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吴珈听了,便没有推辞,上了马环抱着庭诗画,策马而去。庭诗画使劲儿是拽着他的衣角,想自己好像不该让他上马,然后又啊的一声,马跑的更快了。

每天晚上,吴珈都会给她熬一碗汤水,说是可以养身体,以后好生养。她也觉得该是要个孩子的时候了,别人家不都是这样的么!这天庭诗画没有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就是不想喝,她就把汤水倒进了房间里的一个盆栽里。

晚上她在浅眠中觉得身边的人下了床,她没有理会,觉得吴珈可能是去撒尿去了。翻了个身,就又睡了去,好像过了好久,她觉得她都又睡了一觉,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她坐了起来,看了看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吴珈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她披上衣服,从门后边拿了一根棍子,走了出去,喊着“相公,在哪儿呢?”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应,她听见一扇门吱呀一声,这声音是从那个放棺材的屋子里传来的,她心里咕咚一声拎起裙子就做鹤状捻步,快速的躲进了屋子里,举起手中的棍子,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是谁!

然后,她看见有几个人影从那件房子里出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响起,那是吴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棺材铺中棺材言

她觉得有点奇怪,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大半夜的到人家家来,还在放棺材的屋子里,相公眼睛还清明么

庭诗画脑袋往前贴了贴,把手中的的棍子悄悄的放下,听着外面人的讲话。

“吴公子,我等均准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出手?”其中一个人说

“还得再等等,等到民怨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出手的”吴珈说

“可是这个程度是什么程度啊?我们都等了这么多年了”那个人长叹道

“先生不必着急,这一天不远了,就在近几日,他的民怨变成了我们的民愿”吴珈看了看天,然后把手中的灯笼给了那个人说“这天还黑着,先生一路小心,我就不多留了,诗画醒来发现就不好了

“公子不必担心,只是在下有句后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那个人道

“先生还是不要说得好,我娶她,很多人都不会理解的,不理解那便不用说些什么了!”吴珈说着,后面的话像是轻叹出来的般

那个人听见吴珈这样说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讲话,朝着吴珈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听完这句话,庭诗画便默默的无声息的回到了床上,就像从来没有起来过那样。

吴珈,轻轻的推开门,褪去外衫,上了床,侧躺在床的外侧,面对着庭诗画,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轻轻的说“什么都变了,幸好你还是当初的模样”看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身子先前一倾,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便伸手抱住她睡着了。

庭诗画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里都是疑惑,他以前认识她么?可是她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她闭上眼睛,在睡去的那一刻她想问他“你是谁?”

一睁眼便是第二日了,庭诗画坐起来,看见吴珈还没有起来,她想今天自己终于起的比他早了。她把他搭在她腿上的手,给悄悄的拿开,然后从床尾下了床。她想嫁到这里这么多天,她这是第一次为他做饭。

她自小总是习惯的说没关系,对自己好坏都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么?其实不是的,她心里什么都知道,她总觉得很多的东西其实是不用太过深思的,思虑过多了总是不寿。她答应过娘的,她要比谁都活的长久。

吴珈醒来看见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真是不习惯啊!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已经有些偏头痛了。

推开门,便看见厨房炊烟袅袅,饭香袭人,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时光静美。

庭诗画听见开门声,就翻炒着锅里的大头菜说“以前啊,我在庭府的时候,经常会自己在我的院子里开小灶,这些东西都是里面的一个婆婆教我的,自从我母亲过世后,都是她照看我的”

吴珈问着菜香问道“那为什么你出嫁的时候,推掉了你家人为你陪嫁的所有丫鬟婆子啊?你可以把你那个婆婆接过来啊”

“除了婆婆其他人跟我都不亲有间隙,婆婆在庭府了一辈子,突然让她跟着我离开,我也于心不忍,我想既然要走就要走的彻底”庭诗画笑着,有些无所谓

吴珈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吴珈继续做他的棺材,庭诗画继续在旁边跟着他学习,日子依然静谧无声安暖温良。可是外面的世界,就像是风吹麦浪,饱满的麦粒在越来越强烈的风势下,开始夺皮而出,一颗麦子的出来,千千万万的麦子都出来了。当风再也刮不起浪潮时,麦子就会形成一股洪流,奔涌而出,携杂着风带动着风,四窜而来。

闲空的时候,庭诗画回了一趟家,看见自己的父亲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眉头紧锁愁困不已,她走上前去,问了问怎么了

庭老爷一看是大女儿,然后看了看她空空的两手,本来褶儿的像包子现在就是十八褶儿子的馄饨。庭老爷继续的来来回回的走,然后看看天,摇头叹气跺脚掩面,整个就是一个闺中怨妇的样子。庭老爷可能憋不住了,对着庭诗画苦恼“诗画啊!爹爹逃到东边海上小岛上吧?”

“...???!!!”庭诗画听见这句话,没有真敢往深处想,所以以为父亲只是单纯的抱怨世道不好混,想隐匿仙岛海外。然后抬头看了看庭老爷的表情,不是开玩笑?不是抱怨?啊!这次玩真的!!!

“闺女啊!这世道没法活了!咱家的家产明日就要上交朝廷,说什么扩充军备购买军粮国库空虚,保卫国家人人有责,狗屁!关老子什么事儿,老子的银子啊!!!”庭老爷说道最后干脆是嚎啕大哭“老子要是......”庭老爷狠狠的说着,然后停了下来,抬头看看周围没有人,呼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往下讲。

庭诗画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其实也不想说些什么。她爹喜欢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数钱,要不然自己的娘也不会被生生的病死。想到这里,她心里对爹的遭遇,竟然有些窃喜,觉得爹穷的什么都没有才是好的。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毕竟娘说过不管怎样他是自己的爹。这个世上最无奈的就是血缘亲情了,永远都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她想了想,从平时吴珈交给她的话里面,拈了句出来安慰爹爹,然后她就被爹爹给打出了府。

她说“其实爹你看哈!这人生吧,就跟做棺材是一样一样的!你想要华丽美观的呢,那棺材就不结实,你想要结实的棺材那就不能贪图外在的样式色调,是吧!其实怎么选择,就看爹你是喜欢怎样的棺材板了!”

庭老爷黑着脸冲她吼道“老子什么棺材板都不要!!!...不是,关老子的棺材板什么事!!!”

她捂着痛痛的头,想爹下手真狠啊!自己说的挺有道理的啊!爹既想要全家平安还想要万贯家财,这个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啊!爹是听不懂自己讲的话么?所以说人还是得有文化,不然都不能在一起快乐的玩耍了。爹啊!他就是位名震江湖的土财主。

她回家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吴珈,吴珈听了只捂着自己的头说“哎呦哎呦,我头疼,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傻娘子!哎呦哎呦不行了...”庭诗画有史以来第一次给气得憋红了脸。

自打父亲那日告诉自己说朝廷加大课税力度,天就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谓官逼民反,当官的都把嘴里最后一□□命的粮食都给掏了出来,哪里还有不反之意。

庭诗画这几日都没有喝什么所谓的养身体的汤汤水水之类的东西,她相信吴珈不会毒害自己,可是让自己一直处在深度昏迷不晓外界发生的事情,她终究是不敢冒这样的险的。

这日,庭诗画在院子中跟着吴珈学雕刻棺材上的花纹,她看着他,觉得这两日他有点异常,她想到了前几天的那天晚上,他说“这一天不远了,就在近几日”她想这一天要到了么?

到了!吴珈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他筹备了近二十年的计划,苦苦等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这一天终于到了,他要讨回二十年前的公道!血洗这二十年来的耻辱!

吴珈在晚上抱着庭诗画,不知道该怎么出口,要说世上唯一的牵挂,只有怀中人了。知道他是谁的人总是说她配不上他,不知道他的人说他配不上她。他笑了笑,这人啊,总是这样,总是干着这么无聊的事情,配不配这件事情无关身份地位钱财容貌健康,它关乎的是一颗心。

“你笑什么呢?怎么不读了?”庭诗画指了指他手中的书

“不读了,诗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吴珈放下手中的书,紧了紧怀中的人

“......说...这个干吗?!你...你...没事吧?”庭诗画的脸有点热,心里直燥得慌,说话就有点磕巴

“能有什么事啊!就是觉得咱们生活了都有大半年了,还没有跟你说过这样类似的话。”吴珈带着笑意的说着。

“......哦!”庭诗画把头埋进他的怀中,闷声说着。

“你还记得,我迎花轿时的样子么?”吴珈问了问他

“记得啊!死都忘不了,样子实在是有点地痞的”庭诗画抬了抬眼看了看他

“地痞?!还真贴切,我就是想看看...”吴珈说道这里停了停,转了话题“我当时听说你听孤高冷傲啊!”

“孤高冷傲???”庭诗画惊悚了,就她当时的那个样子,哪里孤高哪里冷傲了?明明听别人说自己是没关系小姐啊?

“他们都说你说没关系,是你不屑与他们为伍”吴珈低着头,看了看她说“你不闷啊把脸顶在我的胸口上,幸亏我还算瘦的,要是个胖子,你得给闷死!快点起来喘喘气,闷不闷?”吴珈拽着她的头发,看了看她捂得通红的脸说。

“不闷?你身材好,精瘦,闷不着”庭诗画想要夸夸他,但是看着他贼兮兮的笑容,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这句话。

“精瘦身材好?!你怎么就知道我精~瘦,身材好呢?你要亲身体验一下么?”

被压倒的那一刻,庭诗画哭了,为什么人们总是歪解自己的话呢!她真的只是想夸夸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离开

每天都是一样,可是每天又是不一样。日落月升,暮去朝来这是一样的,岁月荏苒,沧海桑田这又是不一样的。

庭诗画早晨醒来,睁开双眼,已经不见身边的人了。她哽咽一声,侧翻面向床内,把被子蒙住了头,哭得不能自已,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把她宠坏了,然后一走了之,被宠坏的她该怎么活着。

她眨了眨朦胧泪眼,掀开棉被,初春的寒意打的她一阵哆嗦,满身怠意的坐起来,将边散落在两颊的头发拨到耳后,边走到桌子边想喝口水,嗓子干的已经受不了了。她看见桌子上压着一张纸,他的字像极了现在的乱世,剑拔弩张。她手指轻微颤抖的拿起那封信,上面只写着五个字“相信我,等我!”

她,庭诗画,在这九个月的时间里,爱上了一个人,他放荡不羁却又谨慎严密,他健谈却又寡言,他不屑世事却又遵循常规,他是矛盾着的,他却在矛盾中完美着。她不敢承认,她起初刚刚发现自己的心思时,她觉得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泥沼,拔不出逐渐深陷的自己。她夜不能寐,仿佛看见了自己多年后,也成了当年的母亲。她压抑克制,可是爱情的种子早就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发了牙,像是一根滚入沙漠中的野草,为了生存,拼命的生长,拼命的把根须往最深的地下生长,等到新的嫩芽破土而出时,她已经不能控制了。

她希望可以和他,在安静无声的地方,晨望霞现晚观阳隐,春听花开秋触水长。可是金戈铁马刀枪铮铮,已经唤离他,她知道自己完了,再也不能情淡意薄的说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等么?信么?她把信捂在脸上,问着自己,信已经被泪水湿透了,她红着眼圈看了看被泪水晕染的五个字,拿起旁边一张干净的白纸,猛地往鼻子上一按,哼的一声把鼻涕拧了个干净,恶狠狠的说“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就这样生生的恶心死你!!!”说完把手上的鼻涕纸给扔进了,旁边吴珈经常用来放书籍的匣子里。她心里想,你敢回来我也恶心死你。

推开门,庭诗画被吓了一跳,门前站着七个人,其中一个穿黑色袍子,胡子花白的老人家站在最前面,看见庭诗画出来,显得非常恭敬,同时表情也很诡异。

没等庭诗画发问,那个老人开口道“夫人,我等都是主子派来保护您的”

庭诗画看了看他们,刚才哭的太用力了,头还有点晕,整个人都懒懒的,嗯了一声就没有多问,说着就想往门外走,脚还没有抬起来,就听见一个笑意浓浓的声音响起“夫人,您还是洗把脸吧?”

庭诗画抬头看了看,台阶下面的那六个人,就见其中一个露着虎牙约有十四五岁的男孩儿笑着说。她不解,那个男孩又是一笑虎牙又露了出来,好像对于她的不解有点不好意思,就挠了挠头红了脸说“您...您还是回屋自个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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