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莫影衣?!”忽然,身后响起一个惊异的声音。红衫赶紧转过身去。

“紫菱!”



“紫菱!”

看到紫菱激动的眼眸,红衫笑了起来。竟然忘了紫菱是一个舞者,对‘莫影衣’该是多么的追求。不过,她来的正好。

“你刚才说,莫影衣?”

“是啊!”红衫点点头:“你不知道吗?莫影来的时候穿的便是‘莫影衣’。”

红衫看到,紫菱更加激动了。

这件衣服,怎么穿啊?内室里,清菲拿着‘莫影衣’左看右看。

“莫影?还没好吗?”外头传来红衫的声音。

“啊?再等一下。”不管了,反正只要穿给她看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清菲马上动手换起衣服来。

这里,好像是这样系的……这个应该要拉开……

“紫菱,好好看看她,看她像不像一个人。”红衫盯着内室的门,低声喃道。

过了一刻钟,内室的门总算是开了。紫菱的神色也紧张起来。本以为‘莫影衣’不过是世人对未央帝的故事美化的一个产物,根本不存在,但它果然是存在的,对吗?那么那个传说,也是真的?

云端人,入尘网,一舞魂断,绝天涯……

果真有‘魂断’舞吗?原来那本舞集,是真的!

盈盈一步,探出。裙摆轻摇,宛若九天仙女下凡。清菲一步步走出内室,站到两人面前。

诧然看着眼前的丽人,红衫与紫菱各有所思。

莫影,莫影

……

转眼,到了黄昏。清菲猛的记起要去逍遥居跟凌云学武,匆匆换上红衫新送过来的衣裳,便直奔逍遥居。因为害怕再被盯上,清菲跑的很快。气喘吁吁的到了逍遥居,到处找,却没发现凌云。

什么“明日黄昏前,凌云静候姑娘。”说的好听,结果竟然要我等你!清菲生着闷气‘腾’的坐到了秋千上。漫无目的的轻轻荡着秋千,清菲突然觉得周围安静的有些可怕。夕阳又下滑了几分,天色更红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清菲轻轻的唱出。记得有一次小幼看‘问君能有几多愁’的时候,听到这首歌,很是喜欢。愁,哎……

轻叹一声,清菲继续低低的吟唱。远处,白色的影子,正缓缓向这里走来。是凌云。

清菲唱的太小声,他走近了好些才听清楚,却不由得顿住,怔然看着那个荡着秋千背影。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句话回荡在心间,凌云的眸子显得更加迷离了。他一步一步,走近清菲,正想伸手过去,清菲突然转过头来,皱眉看着他。

“我说呢,你怎么迟到了。原来是偷偷跑去喝酒去了!”

原来是酒味。还以为怎么会被她察觉。凌云牵牵嘴,问道:“是你谱的曲吗?”

“什么?”清菲捏着鼻子,表示忍受不了凌云的酒气。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快呛死人了。

“虞美人。”

“呃,那个,是朋友谱的曲。”清菲一怔,撒谎道。唱的那么小声也给他听到了,果然是练武的人。

“很好听。”半晌,凌云望着清菲,轻声道。清菲马上回过头。被他那奇怪的目光一盯,清菲很不舒服。

“走吧。”凌云苦涩的笑笑,说着径自向小木屋前走去。

“去哪儿?”

“教你武功。”凌云头也不回的说。清菲听了,马上跟了上去。看电视里面的那些人学武功,好像都要从基本功学起。她是不是也要从蹲马步开始?不要吧,那个动作也太男性化了。

“你,要教我什么?”清菲跟在他身后问道。

凌云一停,手腕轻转,手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柄状物。他摁了一个地方,‘嗽’的一声,剑身弹了出来。他递给清菲,说道:“剑!”

“哦。”清菲接过,很郁闷的拿着剑看了半天。要是不小心,伤了人怎么办?他也不怕?

凌云自己又拿出一柄剑,走到清菲身前不远处,说道:“跟着我做。”他说的有些冷,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的口气。清菲有些愣住了,直到凌云低沉的念出一段词来,她才回过神。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有些笨拙的跟着凌云舞着剑,心里却很是奇怪。这舞剑跟李清照的‘一剪梅’有什么关系啊?

“错了。”突然,冷不丁的从身侧传来凌云的声音。“第三式是自下而上刺出。”

“哦。”清菲又重新练了一遍第三式。可是身后的人总是重复着“错了。”到了第五次,凌云终于忍不住,收剑,握住清菲的手,说道:“是这样。”言罢,便握着她的手将第三式重复了一遍。完了,清菲正想让他放开手,凌云却将她的手握的更紧,接着将第四式第五式都练了下去。

他这是怎么了?清菲趁机偷偷瞄了凌云一眼。平时不是挺温柔调皮的吗?怎么突然这么焦躁起来,舞剑舞的一点也不平静。

“我自己练。”凌云带着清菲练了一遍后,清菲对他轻轻说道。老实说,她现在被他的酒气熏的有些头昏,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红晕。但是凌云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继续练着,把她的手握的生疼。

他,到底怎么了?

“凌云,你怎么了?”

“凌云?喂,你放手。”

“我不练了,你快放开我。”

清菲气的用力收住剑势,与凌云争执起来,直到那剑差点抵至清菲颈间,凌云似猛的惊醒,松开了手。清菲怒瞪了他一眼,扔掉剑,转身便要走。谁知手被凌云拉住,他一用力,清菲便落入他的怀里。他修长的手轻捏起清菲的下颚。清菲望到他的眼睛,心里蓦的一阵刺痛。

那吻,就那么突然的降落,清菲愕然。本来头晕的就紧,被凌云有些痴狂的一吻,身子软了下来不说,头昏的更厉害了。清菲回过了点神,连忙要推开凌云。却被他搂的更紧。

紧了紧手,清菲狠狠的咬了一口凌云的唇。趁着凌云吃痛,拼尽全力将他推开。



-怡华宫-

玻璃罩中的烛火,轻轻跳跃着,照亮摇椅上拄手闭目沉思的秦妃的脸庞。秦妃的脑海中,都是御花园中皇后身边的侍女的样貌。那样绝美的面庞,她是见过的。在哪里呢?

皇后将那么一个漂亮的小妮子留在身边,又是为了什么?争宠吗?若是,何不设计让皇上见到?

想久了,秦妃愈加烦躁而不安。

“娘娘。”忽然,耳边响起了宫中太监的声音。

“福全说了什么?”秦妃忍耐着心中的焦躁,问道。

“那名宫女唤作莫影,便是久前在未央宫中突然出现的女子。皇后很是疼爱她,疼爱之心,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四位贴身——”

“全是废话!”秦妃‘啪’的拍响了摇椅的椅手,怒道。那太监吓的瑟缩起来。秦妃长长的舒气,再向后靠去,说道:“告诉福全儿,让他自个儿小心点,最近安安分分便好。哼,那个废物!”想起皇后小产的事情,秦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肯定是小产了,如今倒好,那么多太医检查出的结果都是否然。还要太后趁机将皇后受迫害的事情告知了皇上!

算了,还好皇上并未因此改变了心意。

可是,莫影。莫影……

-中宫-

清菲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到中宫的。直奔回自己的屋子,便把门锁上,趴在床头哭了起来。似乎是知道了她哭回中宫的事儿,皇后与红衫几个人一起来过,但怎么说,里面都没有回应的声音。若不是红衫说清菲不会做什么傻事,皇后还真要人撞门进去了。

再说回清菲。她知道凌云为什么会那么做,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更厌恶更伤心。如果早知道会惹来这种事,她倒宁可被那个林外的目光扼杀。

哭累了,清菲倒在床上睡着了。皇后担心她,便派了人守在她门外,以防她出事。久了,守门的人也累的坐了下来。才坐下,他忽然觉得眼前有什么掠过,来不及反应,他的肩膀被一块硬东西重重的击中,没了知觉。

来人轻轻推了推门,见是锁着,也不知空荡的手在门上做了什么,再推的时候门开了。

清菲睡的并不塌实,小小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后来感到有人在她旁边坐下,便彻底醒了。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张可憎的俊朗面庞映入眼帘。

凌云!

她惊得坐起,马上黑下了脸,心里又委屈了起来。随手拿起手边的枕头,向凌云砸去。

“你滚,你滚,给我滚出去……”

凌云不闪不躲,任凭清菲打骂。可清菲心里更难受了。即便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难过,气愤。这样一来,她那泪水又流下来了。扔掉枕头,清菲抱着腿哭起来。凌云眉间一掠心痛之色,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看到清菲的那双眼睛,都哭红肿了……没想到那一刻的‘情不自禁’让她这么受伤。

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停下,他心疼的想去为她拭干眼泪,可手刚起,却听她喊道:“你走,你走啊!”

凌云愣愣的收回了手,起身。一会儿,又满是无奈的坐了下来。他承认他做错了,可是,他也是有原因的啊!

“莫姑娘……对不起。”凌云支吾了半天,终于说道。这辈子,除了对一个人,他从未对别人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

然而清菲很不领情的冷声回绝:“谁要你对不起。鬼才接受!”

“你!”凌云也有些怒了。但是见到清菲红红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弱声道:“我……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那时喝多了,我……”

“就是这样才不可原谅,你走,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快走啊!”清菲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我是因为——”凌云连忙辩解,但是话才说了一半,他又说不下去了。

“因为什么,你说啊!”清菲现在气的理智不清,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失常了。或许可以说,她在害怕,逃避。她知道凌云想说什么。曾经那个名字令她心疼、怜惜,而今,她却有些讨厌了那个名字——金蝉!

凌云真的有些气了。他拉下脸面来道歉,她竟然这样蛮横。

凌云沉沉的吐了口气,起身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都是你!她回想着梦里的那个人,心里道:都怪你!什么挂念着的人,我根本没有挂念谁!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送到这种鬼地方……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清楚吗?

夜,静静的。没有风,清菲却觉得冷的难耐。蜷缩在床角,她轻轻的颤栗。

看着清菲屋子前坐地而睡的守夜太监,红衫面无表情。低低的抽泣声,清楚入耳。是什么事情,要你如此伤心呢?

感到有人进来,清菲以为是凌云去而复返,怒喊道:“叫你走,听见没有!”

清脆的笑声传入耳中,只听红衫打趣道:“好大的火气啊!”

红衫!

清菲猛的抬头。

她怎么在这里?凌云,她看他了?

只见红衫走来,为她拭干泪水,打趣道:“怎么哭了?看,好好的脸都要哭花了,将来要是嫁不出去了怎么是好?”

清菲扭过头去,嘟囔道:“谁要嫁。”

“呵呵,傻丫头。”红衫抱住清菲,轻轻拍打她的背:“告诉我,谁欺负你了?”不等清菲做答,她又别有意味的道:“连我们姑娘的吻都给夺了去?”

呃!她,怎么知道?难道……她,看见了?

清菲没有照过镜子。如果她现在照照镜子就会发现,她的红唇微肿。

“怎么,奇怪吗?进来见你拼命擦拭着嘴唇,猜的。看来猜对了。”红衫带着得意的口吻道。

清菲放了心,却又苦笑:怎么忘了她是聪明绝顶的‘谋士’啊?

红衫正视着清菲,缓缓说道:“傻丫头,不过一个吻,何必这么伤心?”

清菲再次被红衫吓住了。她,是古人吗?她,怎么这么开放?

“你们不是总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怎么——”

红衫调皮的弹了清菲额头一下,清菲吃痛,委屈的看她。红衫不屑道:“那不过是些迂腐之人的想法罢了!”说完,她又笑眯眯的盯着清菲问道:“原来,咱们莫影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清菲连忙辩解。来自现代,当然不认同那个想法啦。

“那你哭什么?”红衫摆出一副好奇满当的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里难过……”清菲说着,低下了头。

“哎呦呦”红衫又抱住清菲,玩味的说道:“可怜芳心初动,即有纯情少女坠情网啊!”

清菲推开红衫,怒瞪她。什么?芳心初动?坠情网!!

红衫不理会清菲,自顾自的笑着。

“傻瓜,何必这么难过,伤的可只有你自己!”

“知道,可是!就是想哭。”清菲也很无奈。她发现,原来哭起来好难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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