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要去见秦妃。”
皇后的话音即落，清菲的心头一动。秦妃……红衫那日与她的谈话，她还是记得的。红衫都说秦妃是个危险的人，而且还要她千万不要接近她。
皇后淡淡的一笑，对清菲道：“你快吃了早膳吧！待会儿紫菱就要来了。小林子，快去准备辇驾。”
紫菱？！清菲的喉头一动。记起昨天那惨不忍睹的训练，清菲忙拉住要走的皇后，央求道：“娘娘，我跟你一起去。”
“傻丫头，别再玩笑了。”
“不开玩笑。”
皇后愣了愣，再看清菲认真的神情，脸色柔了下来，颔首道：“嗯。”
宫中人多眼杂，为了安全起见，皇后只好忍心让清菲步行跟着辇驾去怡华宫。这年的秋，不似平静。经常吹起带着寒意的风。清菲一路上冷得直后悔没多穿点衣服。
终于到了怡华宫，小林子用特有的尖嗓子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闻声，怡华宫的宫女太监们在宫门口排成了一列，行礼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搭着清菲的手下了辇驾，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宫女太监们起身，让出了一个道。皇后冷眼看着依然紧闭的怡华宫正宫的门，缓缓走了过去。身边的清菲明显感觉到了比秋风更冷的冰寒。到了门口，皇后止步。小林子又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怡华宫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后面的宫女太监们看着有些不对劲，忙走到离皇后不远处，道：“娘娘，我家主子想是睡得沉了，奴才这就去叫去。”
刚想去敲门，皇后冷冷的的眼神直将那太监逼回了原处。
小林子第三次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行了，小林子。”皇后打断他，抬脚走上了阶梯。小林子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也一起上了去，之后一把将门推开。只见里面空空荡荡，却是不见秦妃的人影。皇后径自向内室走去，笑意更浓了。
“秦妃，看来有了身孕的身子真是娇贵了？”皇后淡淡的看着躺在榻上，似乎是睡着了的秦妃，又瞄了一眼侍在一旁的宫女。看那宫女的衣饰，想必侍秦妃的一等侍女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那宫女面色不改的跪下请安道。清菲看了不禁佩服，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镇定自若。
皇后没有叫起身，那宫女只好一直跪着。皇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淡道：“看来本宫也只有等你家主子自个儿起来了。”
小林子立刻喊道：“来人！”片刻，脚步声起，是随来的侍卫。他们没有进入内室。在禁宫中，侍卫进入妃嫔内室是要处以宫刑甚至死刑。小林子将秦妃的侍女拉起，说道：“将这无礼的宫女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侍女恨恨瞪了他一眼，说道：“就凭你？”
“那本宫呢？”皇后朗声道：“拉出去，打！”
那侍女诧异的看着皇后，简直难以相信这便是被她主子欺负惯了的女人。以至于都忘记了叫饶。
清菲何尝不惊讶？二十大板？她可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啊！而且，皇后自从来到怡华宫后的感觉与平日里的她太不同了。是因为秦妃曾经太对不起她吗？
“娘娘……”清菲于心不忍，想为那侍女求情。却听见秦妃微怒的声音：“住手！”
皇后嘴角一闪异样的笑意。
“还愣着做什么？拉出去，打！”皇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坐起的秦妃，轻声道。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叫人去拿茶水过来。
“是，娘娘。”小林子将那名侍女拉了出去。
“你！——”秦妃气的激动起来，但话还没说完，皇后对她笑道：“秦妃娘娘！别忘了本宫，才是一国之母！”秦妃闻言似乎并不想罢休，但皇后接下来的话，使她不得不放弃争执。皇后看了眼她的腹部，道：“难道太医未曾告诉妹妹，激动可是对胎儿不好？”
恨恨的咬了咬牙，秦妃不再多说。深呼吸着将心中的闷气挥去，秦妃看见了皇后身侧的莫影，眼睛顿时一亮。让清菲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秦妃暗暗笑了一声，对皇后道：“不知娘娘驾到，臣妾罪该万死。不知娘娘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来找秦妃帮忙。”
秦妃哑然。这忙，如何帮？刚刚可是将她的侍女拉出去打了！
见秦妃不语，皇后继续道：“如今国库空虚，皇上又思量着出战。本宫打算将这些年来的积蓄全数充公，不知秦妃作何打算？”
皇后的意思在明了不过了。不过是捐钱。
“祖训言，后宫不得干政，皇后是想破例？”
“谁说本宫干政？本宫捐财救民也算是干政？”皇后将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就算是为了军饷，也不算干政吧？清菲想。她可是一国之母啊！
“秦妃，本宫可要去慧妃的仁慧宫了。”皇后提醒道。
秦妃犹豫了一下。皇后将她的存蓄全数充公，若是不捐，势必会令皇上生气。若捐少了，怕是又有人要嚼舌根。全数捐了又……
秦妃定了定神，说道：“臣妾愿意捐出五万两。”
五万两？！也几乎是秦妃的所有财产了吧？清菲有些难以相信。皇后捐出的也不过五万两。
皇后笑着颔首道：“多谢秦妃了。为答谢秦妃的慷慨，本宫择日便命内务府对秦妃再多上心些。”说完，也不顾秦妃突然不自然的脸色，转身便走。
出宫时，清菲看到了那被打了二十大板的侍女，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抽蹙。
在去仁慧宫的路上，清菲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么为皇上，他会领情吗？”
皇后听了，愣了一愣，笑而未答。
仁慧宫的慧妃，清菲倒还没见过。只听小林子说，那娘娘人是不错的。温柔也平易近人。这下清菲便奇怪了。既然是这样好的娘一位娘娘，为什么还会跟秦妃一样不去给皇后请安呢？
到了仁慧宫，皇后坚决要清菲在外候着。本来还想一睹慧妃芳容的清菲，只好嘟着嘴在外等。出乎意料，皇后很快就出来了。看她一脸笑意，慧妃应该同意了吧！
“娘娘！”
“慧妃答应捐四万两了。”
随皇后再去了些妃嫔的处所，回到中宫已是午时了。清菲问皇后为什么一定要上午做完，皇后说道：“下午可就没时间了。”
果不其然，一回到中宫，便碰见了皇上的贴身太监，即太监总管。
“今皇后私自苛扣宫妃薪俸，有违国母之道，禁足一月，以儆效尤，钦赐！”
皇后轻笑着接旨，仿佛这一切理当如此。
私自苛扣宫妃薪俸？
……
好没道理的理由啊！
心情郁闷的吃完了午饭，紫菱又将清菲拉去训练。应该是昨天训练的关系，今天倒也不那么痛苦了。不过，紫菱可是被她吓着了。一般人的话，要做到合她的意，要花的时间是现在清菲的多少倍？她竟然只用一天就做到了？
跑了五次小溪，紫菱就喊停了。清菲还在想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紫菱就带着她来到宫中不知哪里的一个潭水边。
“脱衣服，进去。”
“啊？”清菲吃惊道。这光天化日下，要她脱衣服？
紫菱微笑，道：“放心，此时不会有人来。你且将外衣脱了便是。”
清菲当然还是不愿意。但在紫菱‘温柔’的目光下，还是脱了。紫菱在她略靠近手腕处绑了一小袋的砂子，让她站在潭水中央，抬平手。到了一定时间，又令她潜入水中，没有示意，决不可出来。
刚还在庆幸今天不会多么糟糕的清菲立刻苦垮下了脸。
晚上沐浴完毕，清菲连饭都不想就趴倒在了床上。红衫来为她上了药便回去了。缓缓拉下沉重的眼皮，清菲长长的吐气。
“对不起……”梦呓一般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清菲猛地惊醒。因为她清楚，这是谁。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醒来，凌云显得有些无措。不过很快，他就别过头去。好像不好意思。
清菲坐起来，离他远了点，冷冷说道：“你怎么来了。”这次她没有张口便赶他走。
“我……我……”凌云吞吐起来。
“你什么？”清菲好笑道。
凌云目带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她。半晌，他有些怯弱的问道：“你，不气了？”那天清菲对他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的话犹然在耳。
清菲忙收起笑意，扭过头去。
凌云轻轻叹息一声，喃喃道：“你果然还是在气我。”
“谁有空气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清菲低声喃喃。不料却是给凌云听去。凌云眉间一掠喜色。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教你武功你便应承我一个条件？”
清菲默认。只是他提这个作什么？
“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个……莫影。”凌云低沉的说道。
呃！清菲的身子一滞。他叫我，莫影？这是第一次，凌云直呼她的‘名字’。然而清菲的心却莫名其妙的揪痛起来。他拿那个承诺当筹码，要她原谅。她承认她已经不气了，可是，为什么听他唤着自己‘莫影’，心里会这般痛而难受？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原谅，永远不原谅。”清菲连忙捂住耳朵，鼻子酸酸的。
见她如此，凌云的头微低：“原谅我。”他低低的，沙哑的道：“那天……是她的祭日。我喝醉了，加之你又……便将你当成了她了。对不起……”金蝉的自尽，他永远也无法释怀。他说过让她等他，他说过只要有她，哪怕与天为敌他也甘愿。可是，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自尽？难道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依靠吗？即使是江山至尊，他都不希罕。他只想要得一红颜知己，白首不相离。
清菲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她怕，她怕她会哭出来。他果然是将她当成了金蝉。然而听着他那般语气，她竟不气，而是心疼。凌云接下来又说了好久的话，说得太小声，而清菲又一直捂着耳朵，她便没有听到了。
凌云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雪白的身影，他曾一度那么潇洒，可是现在却不再了。那流连的步伐，看在清菲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却说不出口，更不想说，她已经原谅了。
接下来的几日，凌云再未来过。清菲有一点点后悔，那天没有将他的话听完。紫菱已经开始教她基本步伐，日子也好过多了。不知几时起，她也喜爱上了跳舞。每每舞动，她都觉得有种畅快的感觉。于是，出乎红衫的意料，她练舞练的甚勤。皇后虽被禁足，过得倒也不亦乐乎。
突然有一天，太后破天荒的来到中宫。自那日太后说了怀疑皇后的话，两人之间的情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然。太后的突至，令皇后也有些惊愕。
“你，何必？”太后说的有些心酸。她还是疼皇后的吧？
皇后无奈的笑笑，明知故问道：“太后何以这么说？”
“你！咳，哀家都知道了。宫里的事，你还指望能瞒过谁？”
“不知太后指的是捐款之事，还是？”
“捐款之事，哀家谢谢你了。那孩子为军饷都在朝堂上发过大火呢！”太后顿了顿，又道：“哀家指的，是你在秦妃那里闹的事儿。”
皇后笑了，道：“太后哪里的话，臣妾帮助皇上不是理应当的事嘛。至于秦妃那事儿，臣妾自认没做错什么。”
太后一怔，叹息道：“颐儿，你变了。”
皇后什么也没有表露。倒是站在一旁的清菲听了，身子不明显的一抖。颐儿？原来皇后的小名叫颐儿。只是太后怎么突然叫起皇后的名字来了？
“太后。”皇后收起笑容：“或许颐儿是真的变了。但是太后，您进入宫中之后何尝又没有变化？”
再没有续话。太后静坐了好一会儿，便走了。临走，道：“颐儿，或许哀家，当初确实做错了决定。但是后宫斗争，哀家却也的确不愿你沦陷。”
太后走后不久，皇后说想自己呆一会儿，清菲便出来了。想起太后，清菲心里又疑惑起来。为什么每次太后看她，都是很奇怪的样子？那眼神，似是逃避，愧疚，有时又带着厌恶。
暖暖的阳光撒满禁宫。沐浴在阳光下，清菲心不在焉的走着。直到穿过迷林，她站在一片白洋中，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人。
“你，原谅我了吗？”那人手里捻着花，语气呆板的问道。
清菲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她又一次无意识的来到了这里。
“你原谅我了？”凌云高兴的跑到清菲面前，不加掩饰他的喜悦与担忧。清菲愣愣的看着他，心里很是矛盾。
原谅了吗？……原谅了吧。不然，为什么会再走到这里？可是，该这么对他说吗？
望见清菲眸里闪烁的犹豫，凌云的心渐渐沉重起来。她，没有原谅我吗？那又为何来此？那天他说过，若是原谅了便来逍遥居找他，他会一直等她的。
“是条件。”清菲冷然说着，后退了一步，声音微微颤抖。凌云的心一滞，只听她继续道：“原谅你，只因为这是向你学习武功的条件，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真的原谅你了……”清菲的声音渐弱，扭过头去。她不忍看，他那受伤的表情。
“原来，原来是这样。”凌云无奈的轻道，无奈的勾嘴一笑：“好，那便这样吧！我教你武艺，你原谅我。都是，都是……”条件！他将最后两个字硬生生吞回腹中。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条件？难道这便是他的人生？以条件为生？
皇后的话音即落，清菲的心头一动。秦妃……红衫那日与她的谈话，她还是记得的。红衫都说秦妃是个危险的人，而且还要她千万不要接近她。
皇后淡淡的一笑，对清菲道：“你快吃了早膳吧！待会儿紫菱就要来了。小林子，快去准备辇驾。”
紫菱？！清菲的喉头一动。记起昨天那惨不忍睹的训练，清菲忙拉住要走的皇后，央求道：“娘娘，我跟你一起去。”
“傻丫头，别再玩笑了。”
“不开玩笑。”
皇后愣了愣，再看清菲认真的神情，脸色柔了下来，颔首道：“嗯。”
宫中人多眼杂，为了安全起见，皇后只好忍心让清菲步行跟着辇驾去怡华宫。这年的秋，不似平静。经常吹起带着寒意的风。清菲一路上冷得直后悔没多穿点衣服。
终于到了怡华宫，小林子用特有的尖嗓子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闻声，怡华宫的宫女太监们在宫门口排成了一列，行礼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搭着清菲的手下了辇驾，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宫女太监们起身，让出了一个道。皇后冷眼看着依然紧闭的怡华宫正宫的门，缓缓走了过去。身边的清菲明显感觉到了比秋风更冷的冰寒。到了门口，皇后止步。小林子又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怡华宫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后面的宫女太监们看着有些不对劲，忙走到离皇后不远处，道：“娘娘，我家主子想是睡得沉了，奴才这就去叫去。”
刚想去敲门，皇后冷冷的的眼神直将那太监逼回了原处。
小林子第三次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行了，小林子。”皇后打断他，抬脚走上了阶梯。小林子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也一起上了去，之后一把将门推开。只见里面空空荡荡，却是不见秦妃的人影。皇后径自向内室走去，笑意更浓了。
“秦妃，看来有了身孕的身子真是娇贵了？”皇后淡淡的看着躺在榻上，似乎是睡着了的秦妃，又瞄了一眼侍在一旁的宫女。看那宫女的衣饰，想必侍秦妃的一等侍女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那宫女面色不改的跪下请安道。清菲看了不禁佩服，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镇定自若。
皇后没有叫起身，那宫女只好一直跪着。皇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淡道：“看来本宫也只有等你家主子自个儿起来了。”
小林子立刻喊道：“来人！”片刻，脚步声起，是随来的侍卫。他们没有进入内室。在禁宫中，侍卫进入妃嫔内室是要处以宫刑甚至死刑。小林子将秦妃的侍女拉起，说道：“将这无礼的宫女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侍女恨恨瞪了他一眼，说道：“就凭你？”
“那本宫呢？”皇后朗声道：“拉出去，打！”
那侍女诧异的看着皇后，简直难以相信这便是被她主子欺负惯了的女人。以至于都忘记了叫饶。
清菲何尝不惊讶？二十大板？她可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啊！而且，皇后自从来到怡华宫后的感觉与平日里的她太不同了。是因为秦妃曾经太对不起她吗？
“娘娘……”清菲于心不忍，想为那侍女求情。却听见秦妃微怒的声音：“住手！”
皇后嘴角一闪异样的笑意。
“还愣着做什么？拉出去，打！”皇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坐起的秦妃，轻声道。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叫人去拿茶水过来。
“是，娘娘。”小林子将那名侍女拉了出去。
“你！——”秦妃气的激动起来，但话还没说完，皇后对她笑道：“秦妃娘娘！别忘了本宫，才是一国之母！”秦妃闻言似乎并不想罢休，但皇后接下来的话，使她不得不放弃争执。皇后看了眼她的腹部，道：“难道太医未曾告诉妹妹，激动可是对胎儿不好？”
恨恨的咬了咬牙，秦妃不再多说。深呼吸着将心中的闷气挥去，秦妃看见了皇后身侧的莫影，眼睛顿时一亮。让清菲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秦妃暗暗笑了一声，对皇后道：“不知娘娘驾到，臣妾罪该万死。不知娘娘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来找秦妃帮忙。”
秦妃哑然。这忙，如何帮？刚刚可是将她的侍女拉出去打了！
见秦妃不语，皇后继续道：“如今国库空虚，皇上又思量着出战。本宫打算将这些年来的积蓄全数充公，不知秦妃作何打算？”
皇后的意思在明了不过了。不过是捐钱。
“祖训言，后宫不得干政，皇后是想破例？”
“谁说本宫干政？本宫捐财救民也算是干政？”皇后将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就算是为了军饷，也不算干政吧？清菲想。她可是一国之母啊！
“秦妃，本宫可要去慧妃的仁慧宫了。”皇后提醒道。
秦妃犹豫了一下。皇后将她的存蓄全数充公，若是不捐，势必会令皇上生气。若捐少了，怕是又有人要嚼舌根。全数捐了又……
秦妃定了定神，说道：“臣妾愿意捐出五万两。”
五万两？！也几乎是秦妃的所有财产了吧？清菲有些难以相信。皇后捐出的也不过五万两。
皇后笑着颔首道：“多谢秦妃了。为答谢秦妃的慷慨，本宫择日便命内务府对秦妃再多上心些。”说完，也不顾秦妃突然不自然的脸色，转身便走。
出宫时，清菲看到了那被打了二十大板的侍女，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抽蹙。
在去仁慧宫的路上，清菲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么为皇上，他会领情吗？”
皇后听了，愣了一愣，笑而未答。
仁慧宫的慧妃，清菲倒还没见过。只听小林子说，那娘娘人是不错的。温柔也平易近人。这下清菲便奇怪了。既然是这样好的娘一位娘娘，为什么还会跟秦妃一样不去给皇后请安呢？
到了仁慧宫，皇后坚决要清菲在外候着。本来还想一睹慧妃芳容的清菲，只好嘟着嘴在外等。出乎意料，皇后很快就出来了。看她一脸笑意，慧妃应该同意了吧！
“娘娘！”
“慧妃答应捐四万两了。”
随皇后再去了些妃嫔的处所，回到中宫已是午时了。清菲问皇后为什么一定要上午做完，皇后说道：“下午可就没时间了。”
果不其然，一回到中宫，便碰见了皇上的贴身太监，即太监总管。
“今皇后私自苛扣宫妃薪俸，有违国母之道，禁足一月，以儆效尤，钦赐！”
皇后轻笑着接旨，仿佛这一切理当如此。
私自苛扣宫妃薪俸？
……
好没道理的理由啊！
心情郁闷的吃完了午饭，紫菱又将清菲拉去训练。应该是昨天训练的关系，今天倒也不那么痛苦了。不过，紫菱可是被她吓着了。一般人的话，要做到合她的意，要花的时间是现在清菲的多少倍？她竟然只用一天就做到了？
跑了五次小溪，紫菱就喊停了。清菲还在想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紫菱就带着她来到宫中不知哪里的一个潭水边。
“脱衣服，进去。”
“啊？”清菲吃惊道。这光天化日下，要她脱衣服？
紫菱微笑，道：“放心，此时不会有人来。你且将外衣脱了便是。”
清菲当然还是不愿意。但在紫菱‘温柔’的目光下，还是脱了。紫菱在她略靠近手腕处绑了一小袋的砂子，让她站在潭水中央，抬平手。到了一定时间，又令她潜入水中，没有示意，决不可出来。
刚还在庆幸今天不会多么糟糕的清菲立刻苦垮下了脸。
晚上沐浴完毕，清菲连饭都不想就趴倒在了床上。红衫来为她上了药便回去了。缓缓拉下沉重的眼皮，清菲长长的吐气。
“对不起……”梦呓一般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清菲猛地惊醒。因为她清楚，这是谁。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醒来，凌云显得有些无措。不过很快，他就别过头去。好像不好意思。
清菲坐起来，离他远了点，冷冷说道：“你怎么来了。”这次她没有张口便赶他走。
“我……我……”凌云吞吐起来。
“你什么？”清菲好笑道。
凌云目带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她。半晌，他有些怯弱的问道：“你，不气了？”那天清菲对他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的话犹然在耳。
清菲忙收起笑意，扭过头去。
凌云轻轻叹息一声，喃喃道：“你果然还是在气我。”
“谁有空气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清菲低声喃喃。不料却是给凌云听去。凌云眉间一掠喜色。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教你武功你便应承我一个条件？”
清菲默认。只是他提这个作什么？
“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个……莫影。”凌云低沉的说道。
呃！清菲的身子一滞。他叫我，莫影？这是第一次，凌云直呼她的‘名字’。然而清菲的心却莫名其妙的揪痛起来。他拿那个承诺当筹码，要她原谅。她承认她已经不气了，可是，为什么听他唤着自己‘莫影’，心里会这般痛而难受？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原谅，永远不原谅。”清菲连忙捂住耳朵，鼻子酸酸的。
见她如此，凌云的头微低：“原谅我。”他低低的，沙哑的道：“那天……是她的祭日。我喝醉了，加之你又……便将你当成了她了。对不起……”金蝉的自尽，他永远也无法释怀。他说过让她等他，他说过只要有她，哪怕与天为敌他也甘愿。可是，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自尽？难道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依靠吗？即使是江山至尊，他都不希罕。他只想要得一红颜知己，白首不相离。
清菲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她怕，她怕她会哭出来。他果然是将她当成了金蝉。然而听着他那般语气，她竟不气，而是心疼。凌云接下来又说了好久的话，说得太小声，而清菲又一直捂着耳朵，她便没有听到了。
凌云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雪白的身影，他曾一度那么潇洒，可是现在却不再了。那流连的步伐，看在清菲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却说不出口，更不想说，她已经原谅了。
接下来的几日，凌云再未来过。清菲有一点点后悔，那天没有将他的话听完。紫菱已经开始教她基本步伐，日子也好过多了。不知几时起，她也喜爱上了跳舞。每每舞动，她都觉得有种畅快的感觉。于是，出乎红衫的意料，她练舞练的甚勤。皇后虽被禁足，过得倒也不亦乐乎。
突然有一天，太后破天荒的来到中宫。自那日太后说了怀疑皇后的话，两人之间的情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然。太后的突至，令皇后也有些惊愕。
“你，何必？”太后说的有些心酸。她还是疼皇后的吧？
皇后无奈的笑笑，明知故问道：“太后何以这么说？”
“你！咳，哀家都知道了。宫里的事，你还指望能瞒过谁？”
“不知太后指的是捐款之事，还是？”
“捐款之事，哀家谢谢你了。那孩子为军饷都在朝堂上发过大火呢！”太后顿了顿，又道：“哀家指的，是你在秦妃那里闹的事儿。”
皇后笑了，道：“太后哪里的话，臣妾帮助皇上不是理应当的事嘛。至于秦妃那事儿，臣妾自认没做错什么。”
太后一怔，叹息道：“颐儿，你变了。”
皇后什么也没有表露。倒是站在一旁的清菲听了，身子不明显的一抖。颐儿？原来皇后的小名叫颐儿。只是太后怎么突然叫起皇后的名字来了？
“太后。”皇后收起笑容：“或许颐儿是真的变了。但是太后，您进入宫中之后何尝又没有变化？”
再没有续话。太后静坐了好一会儿，便走了。临走，道：“颐儿，或许哀家，当初确实做错了决定。但是后宫斗争，哀家却也的确不愿你沦陷。”
太后走后不久，皇后说想自己呆一会儿，清菲便出来了。想起太后，清菲心里又疑惑起来。为什么每次太后看她，都是很奇怪的样子？那眼神，似是逃避，愧疚，有时又带着厌恶。
暖暖的阳光撒满禁宫。沐浴在阳光下，清菲心不在焉的走着。直到穿过迷林，她站在一片白洋中，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人。
“你，原谅我了吗？”那人手里捻着花，语气呆板的问道。
清菲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她又一次无意识的来到了这里。
“你原谅我了？”凌云高兴的跑到清菲面前，不加掩饰他的喜悦与担忧。清菲愣愣的看着他，心里很是矛盾。
原谅了吗？……原谅了吧。不然，为什么会再走到这里？可是，该这么对他说吗？
望见清菲眸里闪烁的犹豫，凌云的心渐渐沉重起来。她，没有原谅我吗？那又为何来此？那天他说过，若是原谅了便来逍遥居找他，他会一直等她的。
“是条件。”清菲冷然说着，后退了一步，声音微微颤抖。凌云的心一滞，只听她继续道：“原谅你，只因为这是向你学习武功的条件，不是因为，不是因为我真的原谅你了……”清菲的声音渐弱，扭过头去。她不忍看，他那受伤的表情。
“原来，原来是这样。”凌云无奈的轻道，无奈的勾嘴一笑：“好，那便这样吧！我教你武艺，你原谅我。都是，都是……”条件！他将最后两个字硬生生吞回腹中。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条件？难道这便是他的人生？以条件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