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凤舞看了眼天香手里的脂粉盒子,接了过来翻了翻。

天香见状便说:“等伏兰买新的回来了,这些就用不上了,回头我去扔了它!”

“这些也都挺好的,扔了可惜!”

“我也觉得挺可惜的!都是好好的呢!”要不是担心王爷哪天真被姚若琪给勾去了,她和伏兰也想不起来要换脂粉,“夫人您是不知道,您在屋里养身体的这些天,那个姚夫人都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的烟脂水粉都买了来,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老爷面前晃来晃去,扭着个细腰恨不得把老爷的魂都给勾去!我们想着再过十日您也出屋了,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凤舞看着天香翘唇鼓腮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这丫头性子直率又单纯,八成是受了姚夫人那屋的气了。“既然这样,等伏兰回来了,咱们一起打扮打扮,你们也不能比她屋里的人差!”

“这主意好,这个我怎么没想到!”天香不禁拍起手来,“要比就比全方位的,把她给比下去,这才叫好呢!”说着便把脂粉盒往怀里抱了抱,“不扔了,留着我和伏兰用!”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道:“还有嫚儿!”

凤舞小产的第三天,秦怜儿就过来看望过了,嫚儿也跟在一旁伺候。秦怜儿虽然没见到凤舞的面,但好歹是表达了自己的一番心意,毕竟叶润庭是站在七王爷这根线上的,他虽然出了远门,自己身为叶府目前唯一的女主人,就得探望,既巴结了七王爷,又彰显了自己在叶府独一无二的地位,一举二得何乐而不为!

凤舞想留下嫚儿,可堂堂一个王府爷,底下有那么多的丫鬟仆人,向一个巡抚姨太太讨要丫鬟,传出去不仅不好听,给别人当作笑话,还特别难以理解,王爷府穷成这个样子?连个丫鬟都买不起?!

凤舞想了想便让伏兰去找秦怜儿,大意就是夫人小产,身边的伺候丫鬟不多,夫人又喜静,府里的丫鬟嘴杂,想花银子重新买一个,让秦怜儿帮着留意着找一个老实本份又安静的姑娘,最好是知根知底儿的。秦怜儿闻言也在脑子里将人员过了一遍,还真没发现合适的,偏巧嫚儿奉了茶过来,又默不作声的离开了,伏兰看着她笑了笑,故作不在意的说:“这丫头不错,要是有这样儿的,怜姨太也给我们夫人留意一下?”

秦怜儿是个聪明人,立马反应了过来,她虽然也觉得嫚儿做事不错,可她总归是苏梓婉留下来的,每当看见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苏梓婉,要不是她当初自尽,自己也不会受老爷这么多年的冷淡待遇,所以她将满心的愤怒和不甘全发泄在嫚儿身上了,如今她也发泄够了,老爷最近待她也好了许多,留嫚儿在身边只是给自己找气受,既然凤舞夫人喜欢这样的,嫚儿也是个稳重姑娘,何不做人顺水人情,送给凤舞夫人?

“她叫嫚儿,跟我许多年了,是个不错的丫头!”秦怜儿看了一眼伏兰,这丫头说话做事不似一般下人,在凤舞夫人前十分得脸,就连七王爷对她也是另眼相看,据说是从宫里出来的!想着便道:“伏兰姑娘要是觉得不错,就带回府吧,权当我孝敬凤舞夫人了!”

伏兰笑笑:“这可不成!夫人说了,不能让怜姨娘您白白跑腿!既然是怜姨娘自己的人,想必错不了。”伏兰从包裹里拿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了过去,“这些银子还望怜姨娘收下,日后还有得劳烦您的呢!”

秦怜儿见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有些扭捏了,再说这可是不少银子啊!别说买个嫚儿了,就是十个嫚儿她也毫不犹豫的答应。“凤舞夫人真是太客气了!”秦怜儿接过银子又摸了几两银子送给伏兰,也被伏兰巧妙的谢绝了。

伏兰当即带着嫚儿回了王府,嫚儿的性子较以往真的沉静了太多,跪在那儿闷闷的,垂着头,看着凤舞一阵心酸,让天香扶了她起来,道:“我看你身上有许多伤,你先养伤,伤养好了再说。”

嫚儿闻言,惊讶的抬起头,瘦弱令她眼框深陷,两只眼睛大而无神,虽然曾经来过这儿,但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向现如今的主子,果然是美的惊人,就连一向尖酸刻薄惯了的秦怜儿都夸她是美若天仙似的一个人!

嫚儿见她一双盈盈含笑又含着浓浓关切这情的眼神,总觉得很熟悉,以前小姐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吧,可如今小姐……嫚儿胸口不由的一怔,差点落下泪来。

连忙止住眼泪,道:“谢夫人。”

一晃嫚儿来这里已经半个月了,可自己一直困在屋里不能出去,还没去探望过她,也不知道她伤养的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凤舞站起身:“天香,陪我去看看嫚儿。”

天香忙劝道:“夫人,大夫特意叮嘱您不能出这屋子,您要是想见嫚儿姑娘,要不我叫她过来可好?”天香虽知道夫人一向善良,但也不理解为何她对嫚儿那么好,不仅在西屋的众多的屋子里拨了一间专房给她,还让伏兰请来大夫替她看商,夫人小产养了半个多月了,嫚儿姑娘也跟着养了半个多月了。

“没事。”凤舞不等天香劝拦,已经往门口走去:“嫚儿的房子与这儿就几步远,不会有什么事的!”

“夫人!”天香见凤舞执意要去,连忙拿了件衣服罩在她身上。

嫚儿被命令躺在床上养伤,不许下床走动,这原本是她两年来最想做的事,这两年来她被秦怜儿逼的觉没法睡,饿也吃不饱,可是现在突然不需要做事,每天还有人给自己治伤、送吃送喝的,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天香推开门,笑:“嫚儿,夫人来看你了!”

嫚儿闻言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要下地,却被凤舞叫住了:“不用下来了,就来看看你,伤好些了吗?”

“谢谢夫人关心,嫚儿好多了!”凤舞不让嫚儿下床,她就只好跪在床上:“夫人,嫚儿没什么事了,可以干活了!”

嫚儿的气色确实好了许多,脸上也渐渐丰润起来了,虽然不如以前,但与半月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凤舞其实很想告诉嫚儿自己就是苏梓婉,却又怕她一时无法接受,只好说:“等我能出屋的时候,你就到我跟前来伺候吧,跟天香和伏兰一样,别太拘谨。”

嫚儿看着凤舞,就像是天上掉馅儿饼一样,把她砸蒙了。“嫚儿斗胆,想问夫人一个问题。”

“你说吧。”

“当初伏兰姑娘买嫚儿回来是因为夫人您缺人手,可嫚儿来了这么久,不仅没做任何事,还劳烦夫人找人服侍嫚儿,嫚儿不懂。”嫚儿睁着大眼睛望着凤舞,她确实不懂,以前跟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小姐从未把她当作下人看待,自从小姐离世,她跟在秦怜儿身后连个粗使丫头都不如,如今又莫名其妙的受这么好的待遇,她实在很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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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嫚儿,我不知道你信不信眼缘。”凤舞微微一笑,她虽然经历小产,身心俱受创,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细心调养,气色愈见红润起来,笑起来愈发的动人。

天香见嫚儿发呆不解,便说:“唉呀,缺人那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其实我们这儿也不缺人,可谁让夫人对你特别有眼缘呢!知道你在怜姨娘那儿过的不好,所以才让伏兰带你回来的!往后你跟我们一样,把这儿当自个儿的家就成了!”

嫚儿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天香,又转头看向凤舞,见她点头微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这是高兴的事儿!快别哭了!”天香忙拿出手帕替嫚儿擦去眼泪,“该笑才对。”

嫚儿强忍住泪水,这两年受的苦太多,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笑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穿过曲折蜿蜒的回廊,杜淑娇来到后园,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淡色的衣裳,头上的插花也不繁多,白净脸上略施薄粉,整个人看上去婉约柔弱更无城俯,她相信看贯了那些花红柳绿、充满心机的女子,偶而这样清新淡雅的妆扮,会更令人眼前一亮。见凉亭内两位专心致志下棋的人,眼色不禁笃定似的沉了沉,从春意手中接过砌好龙井茶,奉了过去。

杜淑娇这半个多月过的可谓提心吊胆,她本意是想假借姚若琪之手,毁掉华凤舞肚子里的孩子,事情也朝她设定的方向一步一步进行着,只是没想到刚解决了一个隐患,却又来了一个更大的隐患,自从华凤舞苏醒后,她的痴傻症竟然不治而愈了。

杜淑娇看过各种书籍,对于这种脑部受到重创之后失去心智的人,恢复的可能几乎为零,这也是她当初对华凤舞本人并无防备的缘由之一。可是如今忽然就恢复了……杜淑娇总觉得华凤舞的病愈跟那天见到的白发人有关系,那人远远的看过去就有一种不明的气场,一双鹰勾似的眼睛看谁都令人有一种不寒而粟感,冷冰冰的没有七情六欲一样,记得范明好像叫那个人……任国师。

任国师……任国师……啊……杜淑娇突然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感,她忽然想起来,爹爹曾经说过颜国有个国师就姓任,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会占星术,能卜测未来,非常得颜国皇帝重视,只可惜沐氏一族灭了颜国后,任国师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那日的任国师莫非就是……?想到这里,杜淑娇忽视感到害怕,所有跟颜国扯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现今的皇帝绝不会允许沐国天下还留有颜国的余党存在,沐辰澈贵为皇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请来颜国国师,他这是以下犯上,为了华凤舞不惜一切么?!

杜淑娇只觉浑身汗毛直竖,捧着盘子的手也不禁有些颤抖,眼见着阶梯就在眼前,她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费尽心机爬上王妃之位,可不是为了送死的!

沐辰澈修长的手指执一白子,棋子的莹润滑透与他的手指形成辉映,眸色幽然,坐落于亭间说不出的清逸雅致。他知道杜淑娇就站在凉亭阶下,却不去看她,只与华太师走着棋。他唇角勾笑,食指轻舞,一枚白棋便落于棋盘之上,华太师仔细看去,颓然似的泄了气:“老夫又输了一盘。”

沐辰澈道:“太师谦虚了,让着辰澈而已。”

“这下棋如人生,人生就是一盘棋,每走一步都需万分谨慎,切不可贸然行事。”华太师意有所指,说话间一双温润的眼睛注视着沐辰澈,以他的才智和魄力,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人选,只可惜生不逢时,而沐氏历来均以长子来继承大统,这就使他过不了祖制这一关。而他多年来克制隐忍,也不见有觊觎皇位之心,为人虽冷漠无情,但也无逾规之举,凤舞错嫁于他也不见得非良缘,只是眼下他贸然带着颜国国师晋见皇上,恐会招来祸端。“当年颜国灭亡之际,任国师便销声匿迹,此番你寻他救凤舞,想必大费周张吧?”

沐辰澈面色幽冷,薄唇勾起:“凤舞既嫁于我,纵使再难,我也要护她周全。”

华太师满意的点点头,只是眸中隐有浓浓的担忧之色:“你带他晋见皇上,皇上脸色可有异样?”

沐辰澈回想将任国师带至父皇面前时,父皇的脸色在一瞬间铁青,他瞪着眼睛看着任国师,如同看见妖魔一样。“毕竟是颜国的国师,父皇又对他知之甚多,担忧是难免的。”顿了一顿,道:“也正因为知晓他,父皇才对他刮目相看,当年颜国纵横天下,也是因他占星卜卦料事如神,才能逢战必胜、一统天下。”

“皇上登基之后,苦寻他多年亦不得,为此苦恼了很久!但事隔这么多年,他忽然出现,又逢皇上身体不适、太子软禁之际,其心难测啊!”华太师看了一眼沐辰澈,道:“七王爷做事一向沉稳果断,但此番你带他进宫,实在凶险啊!”

沐辰澈凌眉一闪,不动声色道,“太师为官多年,怎能不知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他医治凤舞这件事,京城早就无人不晓了,与其让他人传言至父皇耳中,还不如我亲自带着他去见父皇。”他目光幽沉,却有着十分的自信,嘴角稍扬,露出一种令人心惧的笑容:“已经一天了,父皇要是迁怒于我,早就有所动作了,太师不必担心!”

华太师自是知晓其中道理,但心里总担心凤舞,凤舞好不容易恢复了,不能再因任何事而受到牵连了。

杜淑娇站在亭下,听得这一番对话,本就不平的思绪更加翻乱不已,原来那人真是任国师,如果皇上因此事迁怒于王爷,那么她们都不能幸免,但见王爷神色,似乎并不在意,他就那么有把握?

杜淑娇终是踏上了阶梯,将盘中的两杯龙井奉上:“王爷,太师请用茶。”

沐辰澈眼皮都未抬一下,华太师倒是客气的笑了笑:“有劳王妃了。”

“太师客气,”杜淑娇温婉的站到王爷身后,见有一片叶子落在沐辰澈的肩头,她伸出手将叶子拿开,道:“王爷今日是来瞧凤舞夫人的吗?”

华太师故意不去看杜淑娇做出的一副亲密的样子,掀开杯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细细吹去浮雾,道:“嗯,凤舞养了一个月,身子不知如何了?”

沐辰澈闻言也不接话,他自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昨夜他已经亲自试过了,凤舞恢复的出奇的好,不仅面色红润眉目风流,身体也越加柔软嫩滑了,这让禁/欲一月之久的他迷恋不已,□□愉下来,凤舞自是苦不堪言,晨起时腰酸的下不了床!

……%%%%%%……

凤舞终于熬了出屋这一天,华夫人带着连静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见凤舞没有大硬、气色不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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