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站在一旁的林初夏身子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睁大。

怎么回事?崽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接电话?白以芨在搞什么鬼?!

今天的小初一因为太粘人,被长辈们轮流带了一圈后,又缠着林孟舟玩,最后林孟舟去上班,才被送给小姨白以芨照看。

媒体席已经彻底沸腾了,记者们激动得连话筒都要怼到台上了。

喊妈妈?!

白依隐婚生子?!——私生女?!

绝对的年度独家爆炸新闻啊!

主持人也吓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内娱天大的篓子,赶紧干笑着打圆场:“哎呀,这……看来是信号串线了,或者是打错号码了?”

众人都以为白依会顺坡下驴,找借口打错挂断电话。

可谁知,白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初夏,随后对着话筒,声音轻柔地回应:“妈妈在这。宝宝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电话那头,小团子的声音更开心了,奶音在巨大的会场里回荡得清清楚楚:“有!我吃得饱饱的!我不仅要妈妈你夸,我还要夏夏母亲夸夸我!”

夏夏母亲??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越大越大的窃窃私语声!甚至有“哦哟”的外围口哨声。

夏夏,不就是旁边站着的林初夏嘛?!

……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唰”地一下齐聚拢到了林初夏身上。

林初夏下颌线逐渐绷紧,身形微僵。白依见状心里陡然一沉,她不高兴自己公开?

不由脸色微凝,红唇抿了抿,手腕沉沉的,白依苦笑想,这个场合她已熟练应对,完全可以用明星话术再次圆场。

哪怕……她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沉沉按下的瞬间,林初夏忽然接过了她的手机,对着话筒,清澈的声音响彻整个颁奖大厅——

“宝宝真棒。我和你妈妈正在拿一个大大的奖杯,等我们回家,就带给你当玩具玩,好不好?”

“好耶!!!”

随着小团子欢呼的声音落下。

热搜服务器,在十分钟后,彻底瘫痪。

电话那头的孩子喊“妈妈”,两位主角的应声是“我们”,还一起回家!

这哪里是打错电话,这分明是一家三口的现场直播!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热搜第一时间爆红,标题冲上云霄。

#白依林初夏隐婚生子#

#百艺奖现场官宣#

#白影后钟意林家小女儿,姐姐out,妹妹成赢家#

而此时的公司会议室。

林孟舟指尖轻轻搭在颌间,支着下颌,唇角弧度浅淡,眸光深而沉静地看着光幕里这场彻底失控的“名场面”。

两个助理低着头,假装忙碌,心脏却扑通扑通狂跳。

---

颁奖典礼结束,保姆车内流淌着令人安好的静谧。

张蓉看着后视镜里仍有几分出神的白依,叹了口气:“你真的做好决定了?现在可是你事业最巅峰的时候。”

白依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四座奖杯,其中两座属于林初夏。

车窗外,林初夏正戴着鸭舌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朝她挥了挥手。

就在刚才,那人在万众瞩目的直播镜头前,林初夏以回应宝宝的方式,默许的两人的关系。

“白小姐,你愿意和我、宝宝,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和和美美走下去吗?”

这样的话,几乎让颁奖典礼变成了半个求婚现场。

一想到结束后林初夏还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要去准备一份“惊喜”,让她先回家。

回想这人眼底的亮光,白依的心口被温水漫过,滑过妥帖的暖意。

“嗯,决定好了。”白依抬起眼,目光莹润坚定,“退出娱乐圈,我想做点自己的音乐,重新把小提琴拾起来。而且……”

而且,她想多陪陪初一,也想好好陪陪林初夏。

女人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她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前两天鬼使神差买下的那套薄如蝉翼的情/趣内衣。

既然某人要给她惊喜,那她也索性回敬一份“大礼”好了。

……

夜色渐深,香都城市上空的天象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厚重的铅云毫无预兆地翻涌而来,将原本皎洁的月光吞噬得一干二净。

失去了月色的抚慰,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粘稠令人窒息的滞涩感,人们的心头无端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烦躁与戾气。

明明早已过了晚高峰,整条主干道却堵得水泄不通。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路边,因为一点小剐蹭而大打出手的车主正在面红耳赤地互相推搡。

林初夏坐在出租车后座,戴着黑色的口罩,眉头微微拧起。

前面的司机正一边狂按喇叭,一边用最难听的脏话咒骂着强行加塞的前车。

作为修仙者,林初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地间这丝不同寻常的灵气紊乱。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即将送出的礼物,便暂且将这份古怪压在了心底。

她低下头,划开手机。

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林初夏颁奖礼求婚#的爆字热搜。看着那些沸腾的词条,林初夏的心里既有终于宣告天下的踏实,又隐隐悬着忐忑。

踏实是对白依,忐忑是因为姐姐。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切到了与林孟舟的聊天框,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姐姐,等我晚上回家。】

姐姐会不会不开心?

没关系,她今晚的礼物一定能让姐姐“开心”起来。

车流彻底不动了。司机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林初夏索性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街角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门口排着长龙。她走过去,耐着性子买了几样精致的糕点。店员热情地推销着今日现熬的草莓酱,那鲜红浓稠的色泽在灯光下透着一丝奇异的诱惑,林初夏鬼使神差地也顺手拿了一瓶。

半小时后,市中心的高定珠宝私密会所。

“林小姐,这是您要的戒指。”店长亲自戴着白手套,将一个丝绒暗盒推到她面前。

盒子弹开,两枚宛如凤凰泣血般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戒圈内壁,分别用古朴的字体隐秘地篆刻着“X”和“Z”。

“另外两枚呢?”林初夏核对了一下,抬眸问道。

店长歉意地欠了欠身:“实在抱歉,您定制的另外那对刻着X和Y的戒指,因为您要求的陨星材质实在特殊,切割工艺极为繁杂,还需要过段时日才能交付。”

“好,知道了。”

林初夏将另一个装有X和Z的锦盒妥帖地收入怀中,推门走入夜色。

她心里盘算着今晚的安排,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马路对面的阴暗角落里,一管黑洞洞的镜头正对准了她从珠宝店走出的身影,闪光灯被刻意压暗,连拍了数张。

……

林宅。

没有开主灯,只有一首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旷的空间里如水缓缓倾泻。

那是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却是林孟舟的重谱版。

可在此刻,那原本灵动的旋律,却硬生生被弹奏出了一种深邃缱绻,甚至带着一丝料峭春寒的意味。

林孟舟坐在施坦威三角钢琴前。一袭月白色真丝睡裙垂落至脚踝,裙身随着她弹奏的动作轻轻漾开,衬得脊背笔直,肩线利落如远山,腰肢纤细却不孱弱。

玉白的指节在黑白琴键上翻飞,骨相清隽,落键时腕骨微凸,指尖的力道矜贵而从容。

窗外的微光勾勒出她美得不可方物的侧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清冷。

弹琴时的她,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古典而禁欲的美感。

她如睥睨众生的女神,完美掌控着手下的钢琴键,却无法掌控这颗波澜起伏、动情的心。

放在钢琴谱架旁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但那块黑色的玻璃反光里,仿佛还残存着半小时前刺目的热搜头条。

她的妹妹,在全世界面前,向另一个女人许下了终身。

这个女人,还是她默许的存在,甚至已经有了和妹妹特殊的血脉羁绊。

爱如太阳,曝光于光明中,捧在手心,晒得滚烫。

林孟舟沐浴在月光中,任由暗夜渲染清凉。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是指尖按下的和弦,不由自主地重了半分。

就在这时,门被极轻地推开。

下一秒,一股带着夜风凉意与淡淡甜点香气的熟悉气息,从背后毫无保留地覆了上来。林初夏温热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了肩上。

“姐姐,想我没?”

妹妹的声音带着一路赶回来的微喘,温热的呼吸喷洒。

女人弹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任由林初夏像一只归巢的倦鸟一样从背后抱紧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垂下,卷翘的眼睫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的思绪。

一曲终了,尾音在室内袅袅散去。

林孟舟微微偏过头,轻轻抬了抬精致的下巴,示意了一下身旁空出的大半个琴凳。

林初夏立刻乖觉地挪了过去,紧挨着她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

林孟舟重新抬起那双犹如艺术品般的纤长手指,在琴键上一行恭贺的音符。

“夏夏,恭喜拿奖。”

也恭喜你,求婚轰动全网。

《仲夏夜之梦》的沉闷余音在空气中似有若无地盘旋。

林初夏难得有些拘谨,她连连应声之后,开始从专业角度夸赞林孟舟这首改编的曲谱,弹奏得是多么美妙。

一张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无有停歇。

直到林孟舟捂住了她的嘴,眉眼掠过一丝无奈的笑,“好了,你的赞美我都收到了,夏夏到底想和姐姐说什么呢?”

成年人的心虚总是欲盖弥彰,且爱用废话隐藏。

“姐姐,我想你了,还想亲你……”

从看到林孟舟在优雅弹琴时,瞥见背影的那一瞬,林初夏就想亲她了。

她更想拿出戒指,可越郑重,反而越胆怯,只能滔滔不绝说着重复、繁冗的“夸奖”,却迟迟不敢进入主题。

直到林孟舟问她。

她将手隐秘地探入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丝绒盒子,带着某种近乎献祭般的孤注一掷。

可当她的视线越过琴键,再次撞进林孟舟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凤眸时,那颗向来无畏的心,却不可抑制地忐忑了一下。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但是求婚……真的很紧张啊!明明在颁奖典礼上都没这么紧张。

林孟舟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里藏了太多的情愫,但在触及林初夏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时,终究还是化作了一丝无奈的纵容。

林孟舟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抚过林初夏的眼角,声音低如叹息,“姐姐也很想你。”

这几年的别墅空间,她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温馨却微妙的平衡。

除了一些特殊场合,林孟舟和林初夏单独亲昵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有,也多是在一些隐秘又带着几分偷情般刺。激的场合。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纠缠、拉扯。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唇瓣本能地靠近,碾压,呼吸瞬间交错在一起。

“啪——”

伴随着一声厚重的声响,那架被林孟舟弹奏了十几年的施坦威钢琴盖,被林初夏孤注一掷地反手合上。

“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在那之前,姐姐弹琴;在那之后,她弹姐姐。

琴键在夜色的重压下发出短促杂音,随即便被压抑的喘息声彻底淹没。

愿以欢爱忘烦忧,唯以身体拨情弦,盛美酒,与卿偿。

身为长姐的她,在这架承载了所有高雅与自持的钢琴上,纵容着妹妹,将自己弹奏成一首溃不成军的靡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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