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张非
两人在新西兰只待了两天，离开时仍是陈叔送他们，不过车上多了个凑热闹的苏菲和门一开就跳上来的reggie。
苏菲已经长成大姑娘，不会再吃得肚子溜圆怪罪祁宁不应她那句童言无忌的“嫂子”，矜持地坐在后排看看祁宁又看看闻昭。
看出她依依不舍，闻昭逗她，“跟我回国吧？”
苏菲心中很向往，但还是很有谱儿地拒绝了哥哥邀约，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在这边有好多事要做。”
“都有什么事儿？”闻昭耐心引诱，“说我听听，我看看是不是比跟我回国还重要？”
“要上学，练琴，给reggie梳毛，”她一项项列举，想到闻昭这段时间时不时往奥克兰跑，大约不忙，便反邀他，“你不然别走了，反正你那么空闲。”
“谁跟你说我空闲，”闻昭学她说话，“我在国内也有很多事要做。”
“你有什么事？”苏菲也反问他。
“要照顾家庭，要忙工作，还要……”闻昭说着，看了眼一直噙着笑听他们讲话的祁宁，然后朝苏菲神秘地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祁宁不明所以，就见苏菲挪着身体朝闻昭靠近，不知闻昭跟她说了什么，那双剔透的蓝眼睛兀地睁大，然后满脸兴奋地看向祁宁。
祁宁猜他肯定是跟说了跟自己相关的事，也禁不住好奇，“说我什么呢？”
闻昭一边唇角半挑着，笑得不大正经，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样子，动动唇，舌尖挑出两个欠打的字儿，“保密。”
祁宁看向苏菲。
苏菲也立即摇头，大概担心自己说漏嘴，还夸张地将手捂在嘴上，只一双眼睛眨巴起来没完，看样子真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祁宁自然也知道闻昭不会跟孩子乱说，奈何好奇心被勾起，等到坐上回国的飞机，仍在抓心挠肺地追问闻昭到底说了什么。
闻昭顾左右而言他，祁宁问不到，直到落地才消停。
往后几天忙起来也忘了问，诺斯在国内的业务已经铺开，人员全部到位，他在深市住了几天就被平城接二连三的电话叫了过去。
这一走就没了归期，闻昭每周末飞过去看他，他给闻昭连个超过半小时的电话都没打过。
闻昭也忙，前半年只顾得上追祁宁哄老妈，隋阳已经忍他很久，现在人回来，断没有不用的道理。
之前汪总那个项目没黄成，沉寂了一个来月又有了动静，闻昭带着陈屿出差来见了一趟甲方。
晚上两人视频，聊了半天不等他问，顿时更不满意，“你不问问我这趟见没见汪总家的闺女吗？”
卧室只开了床头灯，光线昏暗，闻昭俊脸逼近，这么朦胧的氛围都没压住他眉眼的凌厉感，“这么放心我。”
祁宁也凑近了看他，不紧不慢地说，“工作重要。”
闻昭直接气笑了，联想到这人已经在平城待了一个月都没有回来的迹象，猫不管人也不管，更不高兴了。
“嗯，”闻昭点头，怨气隔着屏幕冲了祁宁一脸，“工作重要家不重要。”
祁宁连反驳都没有，干脆利落的认错，跟闻昭说，“看看猫。”
祁宁不在家，猫根本不往闻昭跟前儿凑合，一人一猫在偌大的别墅里不故意往一起凑都碰不着面。
深更半夜的，闻昭换了睡衣躺床上给不着家的太太打电话，这人不关心他出差是不是顺利，不关心见没见情敌，就关心他那破猫。
每次一打电话就是看看猫。
关键那猫长得要跟天仙似的也就算了，一张方脸，黑乎乎的毛乱翘，除了祁宁谁也不让碰，闻昭想给它梳顺溜都不行。
“要真这么放心不下就自己回来看，”闻昭没好气地下床，举着手机出去找猫，“我看你走得挺痛快的。”
猫再魁梧也用肉垫走路，不想出声儿就真没一点动静，闻昭从三楼找到一楼，喊了不知几嗓子愣是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正喊着，余光看见入户门焦灼着一个矮子，翘着尾巴来回地绕圈，扭头看见闻昭，立刻站起来劈里啪啦地扒门。
闻昭开了走廊灯，把摄像头翻转对着门口，“这儿呢，大半夜不睡觉想出去呢。”
“它从来不爱往外跑，”祁宁说，“会不会是外头有动静。”
“拉倒吧，”闻昭举着手机靠近，在猫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我第一次去你那它不就一开门就跑没影儿了。”
“你开门看看呗。”祁宁说。
祁宁一向惯着猫，闻昭本来就因为自己不如猫存着别扭，这会儿偏不听他的，“不开。”
“那我怎么进来？”
闻昭一怔，随即大步向前，猛地拉开了入户门。
月光如水，祁宁西装还没换下，外套脱了抱胳膊里，笔挺玉立地站在门口，见了闻昭就笑。
“回来怎么不说？”闻昭皱眉，上下打量一番，到底没舍得再多说什么。
“说了你就得接我，”祁宁装得体贴，“忙了一天工作，晚上还得接我，我舍不得你累。”
他分明就是吃准了闻昭会惊喜，存着心要看他拉开门那一瞬间的表情。
闻昭不拆穿他，嗓子里哼一声，“怎么舍得回来了？不是工作重要吗？”
祁宁：“你更重要。”
闻昭唇角往下压一压，低头往缠着祁宁小腿蹭的猫身上扫一眼，谁的醋都吃，“没它重要。”
祁宁还有点为难，“......都重要。”
闻昭好险没说“那你跟猫过”的话，盯着祁宁，“这么想它，下回把它一块儿带去，省得还总惦记着往回跑了。”
“我是惦记你，”祁宁脚尖轻轻将猫拨回屋里，“跟汪总的千金又见面了吗？”
闻昭嘴角一挑，“都是为了工作。”
祁宁盯着他不说话。
对视片刻，兀得都笑了。
祁宁说，“闻昭，我想你想得每天睡不好。”
话音才落，手腕就被攥住，整个人踉跄着被带进屋，不及说什么，闻昭一脚踢上门，扫了眼猫没跑出去，便低头将人吻住。
他吻得凶狠动情，吻到祁宁换不过气来，才变得温柔些，轻轻用唇去扫他的侧脸和耳垂，“想我还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忘了自己已婚了。”
祁宁并不算爱岗敬业，但人在那个位置上，想偷懒也没办法，闻昭怎么会不知道。
他这么问就等着人哄，祁宁腰上被硬邦邦顶着，哄起来也顺手，抱在手上的西服外套一扔，蹲下去贴近，“那我给闻先生赔不是了。”
这一顿不是赔了快半小时，闻昭仍没有解气的意思，祁宁眼里噙着水光往上一扫，本来是抱怨，却扫出“已婚人士”独有的风情。
祁宁正卖力服务着，下颌累得发酸，突然整个人一轻，闻昭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被推搡着进到主卧浴室时，猫没眼力见儿地想跟，被闻昭用脚抵了出去关在门外。
须臾，浴室里一声难耐又痛苦的惊喘，猫见怪不怪，揣手在门口趴下了。
猫耳朵灵敏，水声这么大也听得清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声，有点好奇为什么这种好几层的大房子要每天晚上装修。
待到水声停下，这两人才湿漉漉地出来。
还没完，祁宁被那个总住在他们家的大高个儿粗鲁野蛮地扔到床上，摔得半晌都爬不起来。
“跪好，”闻昭居高临下地立在床边，握着祁宁的脚腕往后扯，又道，“过来。”
“过来”猫听懂了，它从不回应闻昭，但祁宁不在这段时间，闻昭也喂了它不少罐头，它勉为其难地过来，祁宁也过来了。
祁宁跟它一样，四肢并用挪过来，仰头求饶，“闻昭，让我歇一会儿。”
“待会儿让你歇。”闻昭掰过祁宁的下巴接吻，将他的惊呼堵在嘴里。
大床又开始晃，猫看闻昭在床下站着不要命一样撞祁宁，半天后又将人压到床上继续撞。
它有点担心祁宁散架，跳上床头紧张地去看，跟伏在他身上的人对上视线。
“能管管它吗？”闻昭挑起祁宁的下巴让他去看猫，“眼神这么凶，像我欺负你似的。”
祁宁脑袋昏沉，全被快感占满，接不上话，只催他，“......快点。”
闻昭偏偏不动了，笑着问，“祁宁，我欺负你了吗？”
祁宁正是不上不下的时候，往后拍着他胳膊哄，声音颤得变调，“别理它，它绝育了。”
往后两人再说的“那你能不能生”“怎么这么多次肚子还没见动静”“是不是不够深”等话，猫都不懂了。
它就听懂一句“过来”还不是喊它，发誓再也不理闻昭，溜达到阳台看海，海潮声一响就是半夜。
夜里猫吐毛，祁宁惊醒，坐起来就要往外冲。
闻昭是养猫新手，对这声音不敏感，只是被他动静带醒，眼睛还没睁开，胳膊先环了上来，他以为到点了，“几点了？”
祁宁听着外头没动静了，知道猫吐完了，也不急了，这会儿才发现没睡在主卧。
昨晚闹得太过，主卧床造得睡不了人，湿湿拉拉沾了几大片，闻昭带他睡了二楼客卧。
他探手去拿手机，不期然摸到闻昭的，点亮屏幕的瞬间想起来为什么自己第一次看到阳台外的海会觉得眼熟。
闻昭的锁屏壁纸就是外头的景。
他在平城酒店时见过。
“四点多。”祁宁说。
“怎么醒了？”闻昭咕哝着搂着他的腰往怀里拖，力气很大。
祁宁顺着他力气重新躺下，想着等他睡了再收拾猫吐的，又怕忘了重点，趁他还醒着，问，“你手机锁屏是再这个阳台拍的吗？”
“是。”闻昭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祁宁问什么，他睁开眼，借着冷然的月光描绘祁宁的眉眼。
昨晚忘了关窗帘，这会儿月亮正亮，一室月光倾洒进来，祁宁眼神柔软，看他的样子有些心疼。
闻昭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三四点拍的。
祁宁问：“经常睡不着吗？”
“刚搬进来的时候总睡不着。”闻昭又往里搂了搂他，被子底下两双长腿缠着，闻昭手掌顺着他腰窝往下走。
睡前祁宁里外都洗过，他存心没给他套衣服，空调低，这会儿睡了半宿他身上还是滑的，凑近了，鼻腔都是浴液香。
“......嗯，”祁宁猝不及防，哼了声，没忘记继续问，“怎么不在三楼睡？”
闻昭手埋在里面顿了下，说，“自己不想。”
刚搬进来时，其实他在主卧睡过几晚，但晚上翻身的时候总觉得身边空，想祁宁想得睡不着，干脆搬下来住。
祁宁脸上开始泛红，
祁宁推他，“没完了你？”
“没完，”闻昭一个翻身将他压到身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觉是睡不成了，祁宁放松下来配合，不过他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再有兴致也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天已经大亮，闻昭不在房间。
他隐约觉得自己昨天忘了什么，想了半天没头绪，直到猫从床脚跳上来才记起。昨晚猫吐的还没收拾。
他赶紧起来去外头找，二楼三楼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吐哪了，找到一楼，听见茶室有动静，便中途转过去看。
闻昭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膝上搭着台笔记本电脑，正低头悄悄打打，屏幕上一串飞速跳动的代码。
祁宁看不明白，正要出声，停在角落的茶车突然动了。
电动茶车静音滑到闻昭跟前，两条机械臂吱吱地伸出来，拿起茶碗开始表演。
它边演边介绍，从“关公巡城”演到“韩信点兵”，闻昭一直没抬头看，直到那把平静无波的机械音说出“飞龙在天”。
屋内的闻昭和门外的祁宁都屏住呼吸去看，那两只灵巧的机械臂一个抛接，稳稳地耍了个花活。
闻昭笑了声，收起了电脑，然后操控茶车收起手臂回到原地，看起来没有想要邀请祁宁来看的意思。
祁宁心头蓦得发酸。
第一次来这间茶室时，闻昭曾试图邀请他看茶车表演，祁宁拒绝了，甚至认为闻昭的浪漫剑走偏锋。
但昨晚客卧的月光晒透了遮在他眼前的雾——闻昭一直在等他回来。
书房整扇柜子码齐了哲学著作，一个纯理科生，每天抱着晦涩的译本念，仿佛懂了哲学就能更懂祁宁。
没事情干就整宿写代码，记得祁宁说茶车不要太老气，就将一个存茶叶的柜子改得喜感十足，尽管他等的人并不喝茶。
祁宁爱看海，闻昭每个不眠夜都与涛声作伴，也许还会担心浪涛的弧度祁宁不喜欢，想他住进来会不会再离开。
“闻昭。”
闻昭闻声回头，“起来了？”
“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祁宁毫无征兆地说。
闻昭很感兴趣地挑了下眉，以为他玩笑，“怎么，想说今天更爱我了？”
“噢，那是第二个秘密，”祁宁从善如流地改口，然后抬手将猫招过来，拎着前爪朝他摆了摆，“重新介绍下，这是张非。”
闻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祁宁笑了下，“非诚勿扰的非。”
苏菲已经长成大姑娘，不会再吃得肚子溜圆怪罪祁宁不应她那句童言无忌的“嫂子”，矜持地坐在后排看看祁宁又看看闻昭。
看出她依依不舍，闻昭逗她，“跟我回国吧？”
苏菲心中很向往，但还是很有谱儿地拒绝了哥哥邀约，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在这边有好多事要做。”
“都有什么事儿？”闻昭耐心引诱，“说我听听，我看看是不是比跟我回国还重要？”
“要上学，练琴，给reggie梳毛，”她一项项列举，想到闻昭这段时间时不时往奥克兰跑，大约不忙，便反邀他，“你不然别走了，反正你那么空闲。”
“谁跟你说我空闲，”闻昭学她说话，“我在国内也有很多事要做。”
“你有什么事？”苏菲也反问他。
“要照顾家庭，要忙工作，还要……”闻昭说着，看了眼一直噙着笑听他们讲话的祁宁，然后朝苏菲神秘地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祁宁不明所以，就见苏菲挪着身体朝闻昭靠近，不知闻昭跟她说了什么，那双剔透的蓝眼睛兀地睁大，然后满脸兴奋地看向祁宁。
祁宁猜他肯定是跟说了跟自己相关的事，也禁不住好奇，“说我什么呢？”
闻昭一边唇角半挑着，笑得不大正经，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样子，动动唇，舌尖挑出两个欠打的字儿，“保密。”
祁宁看向苏菲。
苏菲也立即摇头，大概担心自己说漏嘴，还夸张地将手捂在嘴上，只一双眼睛眨巴起来没完，看样子真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祁宁自然也知道闻昭不会跟孩子乱说，奈何好奇心被勾起，等到坐上回国的飞机，仍在抓心挠肺地追问闻昭到底说了什么。
闻昭顾左右而言他，祁宁问不到，直到落地才消停。
往后几天忙起来也忘了问，诺斯在国内的业务已经铺开，人员全部到位，他在深市住了几天就被平城接二连三的电话叫了过去。
这一走就没了归期，闻昭每周末飞过去看他，他给闻昭连个超过半小时的电话都没打过。
闻昭也忙，前半年只顾得上追祁宁哄老妈，隋阳已经忍他很久，现在人回来，断没有不用的道理。
之前汪总那个项目没黄成，沉寂了一个来月又有了动静，闻昭带着陈屿出差来见了一趟甲方。
晚上两人视频，聊了半天不等他问，顿时更不满意，“你不问问我这趟见没见汪总家的闺女吗？”
卧室只开了床头灯，光线昏暗，闻昭俊脸逼近，这么朦胧的氛围都没压住他眉眼的凌厉感，“这么放心我。”
祁宁也凑近了看他，不紧不慢地说，“工作重要。”
闻昭直接气笑了，联想到这人已经在平城待了一个月都没有回来的迹象，猫不管人也不管，更不高兴了。
“嗯，”闻昭点头，怨气隔着屏幕冲了祁宁一脸，“工作重要家不重要。”
祁宁连反驳都没有，干脆利落的认错，跟闻昭说，“看看猫。”
祁宁不在家，猫根本不往闻昭跟前儿凑合，一人一猫在偌大的别墅里不故意往一起凑都碰不着面。
深更半夜的，闻昭换了睡衣躺床上给不着家的太太打电话，这人不关心他出差是不是顺利，不关心见没见情敌，就关心他那破猫。
每次一打电话就是看看猫。
关键那猫长得要跟天仙似的也就算了，一张方脸，黑乎乎的毛乱翘，除了祁宁谁也不让碰，闻昭想给它梳顺溜都不行。
“要真这么放心不下就自己回来看，”闻昭没好气地下床，举着手机出去找猫，“我看你走得挺痛快的。”
猫再魁梧也用肉垫走路，不想出声儿就真没一点动静，闻昭从三楼找到一楼，喊了不知几嗓子愣是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正喊着，余光看见入户门焦灼着一个矮子，翘着尾巴来回地绕圈，扭头看见闻昭，立刻站起来劈里啪啦地扒门。
闻昭开了走廊灯，把摄像头翻转对着门口，“这儿呢，大半夜不睡觉想出去呢。”
“它从来不爱往外跑，”祁宁说，“会不会是外头有动静。”
“拉倒吧，”闻昭举着手机靠近，在猫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我第一次去你那它不就一开门就跑没影儿了。”
“你开门看看呗。”祁宁说。
祁宁一向惯着猫，闻昭本来就因为自己不如猫存着别扭，这会儿偏不听他的，“不开。”
“那我怎么进来？”
闻昭一怔，随即大步向前，猛地拉开了入户门。
月光如水，祁宁西装还没换下，外套脱了抱胳膊里，笔挺玉立地站在门口，见了闻昭就笑。
“回来怎么不说？”闻昭皱眉，上下打量一番，到底没舍得再多说什么。
“说了你就得接我，”祁宁装得体贴，“忙了一天工作，晚上还得接我，我舍不得你累。”
他分明就是吃准了闻昭会惊喜，存着心要看他拉开门那一瞬间的表情。
闻昭不拆穿他，嗓子里哼一声，“怎么舍得回来了？不是工作重要吗？”
祁宁：“你更重要。”
闻昭唇角往下压一压，低头往缠着祁宁小腿蹭的猫身上扫一眼，谁的醋都吃，“没它重要。”
祁宁还有点为难，“......都重要。”
闻昭好险没说“那你跟猫过”的话，盯着祁宁，“这么想它，下回把它一块儿带去，省得还总惦记着往回跑了。”
“我是惦记你，”祁宁脚尖轻轻将猫拨回屋里，“跟汪总的千金又见面了吗？”
闻昭嘴角一挑，“都是为了工作。”
祁宁盯着他不说话。
对视片刻，兀得都笑了。
祁宁说，“闻昭，我想你想得每天睡不好。”
话音才落，手腕就被攥住，整个人踉跄着被带进屋，不及说什么，闻昭一脚踢上门，扫了眼猫没跑出去，便低头将人吻住。
他吻得凶狠动情，吻到祁宁换不过气来，才变得温柔些，轻轻用唇去扫他的侧脸和耳垂，“想我还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忘了自己已婚了。”
祁宁并不算爱岗敬业，但人在那个位置上，想偷懒也没办法，闻昭怎么会不知道。
他这么问就等着人哄，祁宁腰上被硬邦邦顶着，哄起来也顺手，抱在手上的西服外套一扔，蹲下去贴近，“那我给闻先生赔不是了。”
这一顿不是赔了快半小时，闻昭仍没有解气的意思，祁宁眼里噙着水光往上一扫，本来是抱怨，却扫出“已婚人士”独有的风情。
祁宁正卖力服务着，下颌累得发酸，突然整个人一轻，闻昭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被推搡着进到主卧浴室时，猫没眼力见儿地想跟，被闻昭用脚抵了出去关在门外。
须臾，浴室里一声难耐又痛苦的惊喘，猫见怪不怪，揣手在门口趴下了。
猫耳朵灵敏，水声这么大也听得清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声，有点好奇为什么这种好几层的大房子要每天晚上装修。
待到水声停下，这两人才湿漉漉地出来。
还没完，祁宁被那个总住在他们家的大高个儿粗鲁野蛮地扔到床上，摔得半晌都爬不起来。
“跪好，”闻昭居高临下地立在床边，握着祁宁的脚腕往后扯，又道，“过来。”
“过来”猫听懂了，它从不回应闻昭，但祁宁不在这段时间，闻昭也喂了它不少罐头，它勉为其难地过来，祁宁也过来了。
祁宁跟它一样，四肢并用挪过来，仰头求饶，“闻昭，让我歇一会儿。”
“待会儿让你歇。”闻昭掰过祁宁的下巴接吻，将他的惊呼堵在嘴里。
大床又开始晃，猫看闻昭在床下站着不要命一样撞祁宁，半天后又将人压到床上继续撞。
它有点担心祁宁散架，跳上床头紧张地去看，跟伏在他身上的人对上视线。
“能管管它吗？”闻昭挑起祁宁的下巴让他去看猫，“眼神这么凶，像我欺负你似的。”
祁宁脑袋昏沉，全被快感占满，接不上话，只催他，“......快点。”
闻昭偏偏不动了，笑着问，“祁宁，我欺负你了吗？”
祁宁正是不上不下的时候，往后拍着他胳膊哄，声音颤得变调，“别理它，它绝育了。”
往后两人再说的“那你能不能生”“怎么这么多次肚子还没见动静”“是不是不够深”等话，猫都不懂了。
它就听懂一句“过来”还不是喊它，发誓再也不理闻昭，溜达到阳台看海，海潮声一响就是半夜。
夜里猫吐毛，祁宁惊醒，坐起来就要往外冲。
闻昭是养猫新手，对这声音不敏感，只是被他动静带醒，眼睛还没睁开，胳膊先环了上来，他以为到点了，“几点了？”
祁宁听着外头没动静了，知道猫吐完了，也不急了，这会儿才发现没睡在主卧。
昨晚闹得太过，主卧床造得睡不了人，湿湿拉拉沾了几大片，闻昭带他睡了二楼客卧。
他探手去拿手机，不期然摸到闻昭的，点亮屏幕的瞬间想起来为什么自己第一次看到阳台外的海会觉得眼熟。
闻昭的锁屏壁纸就是外头的景。
他在平城酒店时见过。
“四点多。”祁宁说。
“怎么醒了？”闻昭咕哝着搂着他的腰往怀里拖，力气很大。
祁宁顺着他力气重新躺下，想着等他睡了再收拾猫吐的，又怕忘了重点，趁他还醒着，问，“你手机锁屏是再这个阳台拍的吗？”
“是。”闻昭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祁宁问什么，他睁开眼，借着冷然的月光描绘祁宁的眉眼。
昨晚忘了关窗帘，这会儿月亮正亮，一室月光倾洒进来，祁宁眼神柔软，看他的样子有些心疼。
闻昭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三四点拍的。
祁宁问：“经常睡不着吗？”
“刚搬进来的时候总睡不着。”闻昭又往里搂了搂他，被子底下两双长腿缠着，闻昭手掌顺着他腰窝往下走。
睡前祁宁里外都洗过，他存心没给他套衣服，空调低，这会儿睡了半宿他身上还是滑的，凑近了，鼻腔都是浴液香。
“......嗯，”祁宁猝不及防，哼了声，没忘记继续问，“怎么不在三楼睡？”
闻昭手埋在里面顿了下，说，“自己不想。”
刚搬进来时，其实他在主卧睡过几晚，但晚上翻身的时候总觉得身边空，想祁宁想得睡不着，干脆搬下来住。
祁宁脸上开始泛红，
祁宁推他，“没完了你？”
“没完，”闻昭一个翻身将他压到身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觉是睡不成了，祁宁放松下来配合，不过他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再有兴致也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天已经大亮，闻昭不在房间。
他隐约觉得自己昨天忘了什么，想了半天没头绪，直到猫从床脚跳上来才记起。昨晚猫吐的还没收拾。
他赶紧起来去外头找，二楼三楼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吐哪了，找到一楼，听见茶室有动静，便中途转过去看。
闻昭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膝上搭着台笔记本电脑，正低头悄悄打打，屏幕上一串飞速跳动的代码。
祁宁看不明白，正要出声，停在角落的茶车突然动了。
电动茶车静音滑到闻昭跟前，两条机械臂吱吱地伸出来，拿起茶碗开始表演。
它边演边介绍，从“关公巡城”演到“韩信点兵”，闻昭一直没抬头看，直到那把平静无波的机械音说出“飞龙在天”。
屋内的闻昭和门外的祁宁都屏住呼吸去看，那两只灵巧的机械臂一个抛接，稳稳地耍了个花活。
闻昭笑了声，收起了电脑，然后操控茶车收起手臂回到原地，看起来没有想要邀请祁宁来看的意思。
祁宁心头蓦得发酸。
第一次来这间茶室时，闻昭曾试图邀请他看茶车表演，祁宁拒绝了，甚至认为闻昭的浪漫剑走偏锋。
但昨晚客卧的月光晒透了遮在他眼前的雾——闻昭一直在等他回来。
书房整扇柜子码齐了哲学著作，一个纯理科生，每天抱着晦涩的译本念，仿佛懂了哲学就能更懂祁宁。
没事情干就整宿写代码，记得祁宁说茶车不要太老气，就将一个存茶叶的柜子改得喜感十足，尽管他等的人并不喝茶。
祁宁爱看海，闻昭每个不眠夜都与涛声作伴，也许还会担心浪涛的弧度祁宁不喜欢，想他住进来会不会再离开。
“闻昭。”
闻昭闻声回头，“起来了？”
“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祁宁毫无征兆地说。
闻昭很感兴趣地挑了下眉，以为他玩笑，“怎么，想说今天更爱我了？”
“噢，那是第二个秘密，”祁宁从善如流地改口，然后抬手将猫招过来，拎着前爪朝他摆了摆，“重新介绍下，这是张非。”
闻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祁宁笑了下，“非诚勿扰的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