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叶傲岚这些年,一直想找到卫澜的下落。

她恨她吗?她不知道。

爱与恨在漫长的年数里,早已纠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她只知道,她想见她,发疯一样地想。

而如今,看着那个疑似留着她的血脉的林初夏,这份渴望变成了一种必须立刻执行的执念,她要亲口问问卫澜,林初夏,到底是不是她们那一晚的结晶。

这些年无数单身的、孤枕难眠的夜晚,她都无法忘却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一晚绵长深深的吻,和一边吻着,一边抵死缠绵的纵情。

叶傲岚至今记得那种触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卫澜在此事上的生疏与青涩,也能感觉到卫澜是喜欢的。

否则,这个向来冷情的女人,不会在她的挑弄下,身体抖得那么厉害,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那一刻,叶傲岚开心得红了眼眶。

分别六年了。

原来,和她分手后的这六年里,卫澜虽然和孟舒冰在一起,却竟然……是清清白白的。

那一瞬间的狂喜冲昏了叶傲岚的头脑。她越发卖力地讨好着身下人的柔软,近乎虔诚地在对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直到卫澜喘息着推拒,说“够了”。

从前的叶傲岚是高傲的,她是叶家大小姐,永远高昂着头颅。唯独在卫澜提出分手后,她发现自己越发爱她,可以在卫澜面前褪去所有锋芒。

清晨,她从身后紧紧抱着那个女人,欢喜地问:“澜澜,我真高兴……我的第一次是和你发生的。你也是吧?”

“你很在意这个吗?”

卫澜的声音却冷了下来。她转过身,那白皙的肩头还留着叶傲岚昨夜情动时吻出的火热红痕,可她说出的话,却冷漠至极:“我的第一次是和孟舒冰。就在那晚约会我约你,你却放了我鸽子的那次。”

叶傲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语气也硬了起来,那是她心底的刺,“因为我没出现,你就爬上孟舒冰的床了?”

“那一晚你去干嘛了?叶傲岚。”卫澜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如刀,“你去和高家的大小姐跳舞去了吧。为了叶家的生意,为了你的继承权。”

叶傲岚立即闭了嘴。那是世家组织的联姻舞会,她身不由己。

“我们那是逢场作戏……”她闷闷地解释。

“可是我受够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卫澜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孟舒冰】。

叶傲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卫澜一边在她的怀抱里,一边居然翘起手指,悠然地接起了孟舒冰的电话。

电话那头,孟舒冰似乎在解释什么,隐约提到“联姻”、“不是林四海的”……后面的话,被电流声模糊了。

卫澜就这么一边接着现任女友的电话,一边带着前任女友啃过的红痕。

通话结束后,她淡淡地推开了叶傲岚缠上来的拥抱。

“抱歉,阿岚。”

她看着叶傲岚,眼神复杂难辨:“……同样……我放不下她。”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傲岚的高傲瞬间回笼,她气得浑身发抖,当场穿上衣服,摔门而去。

……

后来的事情,便如同一场失控的闹剧。

卫澜“嫁”给了林四海,原因是林四海喝醉了酒,醒来就上了新闻,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香都的世家圈都知道这个男人出轨了。

孟舒冰顺理成章地提出离婚。因为是林四海过错在先,林家有愧于她,她逼迫林四海签下协议:林家的继承权,必须在女儿林孟舟十八岁时,就按时移交。

孟舒冰离婚后,对外称病,渐渐销声匿迹,世家圈都传她被林四海气到病死了。

很快,卫澜“上位”,却没结婚。没过多久,她据说是因为“逮到林四海偷吃”,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香都,人间蒸发。

因为没结婚,那个孩子,就成了林四海的“私生女”,即林初夏。

那时的叶傲岚,不懂卫澜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卫澜疯了,甚至觉得她脏。难道为了和孟舒冰在一起,连“共侍一夫”这种戏码都演得出来?

可是现在……

当她看着林初夏那张脸,当她回想起那个雨夜的种种细节……

叶傲岚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错得离谱。

她细细品了品卫澜当年的那句话——【阿岚,我同样也放不下她。】

什么叫“同样”!她按下心底的烦躁。

如果林初夏是她的孩子,那说明卫澜从未和林四海发生过什么。

叶傲岚深吸一口气,卫澜……是找不到的。她是一缕抓不住的风。

林初夏,这个孩子自己估计都一头雾水,她不能贸然造访,打草惊蛇。

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一个。

叶傲岚的眼中,重新恢复了商界女王的冰冷与决绝。

她看向窗外,目光穿透了重洋,锁定了那个国外的身影。

“林孟舟……”

“作为孟舒冰的女儿,也是这场局最大的受益者……”

“你总不能,也像你那个下落不明的母亲一样,永远消失吧?”

F国,普罗旺斯腹地。

一座被高耸的墨绿色丝柏和古老石墙围起来的欧式庄园,静谧地矗立在夜色中。

这里远离都市的喧嚣,没有家族的纷争,也没有……那个让她乱了心神的人。

这是林孟舟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逃离”。

这次的项目,本不需要她亲自来,她却将自己放逐到了大洋彼岸。她以为,只要跨越了时区和地理的距离,那颗因为“诅咒”和“禁忌”而乱了的心,就能重新冷却下来。

白天还能以工作麻木自己。

到晚上,只怪夜色太深,将埋藏的情意蕴浓。

浴室里,水汽氤氲。

林孟舟泡在宽大的白瓷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她羊脂玉般的肌肤。

她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修长的脖颈向后仰起,那张往日里清雅端庄的面庞,在朦胧的水雾中,染上了一丝风情动人。

她的身体虽然逃离了,可灵魂……却仿佛还留在香都,留在那张有着妹妹味道的床上。

这……是万万不该的。

理智告诉她,那晚雷雨夜的纵容,应该是终点,是诀别。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偷了命运最后的甜头,给了夏夏最后一次“安抚”,也是给自己的最后一次纵容。

既然决定放弃,既然害怕“反噬”,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可她的身体,却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深夜,在热水的蒸腾下,卑劣地、不受控制地……开始思念。

思念像一种慢性的剧毒,深入骨髓。

她甚至在昨天,拿错了手机,想要查看那个被她拉黑的小家伙的动态,却不小心误拨了白依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才恍惚回神,三秒不到就挂断了。

那一刻,她在心慌之余,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

还好拨错的是白依,而不是……夏夏。

如果是夏夏,只要听到那声委屈的“姐姐”,她苦心经营的这座心理防线,恐怕会瞬间崩塌。

“哗啦——”

林孟舟抬起手,撩起一捧温水,顺着自己的锁骨淋下。

水流滑过她的肌肤,经过胸口,流过小腹……

温水凝滑,触感细腻。

可这温热的水流,却让她的记忆……

在澜心大厦中了情毒的那次,和妹妹唯一一次欢好的触感,在浴缸的池水中缠绕着她、撞击着她。

她想起了那次的夏夏,也是这样流连过她的隐秘。

想起了那个带着迷恋的口勿,是如何兜兜转转、上下吮吸……

女人的香肩,在水中微微瑟缩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回忆,更是一种刻在身体深处及灵魂里无法磨灭的烙印。

私人智能管家小凰又在嘴碎的提醒——

【主人,你的雌激素又偏高啦,距离上一次释放的时日太久,您的雌二醇需要补充,请立即释放,open自己……】

“shut up。”

素手戳了下黄色小奶龙碎嘴的胖嘟嘟脸蛋,林孟舟有些失语。

为了转移这要命的注意力,她深吸一口气,佯装不经意地重新对智能管家下命令。

“打开短信箱,播放未读留言。”

虽然拉黑了联系方式,但智能系统依然忠实地拦截并记录了所有信息。

林初夏熟悉的声音,经过机械的转码,鱼贯而出,回荡在空旷的浴室里。

【姐姐,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林孟舟抿紧了唇,沾着水珠的睫毛微微颤动。

【天打雷了,姐姐。我需要见到你,否则我会不安心……现在的您,是觉得我已经长大,不会害怕了吗?】

那声音里的委屈,哪怕隔着大洋,都能让她心田微颤。

【姐姐,如果你觉得这样的话语,太过亲昵……】

最后一条信息,带着一种卑微的祈求:

【那么,能允许我拜访你吗?哪怕以陌生人的名义……姐姐,请给我一次造访你的机会。】

造访?

这两个字,像一把钩子,勾住了林孟舟眸底那抹幽暗的光。

为了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造访”的含义,她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拿起了放在浴缸边架子上的一本书。

是一本很特别的书,名叫《乐园》。

因为喜欢,她在买了两本。

一本是用来读的纸质书,而另一本,由玫瑰干花瓣压制而成的艺术孤本。

每一页,都是压扁的玫瑰,散发着枯萎却永恒的香气。

她漫无目的地翻开,试图用文字压住那一点悸动的心思起伏。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捉弄她。

她随手翻开的一页,那暗红色的玫瑰花瓣上,赫然印着这样一段话,明明是作者写的是艺术的、且正经的感情。

此时此刻怎么读,都很……

【姐姐,造访你的身体时,让我想起第一次来到你的城市,不安又新奇。】

林孟舟的呼吸猛地一窒。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述她此刻的羞耻,描述她和妹妹之间那场荒唐的“朝圣”。

【我在地下通道迷路,不止一次错误地进出。也看到山峰突兀耸立,也听到口音陌生迷离。】

【那时我不知疲倦地在大街小巷奔走,气喘吁吁。我把它当作是你的一部分,像一个无可救药的信徒的朝圣……】

【终于走到了耶路撒冷。】

“啪——!”

一声脆响。

林孟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合上了那本花瓣书籍。

女人闭上眸,终究,是逃不掉了吗?

无论是香都,还是F国。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她早就……渴望成为妹妹的“耶路撒冷”。

供她一人在深夜里占据,在辗转中亲吻“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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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 《乐园》

答案揭晓,上一辈也是三角,咳咳咳。

下一章,开始提前担心会和谐呢,虽然没什么[爆哭]

Ps:姐姐读的玫瑰花瓣书的图片样式,我放在wb围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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