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杜淑娇轻轻咬住下唇,声音竟然有着猛烈情绪挣扎后的嘶哑。“臣妾多谢王爷夸赞。”

一直走出书房好几个回廊,杜淑娇才止了步,手抚在胸口上,那里还跳的厉害。

“王妃,刚才真险啊!”春意站在杜淑娇身后,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奴婢差点以为王爷真的同意您的提议,让姚若琪来做王妃呢!小姐,不是奴婢说您,这事儿以后不要再做了,不怕一万怕万一啊!”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王爷觉得我深明大义,这样一来我的地位就会更稳固一些!”杜淑娇望了望远处,仿佛远处有个某个异常坚定的信念在支撑着她,道:“以姚若琪的性子,回去肯定会求姚老爷想办法,姚老爷就算不同意也毫无办法,谁让他生养了这么一个任性的女儿呢!只要他同宰相商量好对策,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若到这事已成定局时,我再向王爷提出这个建议,未免显得多此一举,但是现在提出来,在王爷眼里我就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在王爷看来,这样的女子才是做好王妃的首选之人!再说,姚若琪嫁给王爷是早晚的事,我何乐不为给王爷留下一个好印象呢!”

春意不由的暗自佩服:“王妃您真是太厉害了!”

春意还在那夸赞着,杜淑娇心头却一阵甜蜜,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深明大义……王爷头一次这么夸她呢!

……%%%%%%……

午后下了一阵暴雨,凤舞一直睡到暴雨停歇。

雨后的空气清新的很,凤舞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捧着一盘瓜果坐在院子里荡秋千,好不快活。

“王爷下早朝就过来看您了,见您睡着也没叫醒您就去书房了,还叮嘱我和伏兰监督您吃午饭呢!可是您倒好,光着脚就跑出来了!”天香跟在凤舞身后,嘴里虽然碎碎念,手上却抓着秋千绳子推了起来,她知道小姐就喜欢荡秋千。“小姐,您这样任性,回头我又要挨骂了!”

凤舞坐在秋千上笑,倒不是任性,是近来实在是热的受不了,闷在屋里又觉得透不过气,索性光着脚坐在秋千上才觉得通休舒服,扔了一块哈密瓜进嘴,含糊道:“我不会骂你的!”

天香撇嘴:“您是不骂,王爷要是见了,铁定会骂我的!”

正说着,沐辰澈就由外进了院子。

“在说我什么?”

沐辰澈换了一身淡青色常服,穿在身上隐去了他一身的森冷之气,他难得在下人面前露出和气的笑容,天香于是也大着胆子拜了拜,说:“小姐刚睡醒,说不吃午饭了呢!”

沐辰澈闻言朝天香挥了挥手,天香便退了下去,院子里一下便静悄悄的。

凤舞自知理亏,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与这身体产生了排斥还是怎么了,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可是沐辰澈近来操心国事,每每回府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实在不想令她担心,就没将自己的不舒服告诉他!

沐辰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乌黑长发下露出细腻白皙的脖颈,便故意逗弄她。

他绕到她面前,半蹲下身体,与她视线平齐,眼底满是笑意:“为什么不吃午饭?嗯?”那一声嗯极其宠溺暧昧,听入耳中痒痒的。

凤舞刚塞了一口瓜果,此刻鼓着腮邦,说不出的俏皮可爱,认真不带玩笑的回:“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吃不下去饭,没有什么胃口。”声音因口中包裹着水果而言语不清。

沐辰澈笑着摇头,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我看不是。”

“真的不骗你!”凤舞笑笑,眯着眼睛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沐辰澈,说:“我是真没有胃口,再说天香切了好多水果,我吃水果很饱了。”

沐辰澈却不依不饶:“没有别的原因?”

凤舞看了看他,把口中的水果嚼碎了咽了下去,看他的样子还非得编一个理由来呢!“我……”

凤舞刚张口说一个字,沐辰澈迅速的探过身去,吻住了她的双唇。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见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那一双黑澈的眸子,里面印着的全是自己,不由的心中一甜,也借势回吻起来。

自从成亲以来,两人总是这么亲密无间,她也习惯在他的照顾和宠溺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长长的一个吻下来,凤舞只觉得晕头转向,头抵在他的怀中,微微喘着气。“唔……”

沐辰澈见她娇羞的样子,笑着问:“现在还有没有胃口?”

凤舞回过神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瞬间脸颊飞红,却瞪了他一眼道:“你别乱想,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夫君的这个餐前吻不够份量?”沐辰澈垂眸看着她,眼底涌出来丝丝浓烈的气息。

“是不是?”

毕竟是在院内,凤舞还是感觉有些羞涩,红了脸道:“才不是!”

“口是心非的家伙!”沐辰澈凑近她的脸,气息拂在她的鼻尖,声音压低地暗笑:“娘子若是觉得这个吻不够份量,夫君可以再努力努力的!”

凤舞见他一脸的不正经,心知不妙,想跳下秋千逃跑,这一动才发觉自己光着的一双脚竟然被他握在大手中,试着抽了一下,却发现他握的很紧,竟然抽不出来,只好问:“你干嘛?”

沐辰澈笑着回看她,“再热的天,也不能光脚!娘子不听话,夫君只好如此!”

凤舞看着他不说话,心里却一阵甜似一阵,她喜欢他一口一声唤她娘子,这样的称呼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仅此而已。

沐辰澈似乎猜到她的心思,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娘子不是要回屋吗?就让夫君来代劳吧!”

凤舞依偎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莫名的满足,便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这一生有你真好!”

沐辰澈笑着将她放在床上,语气轻昵的故意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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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想了想,“过会儿吧!刚吃了好多水果!”

沐辰澈笑着凑近,“可是夫君还没吃啊!”

凤舞想了想:“天香洗的水果还有好多,要不你也吃一点?很新鲜的。”

“不了。”沐辰澈望着近在眼前的清丽容颜,笑:“我看你最新鲜!”说着吻上了她的鲜艳的红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一番温存下来,两个人俱都出了一身的汗,凤舞困的东倒西歪,沐辰澈尽量轻柔小心,没怎么折腾她,饶是如此,凤舞仍旧疲倦不已,伏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装小猫,沐辰澈品尝了一顿可口的午餐倒觉得格外的神清气爽,把凤舞抱在怀里蹭痒痒,凤舞实在提不起精神,眨巴眨巴眼睛倒睡着了,沐辰澈宠溺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由她睡去。

刚起身穿戴好出了西屋,就见范明神色匆匆地赶了过来:“王爷,李公公来了。”

沐辰澈闻言皱了皱俊眉,问:“说什么事了吗?”

“具体没说。”范明摇了摇,半弯着腰跟在沐辰澈身后:“看李公公笑容满面,应该不是坏事。”

沐辰澈神色阴沉的点点头,也猜不出这个时候皇上会下什么圣旨给自己。

刚踏进会客厅大门,李公公就满脸殷勤的迎了上来,打了一个九十度的千,嘴上连连道贺:“七王爷大喜啊!奴才在这儿给七王爷道喜啦!”

沐辰澈望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却满脸干净的太监总管,宫里不管如何风云变幻,他却一直在父皇面前当差,深得父皇信任。他笑笑道:“李公公这是给本王道哪门子喜啊?”

“七王爷美人在怀正是羡煞旁人呢!这姚老爷真是对七王爷您刮目不看,不仅将亲生女儿嫁入王府,现在也要将收下的义女许配给您,一月内娶三美人,七王爷您不大喜谁大喜啊!”李公公凑了过去,宫中的斗争使他满脸的谄媚相,嘻笑道:“姚老爷被招进宫问话,在皇上面前提了这话!”

沐辰澈听了这话,不由的皱了下眉头,也只是一刹那,便恢复如常,问:“李公公来宣旨的?”

“奴才是来沾沾王爷的喜气的,两个月娶三房,王爷您这桃花也太旺了!”李公公的嘴确实溜的很,否则也不能在皇上身边多年却依旧屹立不倒。“皇上定了日子,这个月初六就是大好日子!”

急成这样?看到那老头也知自己没有多少时日了!沐辰澈心中冷笑不迭,脸上却露出分毫情绪:“那本王多谢公公了!劳烦公公替本王向父皇叩谢,初六若是李公公有空,还请公公来喝喜酒!”

“七王爷说的这是哪儿话!喜酒就不必了,往后七王爷发达了,别忘了奴才就成!”李公公转着一对贼精贼精的眼珠子,仔细看了看沐辰澈的神色,便道:“七王爷,奴才宫中还有事,先告退了!”

沐辰澈使了使眼色,一旁早有人奉上黄金数两,李公公假意推辞了几番,便收下了。

见李公公策马离去,沐辰澈踱到窗前,一张俊脸一隐室内一半露在阳光之下,看上去至极邪魅。

“七爷!”黑衣人半跪在地上。

“嗯。”沐辰澈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为人棋子,但却在乎凤舞如今的处境,姚若琪只见了杜淑娇一面,不仅杜淑娇替她求情,连那个老头也要替她赐婚,他的心里有些烦燥,原本以为将她娶回府就可以使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生活的无忧无虑,现在看来,想要在这王府里护她一生安全,也许不是那么的容易。“这段时间你留意一下府内的动静,切记,无论发生何事,首要的是保护夫人的安全!”

“属下遵命!”

沐辰澈眉峰皱了皱,想起几日后姚若琪便入府,心中泛起难言的愧疚,虽说是父皇下的旨意,可他究竟要怎么对凤舞解释?

“王爷,叶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沐辰澈敛了敛心神,看来他消息很灵通,当初确实没看错他!只是自己对叶润庭一直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情感,当初他进京赶考的那一日,自己与他在城外的五里亭碰上,对他的才气和谈吐颇为欣赏,后来自己助他一举夺得状元,也顺势将他收为已用,因着自己暗中调停,他才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今天。

沐辰澈一直以为叶润庭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所以在到了方海县,并且见到苏梓婉如今的处境后,因为对她满怀愧疚之心,才让叶润庭娶她为妻,叶润庭是他的人,不仅文才好,长相也是百里挑一的,只是骄傲冷漠如他,也没料到叶润庭早有意中人,虽在他的授意下娶了苏梓婉,但成亲之后却冷落她、怀疑她,导致她跳崖自尽!

想到这些,沐辰澈心中的怒火难以自仰。他闭上眼睛,使自己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再一次睁眼,已是恢复了如常的冷漠。

叶润庭踏入书房,范明则带上房门离去。

“七爷。”叶润庭对沐辰澈有着知遇知恩的感激,当初自己虽满腹经纶,但苦于无人赏识,孤苦伶仃的流落在京城的繁华之中,差点就毁了一生,若不是七王于于危难之中帮他一把,他无法想像如今会成为怎样的自己。“我刚从刘大人那里过来,听说皇上又给王爷您赐婚了。”

沐辰澈将书桌上的圣旨随手丢至叶润庭怀中:“李公公刚刚送来的。”

叶润庭垂眸一看,不由的脑中一片空白,圣意确实难测,“初六,这么快?”

沐辰澈转头,侧颜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藏着阴险的笑,忽然沉声道:“是容贵妃迫不及待。”

叶润庭想了想,皇上用意确实令人深思,他想改立太子的心满朝文武皆知,只是碍于沐氏祖训压制和一些顽固的老臣劝柬,才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而此番却出人意料的软禁了太子,应该就是暴风雨前的先兆吧!“先是太子被软禁,再是七爷您大婚,而且一个月内连娶三房,一个罚一个奖,皇上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叶润庭所说的话,沐辰澈早已想到了,只是他一直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诡计,太子为人谨慎,做事果断,手段毒辣,当年年仅十几岁的他能以一人之力将太子傅送入大狱,并且他本人竟丝毫未受牵连,不得不令人敬畏,这样一个人却为了一个冷宫的妃子而大闹后宫,实在是违背常理,何况太子是有意中人的!当然,太子各方面都很优秀,唯一不足的便是缺少父皇对他的爱,这样看来一切也就好解释了!

沐辰澈却想不通当初他请旨再娶一房侧妃时,父皇竟然也允许了,这在他登基四十年以来是从来没有过的!如此明目张胆的独宠到底意欲何为?“你认为是保是弃?”

“不是下官不敢妄自揣测,而是皇上每走的一招都令人匪夷所思。”叶润庭摇摇头,望着他的再世主人,道:“但我敢肯定一点,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下旨命下官巡查边疆,少则十日,多则月余,这招显然是令七王爷您失去左膀。”

沐辰澈点头,皇上虽软禁了太子,但并未废除他的太子之位;虽一心想传位于六皇子,但迟迟不见有所动作;而对他却一再破例,如此情势之下,难免招来妒忌与猜测,这对他极为不利!“几个兄弟之中,太子软禁,三王爷四王爷已经跟定了六哥,剩下的要么隔岸观火要么审时度势,这个时候你一走,我已如孤立无援境地。”想到这里,沐辰澈虽满心阴凉,但却更加坚定内心的所谋,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透着阴冷的光芒,冷而锐利,锋芒无可抵挡!“不过,你去边疆也好,如若时机成熟,自会有人去边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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