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清透,又携着几缕娇媚的声音。

是孟知意!

即便她戴着一张遮住了半张脸的华丽羽毛面具,但林初夏和白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依依姐。”孟知意声音如丝滑的蜜糖,“好久不见啊。”

她的声音?林初夏蹙了下眉。

这把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动听,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人心的魔力。

孟知意笑意盈盈:“在家无意看到赌场的直播,一时手痒了,依依姐不会不欢迎吧。”

从进来开始,孟知意透过面具的视线就没离开白依。

叶无城看了眼孟知意,又看了眼白依,嘴角噙了一抹笑。

好似前世,这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感觉又回来了。

先前他以为孟知意是深柜,看前世剧本,孟知意爱的应该是他才对。

这次看完内部直播,这个女人就迫不及待联系他,说要赢下白依的这一局。

看吧,孟知意内心果然还是喜欢他。

“快开始吧,知意,这局靠你。等赢了,林初夏的两根手指可都归我了。”

孟知意嫌弃地抬手扇了扇风,似是已闻到了血腥气。

“谁稀罕你们的赌局和手指,我这次来是要和依依姐赌。”

她高傲扬起下巴,走到白依面前,却是俯下。身,用动听嗓音对准白依的耳朵:“光按叶公子的规矩来赌,多没意思?依依姐,不如我们再加点彩头?”

叶无城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闻言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白以芨那几千万的债务,加上他刚刚才和林初夏定下的、赌上两根手指的彩头,已经足够刺激了。

孟知意,还觉得没意思?

还加什么附加赌注。

不过,一想到孟知意是看了赌场的内部直播后,主动赶过来帮他,他心里的不舒服感才少了点。

在他眼里,孟知意和白依一样,迟早都是他的女人。现在不是,以后也是。

听闻孟知意最擅长的便是麻将,他毫不犹豫地便将这一局的玩法,直接改为了“麻将”。

正好,借孟知意的手,好好搓一搓白依的锐气。

“什么彩头?”白依冷声问。

孟知意:“这一局,谁输了,就要为对方的‘事业’买单。如果我输了,你下一部电影的所有场次,我包下五分之一。”

她故意顿了顿,那双透过羽毛面具露出的杏眼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如果你输了……我即将开始的全国巡回演唱会,所有费用,你要为我承担一半。”

她打了一手好算盘。

林初夏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歹毒。

孟知意似是料定了自己的演唱会必定座无虚席,巡演的费用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而白依参演的《雾锁连城》,是李观华导演的作品,一向是业内叫好、票房却不叫座。

哪怕真的输了,那五分之一的电影包场费用,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赌局。

这分明,是一场充满了羞辱与算计的陷阱。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白依缓缓地开口了。

那张波斯猫眼面罩之下,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冷若寒冰。

“好。”

她答应了。

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退缩。

叶无城大笑着,靠回了沙发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白依被孟知意在牌桌上狠狠羞辱,最终输得倾家荡产,爬到他床上求他的模样了。

赌局,正式开始。

荷官动作专业地洗牌、砌牌,VIP室内,除了那象牙麻将牌清脆的、冷硬的碰撞声,再无其他声响。

牌局开始,头圈摸牌。

白依纤长的指腹,在象牙牌面上轻轻蹭过,感受着那細微的纹路与雕刻的深度。

不用看,她也能凭触感,清晰地辨出每一张牌的花色与点数。拇指轻轻一推,行云流水,尽显风范。

孟知意技巧同样不差。

“依依姐,承让了。”孟知意笑语盈盈,指尖轻点,打出一张牌。

随即,她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轻轻哼唱起一段没有歌词,旋律却异常优美的调子。

那声音,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地挠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林初夏看到,连叶无城那张总是挂着讥讽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沉醉。

不少围观的人,眼神甚至开始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已经忘记了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赌局。

孟知意对此十分得意。

她抬了抬眸,白依也会分神,或者被她这“塞壬之歌”1章 所影响。

内心深处,她更想白依夸她歌声好听。

可惜,没有。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钟磬之音,敲醒了在场人的沉迷,打破了她精心营造的氛围。

“聒噪!”

是林初夏。

孟知意的哼唱,戛然而止。

她猛地扭过头,那双透过羽毛面具露出的眼睛,淬着毒般射向林初夏:“林初夏,你!”

她吸了口气,暗示自己要冷静。

白依理着麻将,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孟小姐,别费心思了,你想学海妖塞壬,可惜我不是倾听就失神的水手。”

她的意思很直接,她不会被孟知意的声音沉迷住。

孟知意手指气的发抖,她哼了声,咬了咬牙,“能不能迷惑,出牌才知道。”

“三万。”

“碰。”

“吃。”

开局不过三圈,孟知意便接连胡了几把小牌。

她赢的筹码不多,但有种掌控全场的、游刃有余的姿态。

白依的面罩之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孟知意的轻声哼唱继续,在狐仙和红灵珠力量的加持下,赌场萦绕着魔音入耳的氛围。

每一次的出牌,都伴随着她那把经过“加持”的、动听得过分的声音。

像带着钩子,却又像无形的、尖锐的针,一下下地,刺向白依的防线,扰乱她的心神。

【红中落,北风嚎。

九条勾住断魂桥,

筹码堆成窟窿眼

碰一碰,胡不胡,

魂归楼底溅血色,

父债女偿在牌桌……】

孟知意哼唱完,笑着问:“依依姐,你说你父亲在跳楼前,是不是也摸到过这张红中?”

瞬间,白依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的牌面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入耳的歌词和旋律,和冰冷的象牙触感,像一把钥匙,不受控制地,开启了她记忆深处那扇早已尘封的、充满了梦魇的门。

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张因输光一切而绝望的脸,仿佛又闻到了那从高楼坠下后,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味……

她恨这里。

她恨这些牌。

“白依,白依!”

林初夏悄悄画了张“清醒符”,却无法堂而皇之贴在白依身后。

小绿鸟急的哇哇叫,急中生智说可以将符泡水里。

林初夏立即让服务生送来杯柠檬水,符灰入水,送给白依。

“白依,喝点水吧。”

白依红唇抿了一口,眼神微明,正欲喝下更多。

孟知意敏锐察觉朝叶无城使了个眼色。

叶无城站起身才要阻止,林初夏便装作不小心,将清醒的柠檬水洒上孟知意的膝盖。

“林初夏,你!”

“不好意思!”林初夏耸了耸肩。

但孟知意又无法下场,她强忍着湿腻,气的歌声不稳。

赌桌的魔音磁场,受清醒符水洗涤,再唱却是没用的了。

白依的打牌风格,倏尔变幻,从最开始的沉稳防守,渐渐地变得锐利、果决,甚至带上了攻击性。

她不再计算那些细枝末节的得失,每一次的出牌,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地切向孟知意的要害。

牌桌上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这一局,是赛点。

孟知意的手中,已经扣下了两张“发财”,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在做“大。三。元”,一旦胡牌,便是番数的顶格,足以将白依面前所有的筹码,一次性清空。

手已经碰到了牌墙,只差最后一张,她那副足以奠定胜局的牌,便能功德圆满。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可就在她即将摸牌的那一瞬——

“等等。”

白依的声音,冷彻地响起,孟知意心说不好!

哗啦啦——

白依指飞掌落,将自己面前的十三张牌,尽数推倒。

那是一副……任何一个懂麻将的人,在看到时,都会倒吸一口凉气的牌。

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九万,一、九筒,一、九条,再加一张……一万。

国士无双。

——十三幺。

整个赌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孟知意那张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脸,在羽毛面具之下,彻底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白依面前那副堪称神迹的牌型,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溃败。

叶无城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砰”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可恶!三局定输赢,目前两方平手。

“第三局,林初夏,你给我等着!!”

他摊开手掌,看了下自己的手,咬牙切齿,他才不会失去他珍贵的手指。

反而,他要亲手切下林初夏的两根手指,血淋淋送给林孟舟。

第二局结束,内部直播暂停,白依缓缓地,摘下了脸上那张华丽的波斯猫眼面罩。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赌博的厌恶。

她站起身,眼神冰冷看向不可置信的孟知意,一字一顿地,宣布了她的“死刑”。

“孟小姐,别忘了我们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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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章 塞壬之歌:塞壬之歌是古希腊神话中,海妖塞壬用迷人歌声引诱水手,使船只触礁沉没的危险诱惑象征,最著名的故事是奥德修斯让船员用蜡封住耳朵,自己被绑在桅杆上才得以安全通过。

第三局,猜猜会是谁和谁赌?(参与人员不能重复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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