心已经偏向了关邦。

周之行一直都知道他哥喜欢江渂,而情敌又”如狼似虎“盘旋在周围,形势极其严峻。

于是他决定助他哥一臂之力,把这事说出来,“哥醒了之后,不顾医生阻拦就要冲去找你,我说你已经获救了。”

“哥还是不放心,说一定要亲眼看到才行。”

“没办法,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所以现在还在睡。”

周之行看着江渂明显动容的表情,继续道:“不过哥应该快醒了,小江老师,你可以留在这陪着哥吗?”

“如果他醒了没看到你,肯定又会只想着往外跑,不好好养伤了。”

“啪嗒啪嗒——”

说话间,两滴泪顺着江渂的脸颊滑落,掉在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周之行看到这一幕,惊得瞳孔无意识地收缩了下,嘴巴微微张开:哭,哭了?

齐初没见过江渂哭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在了原地。

江渂正垂着脑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熟悉的木香突然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是关邦的味道。

他微微抬眼,就看到关邦蹲在面前,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他湿漉漉的手背上。

关邦知道江渂是泪失禁体质,于是这种时候,无需任何安慰的话,他只要陪着对方就好了。

江渂望着关邦的眼睛,他的瞳孔是乌黑的,好像怎么也看不到底。但每次对方注视着他的时候,江渂又能看到零星的亮光。

这是一双能使他平静下来的眼睛。

很快,江渂的眼泪收住了,只是眼眶还有些红,脸上的表情倒是别扭得很。

关邦看他这样,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低声唤了声:“小渂。”

江渂不好意思地挥开他的手,站起来朝着病床走去。

关邦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抬腿跟了过去。

直到这时,周之行才回过神,看向站在原地的齐初,忍不住同情道:“你还好吗?”

齐初其实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一些事,但他当时执拗地认为,只要自己能够陪在江渂身边,总有一天会得到对方的垂首。

而这一切的前提,基于江渂没有为任何人倾心。

可一次又一次,关邦和周之谨跑在他前面。

齐初望着江渂和关邦并肩而立的背影,半晌后才道:“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周之行淡定地喝了口茶,道:“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齐初又沉默了会儿,“我总是晚一步。”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

周之行打断了他的话,“你没机会了,但我哥有。”

床上的周之谨睫毛微颤,终于睁开了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江渂。

他下意识就笑了起来,轻声唤道:“阿渂......”

仅仅一声,就惹得江渂又落了泪。

眼泪一滴又一滴落在被子上,关邦笑得无奈,一边用手背替江渂接眼泪,一边开玩笑道:“又掉小珍珠咯。”

周之谨也强撑着抬起手,去够江渂的眼泪,笑道:“哭得真好看。”

江渂瘪着嘴,拍掉两人的手,凶道:“讨厌你们。”

“没关系,我最喜欢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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