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趁着华夫人带着天香她们出去,屋子里没人,华连静坐到了凤舞身旁,看了看她说:“二姐?”

凤舞笑笑,连静这是试探她是真恢复还是假恢复呢!“连静,知道你今天来,特意让天香准备的乳糕,你尝尝?”

连静看了一眼摆在玻璃盘中的乳糕,笑:“姐姐是真好了呢!还能记得连静最爱吃乳糕了!”

“何止记得你爱吃乳糕,有次爹爹买了乳糕回来,咱俩为了抢乳糕,都掉到了池塘里,你还为此丢了一只鞋子呢。”凤舞笑了笑,在外人看来她虽然恢复正常了,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凤舞,在知道连静要随华太师和华夫人一起过来,她就猜到连静是有备而来,好在天香是个活记忆,很多事问她就知道了。“我还记得咱俩小时候争裙子的事呢……姐姐那时也小,不知道让着你,如今嫁人了,才知道在府里的生活是多么好!”

“以前的日子是真好啊!”华连静装作回忆起往事一样看着窗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缓了些。

自从知道凤舞恢复后,她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从小她就嫉恨凤舞,凤舞不仅长的比她漂亮,又是嫡夫人所生,受所有人的爱戴,爹爹宠爱凤舞也多过于她!没想到天妒红颜,凤舞竟然骑马的时候摔傻了,本以为如此一来,她就可以爬在凤舞头上,却没想到所有人对凤舞的态度一如既往,就连她最心爱的澈哥哥也对凤舞不一样!所以她恨,经常趁没人的时候欺负凤舞,一个傻子能有什么能耐?欺负了就是欺负了!

本来这件事随着凤舞嫁人而结束,可谁想到凤舞的痴傻症竟然恢复了,如果凤舞想起来两年来她做的那些事,会不会报复她?尤其凤舞狩猎时骑的那匹马是她亲自送过去的,如果凤舞全部回忆起来,就应该知道是她在那匹马上做了手假,那么凤舞必定会报复她!毕竟摔傻前的凤舞和她的感情一直不好,而如今她也不比以前了,以前凤舞是小姐,她也是小姐,也有娘亲保护,而如今没有了娘亲,凤舞却多了王爷做靠山,想要报复她何其容易?!

但凤舞一直在回忆过往,却绝口不提她欺负她的事,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已经淡然释怀?连静不得而之,但她望着比出嫁前更加貌美的凤舞,心里愈发的妒忌了,都说新婚燕尔,看来没错,澈哥哥着实厉害,凤舞在他的夜夜滋润下更加红润娇美了!

连静的目光越来越冷,华凤舞,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那我也会抢走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姐姐,你知道吗?”华连静看着凤舞,不放过她的一个眼神,“我也要嫁人了!”

凤舞倒是没听说连静要嫁人的事,不过想来也是,在屋子里闷了一个多月了,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哪些事呢!

凤舞笑笑,顺口接道:“妹妹如此美貌,谁要是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连静眸子突然暗了暗,“可是姐姐,我不想嫁。”

凤舞不由地问:“为什么?”

“因为……”连静抬起眸子,认真的看着华凤舞,希望能从这张绝色容颜上看到她想看到的惊讶、失落、不甘、悲泣、绝望,她露出得意的奸笑,慢慢的启唇,道:“因为他是……太子。”

太子?太子不是被软禁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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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连静抬起眸子,认真的看着华凤舞,希望能从这张绝色容颜上看到她想看到的惊讶、失落、不甘、悲泣、绝望,她露出得意的奸笑,慢慢的启唇,道:“因为他是……太子。”

太子?太子不是被软禁了吗?

凤舞确实很惊讶,但确不是连静想像的那种惊讶,她不由的心中疑惑,凤舞难道不在意她嫁给太子么?

“姐姐,”连静是不达目的不死心,她可不想这种痛苦只有她一个人承受,于是接着试探:“你希望我嫁给太子吗?”

凤舞能察觉出来连静话里的含义,但又不明白她的真切意思,她这是想试探自己是否关心她呢还是另有原因?只好揣测着她的意思,回:“姐姐当然不希望你嫁给太子。”为了避免连静再深问下去,她将话峰一转,将话题引开了去:“连静,你既然不想嫁给太子,为什么又要嫁给他?”

连静冷不防被凤舞这么一问,倒愣住了,她其实也有她的矛盾,嫁太子并非她的初衷,只是现在看来,却是她的一个出路!

容贵妃一直与太子不和,一直想在太子身边安插内线却因太子心思缜密而未得逞,容贵妃安插人手不成,遂向皇上吹枕头风:“太子年龄到了,若不大婚,人心不稳。”因而借皇上之手顺理成章的将自己的侄女容安素赐于太子,太子虽然为人谨慎有主见,但毕竟是御赐的婚姻,他也无可奈何,成亲后容安素便成了容贵妃的眼线,时不时的向容贵妃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前几月太子因大闹后宫一事而被软禁于太子府,太子妃也一并禁足,她本就是娇贯的女子,成日被困于太子府里闷闷不乐,几次三番托容贵妃无论如何要将她救出去,这容贵妃心高气傲,看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就知道太子已经没戏,自个儿的儿子将来一准登上皇位,容安素早晚都要出来,于是就以容安素得了重病,太子府被禁不方便医治为由,让皇上放容安素出太子府,皇上本就宠爱容贵妃,被她伺候的舒服了,管她提什么要求,都一准答应!

容贵妃这边完事了,那些大臣却不乐意了,虽是戴罪之身,但毕竟也是堂堂沐国太子,太子至今未娶侧妃,太子妃这一走,太子相当于孤家寡人,还怎么开枝散叶?便向皇上进言:“太子妃的病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臣斗胆请皇上再给太子寻一门亲事。”

皇上想让沐辰律做太子不仅因为他喜欢他,最大原因还是容贵妃,实则在他心底,现太子沐辰泽他也十分喜欢,毕竟也是他的血肉,想到辰泽如今的处境,他似乎也不能拒绝大臣们的请求!

于是,华连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赐婚于太子的!华太师是一百个不情愿,毕竟华夫人与太子有仇,而太子又尚处于软禁之中,不论将来如何,眼下让女儿进太子府他是万万不肯的!可是皇上金口玉言,他再不肯也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

连静起初也不愿意,她从小就一直喜欢沐辰澈,唯一愿望就是嫁给她的澈哥哥,并且也一直为此而努力着!可自打知道了华凤舞痴傻症治愈之后,她日日惶恐不安,每天盼着王府的消息,却又万分恐惧那消息里含有对自己不利的信息!这样的恐惧紧紧围绕着她,最终使她改变了主意,在她的心里,一直抱着一丝幻想,沐辰泽好殂做了那么多年的太子,又有沐氏的祖训压制,皇上和容贵妃想废除他恐怕不易!只要太子洗心革面,又有大臣们的辅佐,将来继承皇位也不是不可能的,到那时自己就是皇妃,万一一不小心那个太子妃病死了,兴许她就是将来的皇后,到那时,还用得着怕一个凤舞吗?!

最主要的,她也将华凤舞曾经的最爱夺了过来,让华凤舞也尝尝这种痛苦的滋味。

华连静摆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问:“姐姐,我嫁了太子,你不会怪我吧?”

“姐姐为什么要怪你呢!”凤舞轻笑着摇头,她深知,往往在对事情看不清的情况下,不要急于直面回答,最好的方面就是将问题在抛回去。

凤舞背对着门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连静凑近了脑袋,仔细地盯着华凤舞。“我记得,姐姐以前可是很喜欢太子的呢,我以为你会怪我!”

华凤舞心突的跳了一下,朝连静看去,看她的表情不像有假,心里更加疑惑,难道凤舞的原身和太子是一对?这么想着,缓缓道:“妹妹多想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再说这是御赐的婚姻,哪能由得了我们做主呢!”

华连静有些失望的看着凤舞,莫非摔了一下她的心性完全不像从前了?自己欺负她,她仿佛也不计较,自己夺了她曾经的挚爱,她仿佛也没什么关系!轻轻叹了一口气,幽怨道:“好可惜呢!我原来还以为姐姐肯定会嫁给太子的呢!”

华连静走后,华凤舞心里不安,就像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惊天秘闻、而她却又对这个秘闻毫不知晓那样不安,思来想去,将天香叫到跟前。

“天香,我平日待你如何?”凤舞坐在桌前,仔细的看着天香,她知道天香对自己忠贞不二,但她似乎故意隐去自己与太子相熟这件事,不仅是天香,好像身边所有人都在隐瞒这件事。

“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天香不明所以,心里面有些忐忑不安的,仿佛做了错事一样。“小夫人您对我当然好啦,都是别的奴婢没有的!”

“那好!”凤舞坐在椅子上,眉目盈盈,却极其认真:“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不能有丝毫隐瞒。”

天香皱了皱眉头,心想肯定又是华连静说了些什么,否则夫人不会如此心思重重的样子。“只要天香知道的,都会告诉您。”

“天香,自从大夫治好了我的病,我能想起来以前很多事,也大概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可是我仿佛不能想起来所有事,刚才连静说我和太子……”凤舞抓着桌上的杯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如果凤舞的前身真的和太子有所牵连,那沐辰澈将自己还魂于凤舞身上会不会有其他意图?想到这里,凤舞自己都觉得害怕,她是应该要相信辰澈的,可是辰澈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事?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猜想,凤舞敛了敛心神,抬眸朝天香看去:“你自小就跟在我身边,我和太子的事,你最清楚不过了,对吗?”

天香没想到问的是这件事,面露隐隐露出难色,自打夫人摔下马失去心智之后,太师和夫人在全府上下下了禁令不许谈及任何关于太子的事,好在夫人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从来没有问过!冷不丁的现在提起来,天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唔唔道:“夫人,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您如今已嫁给王爷了,王爷待您那么好,以前那些事还去想它做什么?”

“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我不能当它没发生过!”凤舞知道她猜的没错,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么她也必须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天香,我的生命已经有两年时间是在糊里糊涂中过的,我不希望将来回忆起来,我发现我的世界是残缺的,曾经经历过什么,竟然会不记得!”

天香见凤舞的样子,心有实在不忍,也不管华太师夫妇的再三叮嘱,道:“太师和夫人不让我在您面前提起太子,可您既然想知道,那天香就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您。”

凤舞八岁那一年元宵节,跟随太师出门游玩,小孩子本就任性贪玩,趁华太师和夫人猜灯迷的时候,偷偷溜到一旁玩耍,元宵节的灯会人非常多,而且到处都挂着彩灯,走着走着,凤舞就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凤舞坐在一家商店的门前,希望爹爹和娘亲能发现自己,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街上的人渐渐地少了,仍旧不见爹爹和娘亲的身影,凤舞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太子出现了,一身白衣的他说不出的儒雅俊朗,温和的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随后将她送回了太师府门前,那一年她八岁,他十八岁!她稚嫩,他英俊!

凤舞和太子再相遇,是五年后的事情了,凤舞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而太子的儒雅英俊更甚从前,樱花树下,她执扇起舞,飘逸的裙角、倾城的容颜、灿烂的笑容,惊艳的令他挪不开目光。

两人心有所属,私下早已互定终身,经常相伴出游,一个执琴、一个起舞,京城周围的山水早已被他们俩走遍,一年后,两人的感情被太师和夫人发现,被极力阻拦,但不管华太师夫妇如何阻拦,凤舞也不妥协,甚至以绝食相逼,直到皇上下旨令太子娶容安素。

凤舞一气之下随两个哥哥外出狩猎,也就是在那时出了那次意外!

“如果当年夫人您没出那场意外,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天香说完面色忧忧,想到以前夫人为了太子绝食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也许如今也是太子妃了!”

原来凤舞的原身与太子还有这样一段感人的爱情,凤舞心里有些凄然,如果太子知道如今的凤舞已经不是当年的凤舞,他会怎么样?凤舞想着,摇头道:“太子的婚是皇上御赐的,我怎么会是太子妃呢!”

“那可不一定!”天香笑笑,道:“当年太子对夫人也算是真心,知道皇上赐婚,竟然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跟皇上争吵,据说皇上一怒之下险些要杀了太子,要不是大臣们拦着,以太子那时的性子,恐怕真就被皇上杀了!这事后来就一直这么耽搁着,直到夫人您出事!皇上这下的理由就简单多了,太子乃一国皇储,不可娶一个呆傻之人,担不起母仪天下的责任!所以太子就另娶了太子妃了!”

凤舞抿了一口花茶,以往清香微甜的花茶,此刻入口却有些苦涩,也丝毫闻不出香气了,生在这样的时代,背负着权利与仇恨,很多人都身不由已啊!

天香见凤舞有些出神,便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太子爷如今被关起来了!要是您当年真嫁给了太子,现在也跟着被软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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