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在凌云踏出门槛的刹那，皇后的一声“云哥哥”留下了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的称呼了？
“你知不知道，每次想到你们有着同样的一张脸，每次想到为什么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他，我真想逃离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逃？”
皇后嘲讽的一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至今也没有逃离。其实你也想逃吧？明明都走了，为什么回来？”
凌云许久没有回答。
“是为了她吗？因为她要回来报仇？”
“……”
“天，她能回来做什么？你还是带她走吧，宫里从来不适合她。”皇后的眼神黯淡下来，就似遇到什么难解的题。
“当初不是你将她留下了吗？颐妹……原本我也想远离这里，走我的天涯海角。但看到现在的你，我还是想改变主意。我要看看，他能为你走到哪一步，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你？”
不知道是不愿意面对什么，清菲在凌云问她关于剑圣山的事情之后，她便回到了中宫。这三个字不是禁忌，却令她容易忆起从前的一切。若那年，没有遇到未央；若那天，她没有护着他、没有阻止师父逐他下山；若那一刻，她没有首肯，违背与师父的诺言同他下山；若当初，她不是那么自傲，自以为清心寡欲，断不会堕入红尘……若没有这些，或许她如今不会这般痛苦？其实我们没有遇到，彼此都会有个更好的结局……
你曾叫我放下，可你没放下，我也没放下……
“影，我们走！”
那只略微冰冷而有力的手握上了清菲的手，之后便是不算粗鲁的拉扯。她没有反抗，什么都没有说。直到经过放着紫禁花的冬暖楼，她猛的停下，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凌云脸色阴沉，将她搂进怀中，越发用力的抱紧她。
清菲回拥他。带着微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当初登上帝王之位，凌云是因为受了金蝉之死的刺激。不论这个皇帝当得有多好，他向往的还是抚琴弄舞，潇洒然于天地。也是可以放下的时候了……
凌云政事很多，除了照看秦妃的假龙子的时间外，清菲不是去慧妃那里作客，便是与红衫相处。红衫就要离开了，去哪里，她没说。而慧妃，她们常常在亭中下次，相处下来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但是，这样的宁静，并不代表清菲已经忘记了秦妃。
她在等，等着秦妃来找她，求她，在小叶子的灵前谢罪！
“其实你真的很可怕。”慧妃落下一个黑子，笑道。这是今天的第一句话。
“可怕？”清菲也落下一子，“何以见得？”
一子落，清菲的白子被吃了几颗，“暗孕汹涛!芒刺在后！不对，应该说是杀人于无形之间。”
“杀人我向来用剑。”
慧妃牵了牵嘴，但正要落下的一子又收了回来。想来是遇到难题了。
“你不想知道他今生身在何处吗？”犹豫了片刻，慧妃这么说着落下黑子。眼里闪动的全是无尽的笑意。
再没有一句话。清菲最不愿慧妃说这些。
又到了日落时分，她也照例回未央宫。
远远的，有一人影迎她而立。清瘦的身影，墨绿色的衣衫……那么熟悉。
“师妹。”
是衣着不华而雅的人们，驾着祥云仙鹤而至……
是傲气毕露的白衣男子，摇着纸扇……
是婀娜多姿，作为焦点的十二变女子……
在参天古树下，定下盟约的他们……
又是这个梦啊？可是，清菲已经可以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在粉红色的花瓣洋溢的那刻，他们的约定——
你瞧不起神仙？
……
神仙也众多庸俗之辈
……
那我也是吗？
……
有了这紫禁花钿，不怕认不出你了
……
兰池之约，三生不忘
……
兰池之约，三生不忘
……
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场面。清菲在迷蒙的雾中远远的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也满满的幸福。雾越来越浓，隐隐的她看到他们分别、交换信物，再堕入云海。若一切就这么结束，或许只有一点点的遗憾。但在那女子转身的刹那，云海里射出的血花猛的打在了清菲的脸上——
嗒！
“怎么了？”
清菲突然的坐起把凌云吓了一跳。他放下折子忙走过来问道。清菲的额上全是冷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清菲总是惊醒，却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又做了恶梦？”凌云为清菲擦拭着汗水，问道。清菲呆呆的看着他，粗声的喘着气。
“我好害怕。”她将头埋入他的怀里，轻道。“血，溅到我的脸上。好可怕！”
“好了好了，只是梦而已。我带你出去走走。”说完，凌云抱起清菲向殿外走去。未央宫内有一处小亭，依塘而立。
清菲渐渐安定下来，但也睡不下了。她定定的看着凌云，每一个菱角都想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刻在心里。于她而言，已经有了那么高的剑圣修为本与梦境无缘，如今不但夜夜有梦，今天还有了幻想。与慧妃分别来未央宫的路上，她还以为遇到了万辰一——她的师兄。都千年了，他尚在人世吗？
“冷吗？”
清菲摇摇头，只搂紧了凌云。
已经快十一月了，风凉的有些彻骨。
“你怎么还没睡下？都这么晚了。”
凌云微微一笑，道：“今天事情比较多，况且早上陪延烨玩了些时候，耽误着了。”
“云，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为什么会当上这个皇帝，你的抱负，你的一切……”
凌云没有一丝的犹豫，从幼时开始讲起。包括金蝉，有关他重要的一切人物，他都没有落下。他的事情，清菲都知道。但她想听他讲。尤其是，金蝉。他现在可以这样没有顾虑的讲起金蝉，她很高兴吧？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个人了……
那个时候我们都有太多的执著，没有办法相容。未央，我现在可以放下你，同他相伴吗？这个为了金蝉之死，引得冲冠之怒登上帝王之位，却从未儿戏天下的男人。这个尽帝王之责，却亲手将尚未出生的亲子杀死的男人——为了那心中畸形的爱。你为天下弃我，他为一个女人争天下……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离开这里吧！”冷不丁的，凌云对清菲说道。那瞬间清菲呆滞了。“喂，这么感动的话，你听了好歹给个反应啊！”凌云牵起嘴角，说道。
“啊？”清菲回过神，“什么反应？”
“像这个！”话还未完，他就俯身在清菲的唇上轻轻的一吻。等他直起身，清菲一拍他的头，没好气的道：“跟个孩子似的。”
原以为清菲会起来闹他一番，见是这个反应，凌云心里有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抱着清菲站起来，向未央走去的，凌云坏笑道：“我这就带你去做点这时候大人该做的事！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个孩子！”
“你敢！”
“我当然敢！”
……
“你说的这个时候大人该做的事，就是这个？”清菲带着无奈的笑容，问道。凌云的折子还剩下不少，他要她帮忙。
听了清菲的话，凌云捏住她的鼻子，“你以为什么？”接过清菲递来的折子，凌云又道：“过几天师祖要来。已经六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你既然知道剑圣山一门，想必也听说过从前的‘万剑归一’万辰一吧？”
齐王的军队与突起的异军战的凶猛，攻防一线，血流成河怕是免不了了。红衫明日就要走了，清菲总是有不好的预感。希望不要像自己想的一样才好。
“红衫，念在这些日子的交情，你听我一句。回剑圣山。”
红衫温温的笑着，说：“你是有什么预感了？剑圣，尤其如你这样修为登峰造极的剑圣，预感向来没有错。是什么，不妨与我说说。”
清菲的脸色敛下，道：“你自己最善占卜，虽说预感不及，也不可能算不出来。”
红衫的手忽然放到清菲的脸上，打断了清菲的话。那一刻。清菲怔住了。应该说是惊呆了。
“够了……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好。”
“可是——”
红衫收回手，向窗外望去：“紫禁花又要换姿了。你常去冬暖楼走走吧！”你还没发现吗？莫影……红衫在心中沉沉的叹息。
西疆的战况比想想中的惨烈。不如北疆，捷报迟迟不来。西疆的问题要甚过南疆。凌云的眉头越来越皱紧，睡也睡的很不踏实。秦妃假龙子的亲父母已经找到了，其实凌云一直就知道他们在哪里，还秘密保护着他们。他们如今秘密的被接入宫中，照顾着那假龙子。孩子脱手了，清菲闲空多了。时时跟在凌云身旁，她愈发希望所有一切快些结束。之后他会实践他的诺言，与她天涯海角。
“报！——修越大军攻破我右翼，再有一刻钟将至翼城城下。”
“报！——前朝之军突起攻击我左翼，少将请元帅派军支援。”
慕容灵修思了片刻，冷道：“传令，命三军退守翼城！待我前去。”
“是。”
“是。”
等两个传令兵跑出去，屏障之后出现了一道鲜丽的红影。坐到慕容灵修身旁，嘴角是讽刺的笑，“你已经想清楚了吗？要忠义，还是孝？”
写到这里，说明离结局没几章了……呼，有些紧张了。
不过看着到现在你们没有放弃，一直看着魂断，我很开心。
“忠、义、孝？”慕容灵修向后靠去，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红衫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到底什么是忠，什么是孝，什么又是义？这些对我而言重要吗？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将士丧生，万千土地浸泡在腥浓的血里，明明互不相识，却刀剑相向，你死我活，我只觉得可笑。”
“师姐，有时候觉得你真可怕。阴谋诡计你用的出神入化，杀人如麻也可以毫无忌讳的用在你身上。师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现在，你还要来逼我。拜托你，不要逼我……不要都来逼我。”
红衫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淡淡表情。她说，“灵修，逼你的是别人，接不接受却是你自己……”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就像是放下了一切的事情，终于可以解脱一样，“随心吧！人生不过六十，过你想过的。即便你现在回去做你的少主、未来的太子，他也不会怪你。”
见到万辰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想像中的激动。他们就那么平静的对立着，也许就这些已经足够他们说尽千年的一切。凌云似乎平时十分受万辰一的宠爱，开心的不得了。眼里也是从未有过的敬重之意。
但是当他听到清菲唤万辰一‘师兄’的霎那，他的心像是沉到了海里。
不过，这也是早就猜到的事情不是吗？
万辰一秘密的到来，只有三个人知道。除了凌云和清菲，就是慧妃。第一夜，万辰一便去拜会了她。清菲知道，不过没有问什么。也许，他们认识？
望着星辰满布的夜空，清菲的心里空空的。突然觉得，她失去了方向。下一步该怎么走，明天又怎么活着……
轻轻的拉扯感从手上传来，清菲扭头一看，原来是延烨。他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父皇……好像病了。”
握着延烨手的手颤了颤。
“都给朕滚出去！”
“陛下！”
“再不出去，朕斩了你们！”
……
狼狈的退出未央宫的侍卫见到清菲与延烨，行了行礼。清菲看到他们的样子，握着延烨小手的手不禁用多了几分力。延烨忍痛没有吱声。
凌云处理朝政的正殿有些乱。散乱的奏折、破碎的瓷器。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凌云，清菲松开手去捡起地上的奏折。不经意的看到奏折的内容，心里的痛就加一分。
“出去！朕叫你们出去，出去啊！”凌云不由分说的随手拿起一个瓷器砸了过去。延烨看到瓷器砸落的方向，慌得跑过去抱住了清菲。那个瓷器就那么生生的在他的背上开了花。凌云这才看清他眼前的是谁。
“你……”
清菲继续捡着奏折，延烨也忍着痛蹲下来与她一起捡。他们身后是昏厥的凌云。
清菲请了欧阳擎来。欧阳擎说凌云是气血攻心又疲劳过度，需静养几日，再喝几服汤药便可。清菲让未央宫的人照办了。送欧阳擎出去的时候，她看着他很久，说道：“她去了西疆战场！”
欧阳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凌云刚才下手很重，延烨伤的不轻。还好延烨有剑圣门的根基，清菲为他治疗也方便。倒是凌云，身为剑圣门的首席弟子就这么倒下，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凌云握着清菲的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对不起。”
“你该跟延烨说。”
“影，我们走好不好？”
清菲抽出手，拿起一本奏折念道：“自泺迦建国以来，大小战乱不断。纵吾皇英名，百姓尚可安居乐业，今清国库，也仅能供各军军饷不足五日——”
“够了，影，不要念了。”
“……我军与齐王叛军僵持不下，然城内百姓已有些动摇，吾皇圣明，请下旨……”
“够了！”凌云尽全身之力扯过奏折摔到地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一份又一份这样的奏折，他面对了多少个月了？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都要同他过不去？为什么他要在这个位置上，承受那么多？为什么连你，现在也不肯放过我？
“你知不知道，每次想到你们有着同样的一张脸，每次想到为什么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他，我真想逃离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逃？”
皇后嘲讽的一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至今也没有逃离。其实你也想逃吧？明明都走了，为什么回来？”
凌云许久没有回答。
“是为了她吗？因为她要回来报仇？”
“……”
“天，她能回来做什么？你还是带她走吧，宫里从来不适合她。”皇后的眼神黯淡下来，就似遇到什么难解的题。
“当初不是你将她留下了吗？颐妹……原本我也想远离这里，走我的天涯海角。但看到现在的你，我还是想改变主意。我要看看，他能为你走到哪一步，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你？”
不知道是不愿意面对什么，清菲在凌云问她关于剑圣山的事情之后，她便回到了中宫。这三个字不是禁忌，却令她容易忆起从前的一切。若那年，没有遇到未央；若那天，她没有护着他、没有阻止师父逐他下山；若那一刻，她没有首肯，违背与师父的诺言同他下山；若当初，她不是那么自傲，自以为清心寡欲，断不会堕入红尘……若没有这些，或许她如今不会这般痛苦？其实我们没有遇到，彼此都会有个更好的结局……
你曾叫我放下，可你没放下，我也没放下……
“影，我们走！”
那只略微冰冷而有力的手握上了清菲的手，之后便是不算粗鲁的拉扯。她没有反抗，什么都没有说。直到经过放着紫禁花的冬暖楼，她猛的停下，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凌云脸色阴沉，将她搂进怀中，越发用力的抱紧她。
清菲回拥他。带着微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当初登上帝王之位，凌云是因为受了金蝉之死的刺激。不论这个皇帝当得有多好，他向往的还是抚琴弄舞，潇洒然于天地。也是可以放下的时候了……
凌云政事很多，除了照看秦妃的假龙子的时间外，清菲不是去慧妃那里作客，便是与红衫相处。红衫就要离开了，去哪里，她没说。而慧妃，她们常常在亭中下次，相处下来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但是，这样的宁静，并不代表清菲已经忘记了秦妃。
她在等，等着秦妃来找她，求她，在小叶子的灵前谢罪！
“其实你真的很可怕。”慧妃落下一个黑子，笑道。这是今天的第一句话。
“可怕？”清菲也落下一子，“何以见得？”
一子落，清菲的白子被吃了几颗，“暗孕汹涛!芒刺在后！不对，应该说是杀人于无形之间。”
“杀人我向来用剑。”
慧妃牵了牵嘴，但正要落下的一子又收了回来。想来是遇到难题了。
“你不想知道他今生身在何处吗？”犹豫了片刻，慧妃这么说着落下黑子。眼里闪动的全是无尽的笑意。
再没有一句话。清菲最不愿慧妃说这些。
又到了日落时分，她也照例回未央宫。
远远的，有一人影迎她而立。清瘦的身影，墨绿色的衣衫……那么熟悉。
“师妹。”
是衣着不华而雅的人们，驾着祥云仙鹤而至……
是傲气毕露的白衣男子，摇着纸扇……
是婀娜多姿，作为焦点的十二变女子……
在参天古树下，定下盟约的他们……
又是这个梦啊？可是，清菲已经可以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在粉红色的花瓣洋溢的那刻，他们的约定——
你瞧不起神仙？
……
神仙也众多庸俗之辈
……
那我也是吗？
……
有了这紫禁花钿，不怕认不出你了
……
兰池之约，三生不忘
……
兰池之约，三生不忘
……
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场面。清菲在迷蒙的雾中远远的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也满满的幸福。雾越来越浓，隐隐的她看到他们分别、交换信物，再堕入云海。若一切就这么结束，或许只有一点点的遗憾。但在那女子转身的刹那，云海里射出的血花猛的打在了清菲的脸上——
嗒！
“怎么了？”
清菲突然的坐起把凌云吓了一跳。他放下折子忙走过来问道。清菲的额上全是冷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清菲总是惊醒，却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又做了恶梦？”凌云为清菲擦拭着汗水，问道。清菲呆呆的看着他，粗声的喘着气。
“我好害怕。”她将头埋入他的怀里，轻道。“血，溅到我的脸上。好可怕！”
“好了好了，只是梦而已。我带你出去走走。”说完，凌云抱起清菲向殿外走去。未央宫内有一处小亭，依塘而立。
清菲渐渐安定下来，但也睡不下了。她定定的看着凌云，每一个菱角都想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刻在心里。于她而言，已经有了那么高的剑圣修为本与梦境无缘，如今不但夜夜有梦，今天还有了幻想。与慧妃分别来未央宫的路上，她还以为遇到了万辰一——她的师兄。都千年了，他尚在人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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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为什么会当上这个皇帝，你的抱负，你的一切……”
凌云没有一丝的犹豫，从幼时开始讲起。包括金蝉，有关他重要的一切人物，他都没有落下。他的事情，清菲都知道。但她想听他讲。尤其是，金蝉。他现在可以这样没有顾虑的讲起金蝉，她很高兴吧？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个人了……
那个时候我们都有太多的执著，没有办法相容。未央，我现在可以放下你，同他相伴吗？这个为了金蝉之死，引得冲冠之怒登上帝王之位，却从未儿戏天下的男人。这个尽帝王之责，却亲手将尚未出生的亲子杀死的男人——为了那心中畸形的爱。你为天下弃我，他为一个女人争天下……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离开这里吧！”冷不丁的，凌云对清菲说道。那瞬间清菲呆滞了。“喂，这么感动的话，你听了好歹给个反应啊！”凌云牵起嘴角，说道。
“啊？”清菲回过神，“什么反应？”
“像这个！”话还未完，他就俯身在清菲的唇上轻轻的一吻。等他直起身，清菲一拍他的头，没好气的道：“跟个孩子似的。”
原以为清菲会起来闹他一番，见是这个反应，凌云心里有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抱着清菲站起来，向未央走去的，凌云坏笑道：“我这就带你去做点这时候大人该做的事！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个孩子！”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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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个时候大人该做的事，就是这个？”清菲带着无奈的笑容，问道。凌云的折子还剩下不少，他要她帮忙。
听了清菲的话，凌云捏住她的鼻子，“你以为什么？”接过清菲递来的折子，凌云又道：“过几天师祖要来。已经六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你既然知道剑圣山一门，想必也听说过从前的‘万剑归一’万辰一吧？”
齐王的军队与突起的异军战的凶猛，攻防一线，血流成河怕是免不了了。红衫明日就要走了，清菲总是有不好的预感。希望不要像自己想的一样才好。
“红衫，念在这些日子的交情，你听我一句。回剑圣山。”
红衫温温的笑着，说：“你是有什么预感了？剑圣，尤其如你这样修为登峰造极的剑圣，预感向来没有错。是什么，不妨与我说说。”
清菲的脸色敛下，道：“你自己最善占卜，虽说预感不及，也不可能算不出来。”
红衫的手忽然放到清菲的脸上，打断了清菲的话。那一刻。清菲怔住了。应该说是惊呆了。
“够了……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好。”
“可是——”
红衫收回手，向窗外望去：“紫禁花又要换姿了。你常去冬暖楼走走吧！”你还没发现吗？莫影……红衫在心中沉沉的叹息。
西疆的战况比想想中的惨烈。不如北疆，捷报迟迟不来。西疆的问题要甚过南疆。凌云的眉头越来越皱紧，睡也睡的很不踏实。秦妃假龙子的亲父母已经找到了，其实凌云一直就知道他们在哪里，还秘密保护着他们。他们如今秘密的被接入宫中，照顾着那假龙子。孩子脱手了，清菲闲空多了。时时跟在凌云身旁，她愈发希望所有一切快些结束。之后他会实践他的诺言，与她天涯海角。
“报！——修越大军攻破我右翼，再有一刻钟将至翼城城下。”
“报！——前朝之军突起攻击我左翼，少将请元帅派军支援。”
慕容灵修思了片刻，冷道：“传令，命三军退守翼城！待我前去。”
“是。”
“是。”
等两个传令兵跑出去，屏障之后出现了一道鲜丽的红影。坐到慕容灵修身旁，嘴角是讽刺的笑，“你已经想清楚了吗？要忠义，还是孝？”
写到这里，说明离结局没几章了……呼，有些紧张了。
不过看着到现在你们没有放弃，一直看着魂断，我很开心。
“忠、义、孝？”慕容灵修向后靠去，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红衫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到底什么是忠，什么是孝，什么又是义？这些对我而言重要吗？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将士丧生，万千土地浸泡在腥浓的血里，明明互不相识，却刀剑相向，你死我活，我只觉得可笑。”
“师姐，有时候觉得你真可怕。阴谋诡计你用的出神入化，杀人如麻也可以毫无忌讳的用在你身上。师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现在，你还要来逼我。拜托你，不要逼我……不要都来逼我。”
红衫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淡淡表情。她说，“灵修，逼你的是别人，接不接受却是你自己……”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就像是放下了一切的事情，终于可以解脱一样，“随心吧！人生不过六十，过你想过的。即便你现在回去做你的少主、未来的太子，他也不会怪你。”
见到万辰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想像中的激动。他们就那么平静的对立着，也许就这些已经足够他们说尽千年的一切。凌云似乎平时十分受万辰一的宠爱，开心的不得了。眼里也是从未有过的敬重之意。
但是当他听到清菲唤万辰一‘师兄’的霎那，他的心像是沉到了海里。
不过，这也是早就猜到的事情不是吗？
万辰一秘密的到来，只有三个人知道。除了凌云和清菲，就是慧妃。第一夜，万辰一便去拜会了她。清菲知道，不过没有问什么。也许，他们认识？
望着星辰满布的夜空，清菲的心里空空的。突然觉得，她失去了方向。下一步该怎么走，明天又怎么活着……
轻轻的拉扯感从手上传来，清菲扭头一看，原来是延烨。他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父皇……好像病了。”
握着延烨手的手颤了颤。
“都给朕滚出去！”
“陛下！”
“再不出去，朕斩了你们！”
……
狼狈的退出未央宫的侍卫见到清菲与延烨，行了行礼。清菲看到他们的样子，握着延烨小手的手不禁用多了几分力。延烨忍痛没有吱声。
凌云处理朝政的正殿有些乱。散乱的奏折、破碎的瓷器。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凌云，清菲松开手去捡起地上的奏折。不经意的看到奏折的内容，心里的痛就加一分。
“出去！朕叫你们出去，出去啊！”凌云不由分说的随手拿起一个瓷器砸了过去。延烨看到瓷器砸落的方向，慌得跑过去抱住了清菲。那个瓷器就那么生生的在他的背上开了花。凌云这才看清他眼前的是谁。
“你……”
清菲继续捡着奏折，延烨也忍着痛蹲下来与她一起捡。他们身后是昏厥的凌云。
清菲请了欧阳擎来。欧阳擎说凌云是气血攻心又疲劳过度，需静养几日，再喝几服汤药便可。清菲让未央宫的人照办了。送欧阳擎出去的时候，她看着他很久，说道：“她去了西疆战场！”
欧阳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凌云刚才下手很重，延烨伤的不轻。还好延烨有剑圣门的根基，清菲为他治疗也方便。倒是凌云，身为剑圣门的首席弟子就这么倒下，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凌云握着清菲的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对不起。”
“你该跟延烨说。”
“影，我们走好不好？”
清菲抽出手，拿起一本奏折念道：“自泺迦建国以来，大小战乱不断。纵吾皇英名，百姓尚可安居乐业，今清国库，也仅能供各军军饷不足五日——”
“够了，影，不要念了。”
“……我军与齐王叛军僵持不下，然城内百姓已有些动摇，吾皇圣明，请下旨……”
“够了！”凌云尽全身之力扯过奏折摔到地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一份又一份这样的奏折，他面对了多少个月了？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都要同他过不去？为什么他要在这个位置上，承受那么多？为什么连你，现在也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