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爷万事小心。”叶润庭想起今日所来的重要之事,便道:“下官明日一早启程,只是此次边疆路途遥远,下官家中妻儿体弱,下官将她们留在京城,还望七爷能多替我关照关照。”

沐辰澈笑笑,“你大可放心。”

正说着,有小厮来报。

“王妃差人来报,留叶巡抚姨太太用晚膳,凤舞夫人会陪同一起,问老爷是否一同用膳?”

沐辰澈不由的皱了皱俊眉,眸色幽冷地看了眼叶润庭,秦怜儿去找凤舞了?!!

叶润庭在听到凤舞二字的时候,脸色也有些讪讪,凤舞本应是他的夫人,却阴差阳错成了王爷的侧妃,这件事一直令他耿耿于怀,他发现娶回家的人并不是凤舞时,确实有过念头到王府换人,可以他一个巡府的身份如何要求换人?何况对方还是对他有着知遇知恩的七王爷,若是他公然的跑去王府换人,相当于给了七王爷一巴掌,这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所以他一直在等七王爷主动开口,只是没想到七王爷却将错就错,向皇上禀明一切,生米做成熟饭,皇上也无可奈何!

叶润庭对沐辰澈极为尊重,他说向东他决不会向西,可这一次叶润庭头一次产生了一种产逆反之心。

……%%%%%%……

“凤舞夫人,叶大人府上的姨太太求见!”

凤舞本在悠闲的躺在竹塌上翻书,听到伏兰这么一说,手中的书就那么掉地上了,伏兰赶忙捡起来,“您不舒服吗?”

凤舞摇摇头,心里的苦楚伏兰怎么会知道呢?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仿佛也渐渐忘记,可是一听是叶府上的怜姨太,那些不好的过往便会被赤裸裸地翻出来!凤舞略略沉思一下,看了一眼伏兰,重新躺回竹塌上看书,也不开口说话。

伏兰见状,只好说:“我去前面打听了一下,叶大人今日找王爷谈事,好像明日就要去边疆,托王爷照顾妻儿,所以才将姨太太带过来,想着是先见见王妃和您,日后有事也好相求。”

不愧是王爷挑选的人,伏兰做事果然稳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给凤舞听,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她发现凤舞夫人并不是那么痴傻,有些道理她还是能消化的,她就当她是个正常主子来伺候。

“哦。”

伏兰习惯了她的脾气,知道她说哦就是默许了的意思,便出去引了秦怜儿进西屋来。

秦怜儿一进西屋就跪下了,往年在烟花之地呆过的她早已学会如何去揣测别人的意思,也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听别人的喜好,一开口便道:“见过凤舞夫人。”

凤舞见她满脸殷勤的笑,不由地想起来她在自己趾高气扬的样子,心头一阵揪心难受。秦怜儿心里却有些不高兴,果然是受了恩宠就恃宠而娇,见人下跪也不客套回应,一点也没有侧王妃的架子?心里虽然犯嘀咕,可是她不开口,自己也不好起来,不由的满心埋怨,可在这偌大的西屋里,她能埋怨谁,实在是无法发泄,便拿眼去瞪跪在一旁的婢女嫚儿!嫚儿本也随她一起跪在地上,见她恶狠狠恨不能掐死自己的表情,只得沉沉垂下了头,默不作声,自从小姐离世后,自己本来想着要离开叶府,还未动身就被秦姨娘要了去,明着上说是夫人遗留下来的婢女,要好好照顾,暗地里对她又打又骂,经常是饿着肚子不给睡觉。

伏兰见凤舞呆呆的样子,俯向大她耳边道:“该让她们起来了。”

凤舞回过神来,道:“起来吧。”

嫚儿腿上有伤,昨夜将洗好的干净衣服折好送入秦姨娘房间时,小少爷叶风正在屋内玩耍,见嫚儿过来,一把扯过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嫚儿早就习惯了,也不去争抢,只是默默地跟在小少爷后面捡起来,大概是扔到地上的时候,弄脏了衣服一角,被眼尖的秦怜儿瞧见,把嫚儿痛打了一顿,她专挑腿上打,反正穿着衣服看不见。此刻嫚儿跪在地上一阵揪心的疼,闻言咬着牙忍着痛先扶秦怜儿站起来,自己则垂着头站了起来,因腿上有伤,动作稍微缓慢,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秦怜儿伸手在她的手臂上暗暗掐了一把,眼中满是厌恶,嘴上却笑:“府内的小丫鬟,不懂规矩,望凤舞夫人不要见怪。”

凤舞怔怔地看着她,刚才秦怜儿的动作使她衣服的袖口掀了上去,露出一小截手腕,虽然只是短短几秒,可凤舞却看到那手臂上的青紫伤痕,一大块一大块的,都瞧不出哪里是好的皮肤!凤舞不由的朝她看这去,其实从来进来的第一眼开始,凤舞就觉得这个埋着头的女孩像嫚儿,可是又不太像,嫚儿比她要丰满的多,而且十分活泼,不管往哪里站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嘴里一刻也不得闲,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又瘦又怯,进门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

可是嫚儿如今在那里?她离开后,秦怜儿有没有为难嫚儿?想到这里,凤舞也不去理那秦怜儿,对着她身边的嫚儿道:“你抬头给我看看?”

“没见过王府这么大的场面,大概是吓着了。”秦怜儿见状,连忙谄媚的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对嫚儿道:“还不快抬起头来让凤舞夫人见见。”

嫚儿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因为刚刚腿痛难耐,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好用力咬住下唇,只刻嘴角隐隐有血渍,因长年挨饿挨打,时不时的又不给睡觉,她原本红润的一张脸早已面色土黄,衬着嘴角那丝血迹,看的触目惊心。

凤舞怔怔望去,刹那心脏骤停,手下意识的握紧在竹椅上!嫚儿,真的是嫚儿!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秦怜儿一走,凤舞就坐不住了,看到判若两人的嫚儿,她无法想像出她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当初一时之气选择跳崖,一心只想着以此来洗涮冤屈,并没有过多考虑过身边的其他人,想着嫚儿会在她离世后回到苏锦记,只是没有想到嫚儿仍在叶府,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这一边凤舞咬着牙,她得想办法救嫚儿出水火。

另一边杜淑娇则张罗着姚若琪进府的一切事宜,虽然是侧室的身份,但毕竟是皇上御赐,所以场面也必须隆重。

一大早,王府内外便洋溢在一片红火热闹的氛围中,所有柱子均用上好的红锦锻裹住,彩灯高挂,府外早已摆上了各色的时令花卉。

沐辰澈习惯性早起,但凤舞枕在他的胳膊上面睡的正香甜,不忍心动作太大惊醒她,小心的扳正她的姿势准备起床,凤舞却醒了。

“天都亮了?”凤舞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沐辰澈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笑:“你再睡一会儿,还早。”

“我也起来了。”凤舞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今个儿不是你成亲的日子么,我也不睡了。”

沐辰澈昨夜就将皇上赐婚的事情告诉了凤舞,凤舞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也深知其中的缘由,毕竟圣旨赐婚,没有人能抗旨,再说,堂堂一个王爷,妻妾成群是最寻常的事,想归想,但作为女人,心里还是有些醋意的,毕竟这个男人诚心对待她,这份感情并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见沐辰澈自己扣扣子,凤舞也跟着下了床。

沐辰澈偏头垂眸看着她,凤舞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站到他面前,语气故作轻松调侃:“衣服都扣不好,还是堂堂王爷呢!我来吧!”接手他扣到一半的扣子,成亲之后两人之间亲密无间,连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沐辰澈面如朗星,眸色间含着少见的暖色,见她神情自然,他的心里也跟着舒畅一些,握着她的手凑近唇边,笑:“娘子辛苦了。”

凤舞嗔了他一眼,想着心中早已酝酿好的一番话,便道:“姚若琪和王妃不一样,王妃对你并无爱慕之情,你独宠我,她对此也并无怨言。可姚若琪一心爱慕着你,你既然娶她过门,就要好好对人家,今晚新婚之夜,你……就不要过来了。”

沐辰澈沉默地听完她的一番叮嘱,幽深的一双眼眸紧紧的锁住她,连一丝一毫的动作也不放过,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傻丫头!”

凤舞见他故意扯开话题,知道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真是啼笑皆非:“生在帝王之家,纵有万般不情不愿,许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我自能理解王爷的难处,所以王爷您不必担心我,如果这件事我都不能释怀,我也不配当您的侧妃!”

沐辰澈见她温婉吐露真言的样子,着实可爱,伸手在她纤腰一搂,将她紧紧贴于自己的身体,不由她有所动作,俯身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像先前那般温柔,带有一些霸道的强势之吻,令凤舞心跳骤急。

沐辰澈尝够了她的温暖气息之后,才缓缓松开她的唇,见她面颊绯红一片,唇瓣微微有些红肿,便道:“你听到我的心声了吗?”

凤舞不语,依偎在他的胸膛前,她听得到他的心中只有她一个人。

……%%%%%%……

新婚当日,王府异常热闹,凤舞是王府侧妃的身份,亦患有痴傻,这样的场合她是不需要露面的,可是整个王府声乐滔天,她想休息也休不好,索性让伏兰找来马车,两人悄悄溜出了王府。

“夫人,咱们这是去哪儿?”伏兰就是好,不仅办事稳妥,身上的技能也多,会做吃的、会武功、还会驾马。

“不知道。”凤舞老实的回答,她确实不知道去哪儿?来到这个身体里已经两年多了,可除了沐辰澈带她出去过几次以外,基本上都是在太师府里度过的,猛然间问她去哪,还真是有些糊涂。

伏兰只当是凤舞心中对王爷娶妻不满,想出去散散心,便搜刮心思想带凤舞去一个清静的地方,突然想起城外的竹林子,那里清静幽雅、泉水透彻,是个散心的好去处。“那奴婢带您去一个好地方。”

约摸一个时辰,两个驾着马车来到了竹林,凤舞乐坏了,自从坠马后,华太师和华夫人很少让她出来,而嫁入王府后,她也从来没出过门,偶而到了山清水绿的地方,仿佛入了仙境一样,感觉梦幻。

两人找到一处溪流,远远望去,溪流顶端是一处倾泄而下的瀑布,印着周围的鸟语花香、竹林密布,美爆了!

凤舞即兴起舞,她本就貌若天仙,身姿绰约,跳起舞来犹为动人,广袖轻扬、淡雅的裙裾随着灵巧从容的动作或飘洒或飞舞,衬着冰雪似的肌肤和盈如莲花般的笑容,令人惊艳不已!

许久没有这样没有顾虑的跳过了,一段舞跳下来,凤舞身上微微出了些汗。

凤舞用溪水洗了洗手,便坐在溪边的石台上欣赏这里的美景,水声潺潺而来,不由的心旷神怡。大约是刚刚运动太多,竟然感觉有些饿了。“伏兰,我饿了。”

出门的时候匆忙,两人什么也没带,凤舞又不想现在回去,伏兰只好说:“您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会儿,我去附近找找吃的。”

凤舞点头,“好。”

马车内宽敞舒服,林间水声潺潺,空气清新,凤舞靠在车厢内,尤感困倦,不会一会儿,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迷糊间听到马躁动不安的叫声,凤舞被惊醒,以为是伏兰回来了,可又觉得马叫声很奇怪,听起来似乎有些慌张不安,挑开帘子一看,离马一米远处,一条大蛇正慢慢靠近。大约是感觉到危险,平时乖巧的马却异常烦燥,凤舞心中大呼不妙,但想要起身控制住马已经来不及了,她刚起身,那条蛇就迅速的一伸,一口咬在马腿上。

马受到了攻击,腿部有着明显的剧烈的疼痛,仰天无比凄惨长嘶一声,便撒开蹄子狂奔。凤舞没抓稳,整个人随着巨大冲击力倒在了车厢内,好在车厢里铺的软垫够软够厚,摔在上面也不觉得疼,只是马车颠簸的厉害,而她又在车厢内,整个身体随着车身左右晃荡,根本无法走到前面拉住马缰。

眼见着马奔着悬崖的方向狂奔而去,凤舞急的一身汗,却束手无策,该不会命丧于此吧?!

凤舞紧紧抓住车窗,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平衡下来,如若这马再不停止狂奔,她只有奋力一跃,逃离马车了。

那马……可是王爷送她的第一匹马啊第一匹马!

凤舞已经做好了跳车的准备,却忽然瞥见翻动的车帘外,一人一骑飞快而至,接着就感到便听到马叫的声音,马车也渐渐的平稳下来。

前后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凤舞却仿佛在鬼门关门走了一遭似的。确定马车已经停住了,慢慢的撑起身子,挑开前面的锦帘。

日光下,那人一身铮铮铠甲屹立在悬崖边,身姿挺拔、英勇无畏,强烈的光线打在铠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如同神将降临一般,令人心惊。

凤舞下了车,这才感觉刚才实在颠簸的厉害,头有些晕,胃也隐隐想吐,身体都站不稳,那人连忙松了马缰,快步走来扶住凤舞。“姑娘受到惊吓,又颠簸的太厉害,头晕是正常的。”

那人见远处有片草地,还有棵苍颈大树,便搀扶着凤舞慢慢走了过去,找了个遮阳的位置,扶她靠在树下,又从马车内找了些软垫之类的垫在她的后背上,凤舞头晕的厉害,只能眯着眼睛看着他跑来跑去,黑色的铠甲罩在他的身上,显得那么的英勇帅气。

白毅又从随身携带的水壶里倒了些水凑到凤舞唇边:“喝些水,会好受一些。”他的声音温煦如风,听入耳内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我去把马车赶过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