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滴在凌云的手上，有那么一瞬，凌云惊住了。她，哭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奏折我都看过，我都知道！可是，就这么走，你甘心吗？”挂满泪珠的脸，让人看了那么心疼。凌云抬起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
“我知道你病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你好痛苦，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对我笑……我知道够了……”
朝堂上嘈嘈杂杂，各色的官员拿着各自的事情在哪里大谈，有些甚至因意见不合几乎要大打出手。皇帝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在早朝时迟到，更何况已经距离早朝时间过了一个时辰。难道传闻皇帝大病不起是真的？若是真的，早该有侍者来报了。
“早——朝——”
太监特有的尖嗓音这时响了起来。官员们忙住了口，正了正衣冠，做好行礼的准备。
“吾皇——”
声音响到一半，突然弱下。预备着下跪的官员们猛的抬头看向龙座，龙座前站着的，确实不是皇帝！朝堂上又渐渐嘈杂起来。
“她是谁？”
“这，皇上呢？”
……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站在九龙座前？”
终于有人指着那个女人怒喝，随后一声声质问，包括喊人来将那个女人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说，没有一个侍卫和太监进来。
“这就是泺迦的国之栋梁吗？”女人的声音，格外洪亮的响起，镇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清菲拿出皇帝的特殊令牌，说道：“见此令，如见圣上！”
见到令牌，所有人双膝跪下，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丞相何在？”
秦忠愣了一愣，站起身，回道：“臣在。”
“三日之内，凡有职在朝者，皆将家财纳上半数，交与丞相。若有不从者，斩！”
此话一落，立刻有人起来反对，“我不服！你个小丫头出来就让我交钱，就算有皇上的令牌也不成！皇上在哪里，叫皇上出来！”
清菲冷冷的看着那个人，说道：“这是兵部尚书刘安刘大人吧？”
显然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认得自己，刘安有些惊讶。“是，是老夫又如何？”
“大人每月俸禄两千两，任职不过五年。就算加上任职前的家财，不过十万两吧？怎么就我所知，大人不止地产千亩，各处家财——明里暗里的足有百万！！在这朝堂上，您可谓数一数二的富者，怎么只是要您交上五层，就连皇上也不敬了！皇上平日里饶着您，您就以为他不知道吗？”
“你！你这个妖女，胆敢诬蔑朝廷大臣！老夫，看老夫不将你拿下！”
“刘大人！你这是要拿谁？”延烨突然走出来，手里摔下一份文件。刘安的脸色顿时如死灰。
“念在您有功于国，父皇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国难当头，本不应又起纷乱。但——来人，将刘安给我拉下去！”
延烨一声令下，殿外走进皇帝的近卫军。这下，朝堂上更加混乱了。连皇帝的近卫军也动用上了。
“臣，领旨！”秦忠上前一步，说道。
不顾刘安的喧吵还有朝臣的稀稀疏疏的言语，清菲又下了一道命令：“林尚秋林少将何在？”
一位英气逼人的二十来岁的青年走出一步，道：“臣在。”
“烦将军奔波，拿着此令牌撤回与齐王大军周旋的大军！务必在半月之内，撤退。一半撤回安乐，余下请将军领军带至西疆！”
“臣，领旨！”林尚秋马上出了殿门。
“慢着，这是什么？撤军怎可？齐王叛军长驱直入，安乐便岌岌可危了！”
“退朝！”
清菲的举动确实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些凌云都想到了，甚至后果到底会多严重，他也猜到了。但如果能更早的将一切结束，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朝堂的腐败，趁此清理一下也好。若要等‘他’来处理，就为时太晚了。
“都处理完了吗？”感觉到清菲与延烨回来了，凌云睁开眼睛。这个病实在有些奇怪，以他的修为加上灵药也的无法痊愈，是得让师父瞧瞧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凌云将清菲拉近一些，问道。
“你……为什么不问我？”半晌，清菲开口问。
凌云像是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是那些大臣为难你了。为什么不问你？这个问题可难着我了。有什么好问的呢？你就当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放手去做好了。”
清菲笑出了声，“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又要背上千古骂名了？”话音刚落，她就发现说错了话。又背上千古骂名？这个罪名背过一次，就足够了。
看着清菲黯然的神色，凌云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的痛。千年前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凌云将清菲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会，就算被天地所弃，我也绝不会…绝不会让你再承受一次。”
清菲的脸色暖和起来，“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就走。”
清菲早也发现凌云的病有些蹊跷，想着万辰一或许会知道些什么来到了逍遥居。可是结果却是意外的。
“你治不好他吗？”听了凌云的情况后，万辰一问道。
清菲沉重的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连她也无可奈何，她才不安。
万辰一笑了笑，道：“既然你也无可奈何，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
“哪里有什么可是？师妹，不管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你依然在我之上。师兄老了，要休息，你快些离开吧。”万辰一头也不回的向小木屋走去，留下木然的清菲。怎么可能？千年，千年后的我只是恢复了八层的功力，怎么会依然在你之上？
“师、师兄！为什么——”才迈出一步，她就被一股劲力阻挡住了。纵她拼尽一身之力也冲不过去。不对，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明明胜我许多！但凡任为剑圣门师祖，都是修仙之体，一旦飞升，都是上仙。只是因为祖训，至今为止只有第十位师祖违背祖训飞升。以你的修为，杀我都轻而易举，怎么会说敌不过我？！
“哎，师妹。你为何还是如此？你早就该发现了不是吗？为什么师父当初没有杀你，为什么你至今还活着，你没有想过吗？你早就不是当初的你了。”
呃！
……
“呵，吃瘪了吧？”看到清菲灰着脸回来，凌云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放下了许多事，也许是因为有她的悉心照料，他的心情很好。
“对不起……”
凌云抚摸着清菲的三千青丝，柔声道：“躺着其实挺好的。师父的脾气是有些怪，但他也不是没分寸的人。想必他老人家有什么其它想法吧？”
“到底是谁？偏偏在这个时候——”
“影！”凌云的声音弱了下来，“我有些累了。”
清菲深深的呼吸，将躁动的心情镇压下来。
“嗯。”
一定会找到方法，我不会让你一直躺在床上，昏沉入睡。
清菲拉下丝帐，向外走去。灵药也是时候好了。就在她转身的霎那，她面露惊色僵在原地。这种感觉……在红衫拿着酒来找她的那天也有过！她抬起手，分明看到手上盈溢的仙气。这是怎么回事？等等，如果是仙气，或许有希望！
她将手按在凌云的胸口，试图将仙气灌输进去。仙气如她所愿，缓缓流入，可就在她以为成功的时候，所有的仙气全数逆流回来，震的她呕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可能？！连仙气也——
仙气？
是她？！
……
“怎么杀气腾腾的来找我？”慧妃饮着茶，也不看清菲一眼。
“是你做的！”清菲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的说。
慧妃勾了勾嘴，“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不过，你好像还没意识到更重要的事情。”
“少说废话，跟我走！”清菲亮出光剑，上前就将慧妃手中的茶杯挑出。茶水四溢，腾腾的杀气只增不减。
“我拒绝。”瞥了一眼清菲，慧妃的气息也有所变化。
清菲再没有多说，既然‘请’不动，那就只有拿了！
慧妃闪过清菲的独孤九问，脸色凝重起来。伸手在盆栽上取下一片绿叶，就着这片绿叶与清菲相斗。清菲身上不断涌出仙气，慧妃看在眼里，出手只能越来越狠。紫禁花钿绽放出深邃的紫色，整个仁慧宫都沉浸在一片紫海中。而安乐城的百姓都停下了步伐，望着像是被水笼罩着的禁宫中紫光不断的扩大。
“师妹，住手！”
万辰一突然出现，挡在了清菲的面前。奇怪的，他是挡在清菲面前，面对着慧妃。慧妃见到他，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收起绿叶。
“师兄，我要她去见凌云，治好他！若师兄不让开，别怪我不认人！”
不等万辰一开口，慧妃不知味的笑道：“辰一，她不会懂了。我原以为她至少还是理智的。呵，不如让我在这里就了结了她更好！”
“你尽可以试试看！呃——师兄……”万辰一抱住倒下去的清菲，叹息了一声。
“还好今日你是在禁宫动的手，若出了外，你们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这是清菲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您为什么护住了她？”万辰一看着慧妃，充满了疑惑。她不是要让清菲的人生变得更加可悲吗？她不是要让清菲和凌云都没有好结果吗？为什么，今天又护着清菲的仙气，没让天界发现？这个女人……
慧妃坐了下来，说道：“带她走吧！最好带她走得远远的，别让她再回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会等着你，在这命运之轮下』
……
『我会等着你，在那美丽的人间』
……
『那么还是取消约定吧』
……
『你会来吧，紫禁』
……
『你会来的，紫禁，我等着你』
……
谁在讲话？是谁？
天从无边的红色渐渐没入黑暗。万辰一负手立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天空，那发着幽暗之光的月，隐隐的血红在蔓延。还有多久了呢？到了那一天，你又该怎么办？
低低的呻吟声从他的身后传来，随后是一声痛苦的低吼，“不要！”
万辰一轻叹一声，依旧没有转身过。
“不要，不要，不要……”清菲惊恐的正大双眼，喘着粗气。颤抖的身体令她的恐惧毫无遗漏的流露出来。
为什么？那是什么？
血！
清菲忽然慌张的拼命擦拭自己的脸，那么手足无措，那么害怕，像个迷失的孩子一样，万辰一再也无法忍耐了。原来他不只是保持着当年的容貌，连对她的心，也还是一样吗？呵，真是可笑了。
“你变了。”万辰一轻轻的说。食指与中指并指点在清菲的紫禁花钿上，一股清凉的真气随之流遍清菲的全身。
清菲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擦掉额上的冷汗，看着万辰一问道：“什么变了？”
“什么都变了。”万辰一收回手，重新站了起来。
清菲深深的一呼吸，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什么都变了啊……那多好？”万辰一一怔。“什么都变了，我的重生才算重生；什么都变了，我才可以不再纠缠过去重新开始；什么都变了，我才能，面对现在我爱的人……”
万辰一的眼中突然多了一抹悲伤。重生？重新开始？面对吗？不再纠缠过去吗，师妹……
“师妹，可还记得红月之夜？”一阵沉默后，万辰一问道。
清菲的手陡然握紧。红月！
“已经过了多久了？”
清菲的嘴抿紧。
“天上一日，又是地上多久？”
清菲再次颤动。
“原来你还是记得的。”万辰一转过身，无可奈何而又心痛的看着清菲，她变得这么脆弱，仿佛轻轻的一碰就会碎成千万片，“回去吧，他或许还在担心你。”
“师兄，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很想把那些畜生，一个一个的千刀万剐！”
……
“她真的这么说？”慧妃拄手望着窗外。万辰一站在一旁，同样望着窗外。他的沉默是对慧妃的回答。
“你终究没有听我的话啊，辰一。”慧妃自嘲般笑着拨弄手里的紫禁花，“不管是过了多久，变了多少，你们都不听我的话。那些机会，你们一一都放弃了。之后面对结局，你们总要埋怨上天不公，命运弄人……你们，真是自作自受。”
紫禁花的花瓣，轻轻的飘落在桌上。
万辰一微微垂首。
“真的没有时间了。只希望，最好一切都像当年一样结束。我希望她可以遵守当年的承诺，结束一切。”
慧妃的眼中满满的心痛与遗憾。那么自己对她的承诺呢？
对不起，紫禁。
“那你呢？为什么你要逆天行事？千年前对莫影泄露天机，最后又要逼得莫影自尽；千年后把自己装扮得与她一模一样出现在凌云面前，之后再以你现在的身份出现在这个深功。不久前还说要让她尝尽更悲哀的苦痛，现在确还是千方百计要帮她。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万辰一一口气将埋藏在他心中多年的疑惑吐了出来。他没有用以往的敬语，就像是对一个朋友说一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奏折我都看过，我都知道！可是，就这么走，你甘心吗？”挂满泪珠的脸，让人看了那么心疼。凌云抬起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
“我知道你病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你好痛苦，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对我笑……我知道够了……”
朝堂上嘈嘈杂杂，各色的官员拿着各自的事情在哪里大谈，有些甚至因意见不合几乎要大打出手。皇帝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在早朝时迟到，更何况已经距离早朝时间过了一个时辰。难道传闻皇帝大病不起是真的？若是真的，早该有侍者来报了。
“早——朝——”
太监特有的尖嗓音这时响了起来。官员们忙住了口，正了正衣冠，做好行礼的准备。
“吾皇——”
声音响到一半，突然弱下。预备着下跪的官员们猛的抬头看向龙座，龙座前站着的，确实不是皇帝！朝堂上又渐渐嘈杂起来。
“她是谁？”
“这，皇上呢？”
……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站在九龙座前？”
终于有人指着那个女人怒喝，随后一声声质问，包括喊人来将那个女人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喊、怎么说，没有一个侍卫和太监进来。
“这就是泺迦的国之栋梁吗？”女人的声音，格外洪亮的响起，镇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清菲拿出皇帝的特殊令牌，说道：“见此令，如见圣上！”
见到令牌，所有人双膝跪下，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丞相何在？”
秦忠愣了一愣，站起身，回道：“臣在。”
“三日之内，凡有职在朝者，皆将家财纳上半数，交与丞相。若有不从者，斩！”
此话一落，立刻有人起来反对，“我不服！你个小丫头出来就让我交钱，就算有皇上的令牌也不成！皇上在哪里，叫皇上出来！”
清菲冷冷的看着那个人，说道：“这是兵部尚书刘安刘大人吧？”
显然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认得自己，刘安有些惊讶。“是，是老夫又如何？”
“大人每月俸禄两千两，任职不过五年。就算加上任职前的家财，不过十万两吧？怎么就我所知，大人不止地产千亩，各处家财——明里暗里的足有百万！！在这朝堂上，您可谓数一数二的富者，怎么只是要您交上五层，就连皇上也不敬了！皇上平日里饶着您，您就以为他不知道吗？”
“你！你这个妖女，胆敢诬蔑朝廷大臣！老夫，看老夫不将你拿下！”
“刘大人！你这是要拿谁？”延烨突然走出来，手里摔下一份文件。刘安的脸色顿时如死灰。
“念在您有功于国，父皇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国难当头，本不应又起纷乱。但——来人，将刘安给我拉下去！”
延烨一声令下，殿外走进皇帝的近卫军。这下，朝堂上更加混乱了。连皇帝的近卫军也动用上了。
“臣，领旨！”秦忠上前一步，说道。
不顾刘安的喧吵还有朝臣的稀稀疏疏的言语，清菲又下了一道命令：“林尚秋林少将何在？”
一位英气逼人的二十来岁的青年走出一步，道：“臣在。”
“烦将军奔波，拿着此令牌撤回与齐王大军周旋的大军！务必在半月之内，撤退。一半撤回安乐，余下请将军领军带至西疆！”
“臣，领旨！”林尚秋马上出了殿门。
“慢着，这是什么？撤军怎可？齐王叛军长驱直入，安乐便岌岌可危了！”
“退朝！”
清菲的举动确实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些凌云都想到了，甚至后果到底会多严重，他也猜到了。但如果能更早的将一切结束，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朝堂的腐败，趁此清理一下也好。若要等‘他’来处理，就为时太晚了。
“都处理完了吗？”感觉到清菲与延烨回来了，凌云睁开眼睛。这个病实在有些奇怪，以他的修为加上灵药也的无法痊愈，是得让师父瞧瞧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凌云将清菲拉近一些，问道。
“你……为什么不问我？”半晌，清菲开口问。
凌云像是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是那些大臣为难你了。为什么不问你？这个问题可难着我了。有什么好问的呢？你就当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放手去做好了。”
清菲笑出了声，“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又要背上千古骂名了？”话音刚落，她就发现说错了话。又背上千古骂名？这个罪名背过一次，就足够了。
看着清菲黯然的神色，凌云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的痛。千年前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凌云将清菲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会，就算被天地所弃，我也绝不会…绝不会让你再承受一次。”
清菲的脸色暖和起来，“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就走。”
清菲早也发现凌云的病有些蹊跷，想着万辰一或许会知道些什么来到了逍遥居。可是结果却是意外的。
“你治不好他吗？”听了凌云的情况后，万辰一问道。
清菲沉重的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连她也无可奈何，她才不安。
万辰一笑了笑，道：“既然你也无可奈何，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
“哪里有什么可是？师妹，不管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你依然在我之上。师兄老了，要休息，你快些离开吧。”万辰一头也不回的向小木屋走去，留下木然的清菲。怎么可能？千年，千年后的我只是恢复了八层的功力，怎么会依然在你之上？
“师、师兄！为什么——”才迈出一步，她就被一股劲力阻挡住了。纵她拼尽一身之力也冲不过去。不对，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明明胜我许多！但凡任为剑圣门师祖，都是修仙之体，一旦飞升，都是上仙。只是因为祖训，至今为止只有第十位师祖违背祖训飞升。以你的修为，杀我都轻而易举，怎么会说敌不过我？！
“哎，师妹。你为何还是如此？你早就该发现了不是吗？为什么师父当初没有杀你，为什么你至今还活着，你没有想过吗？你早就不是当初的你了。”
呃！
……
“呵，吃瘪了吧？”看到清菲灰着脸回来，凌云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放下了许多事，也许是因为有她的悉心照料，他的心情很好。
“对不起……”
凌云抚摸着清菲的三千青丝，柔声道：“躺着其实挺好的。师父的脾气是有些怪，但他也不是没分寸的人。想必他老人家有什么其它想法吧？”
“到底是谁？偏偏在这个时候——”
“影！”凌云的声音弱了下来，“我有些累了。”
清菲深深的呼吸，将躁动的心情镇压下来。
“嗯。”
一定会找到方法，我不会让你一直躺在床上，昏沉入睡。
清菲拉下丝帐，向外走去。灵药也是时候好了。就在她转身的霎那，她面露惊色僵在原地。这种感觉……在红衫拿着酒来找她的那天也有过！她抬起手，分明看到手上盈溢的仙气。这是怎么回事？等等，如果是仙气，或许有希望！
她将手按在凌云的胸口，试图将仙气灌输进去。仙气如她所愿，缓缓流入，可就在她以为成功的时候，所有的仙气全数逆流回来，震的她呕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可能？！连仙气也——
仙气？
是她？！
……
“怎么杀气腾腾的来找我？”慧妃饮着茶，也不看清菲一眼。
“是你做的！”清菲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的说。
慧妃勾了勾嘴，“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不过，你好像还没意识到更重要的事情。”
“少说废话，跟我走！”清菲亮出光剑，上前就将慧妃手中的茶杯挑出。茶水四溢，腾腾的杀气只增不减。
“我拒绝。”瞥了一眼清菲，慧妃的气息也有所变化。
清菲再没有多说，既然‘请’不动，那就只有拿了！
慧妃闪过清菲的独孤九问，脸色凝重起来。伸手在盆栽上取下一片绿叶，就着这片绿叶与清菲相斗。清菲身上不断涌出仙气，慧妃看在眼里，出手只能越来越狠。紫禁花钿绽放出深邃的紫色，整个仁慧宫都沉浸在一片紫海中。而安乐城的百姓都停下了步伐，望着像是被水笼罩着的禁宫中紫光不断的扩大。
“师妹，住手！”
万辰一突然出现，挡在了清菲的面前。奇怪的，他是挡在清菲面前，面对着慧妃。慧妃见到他，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收起绿叶。
“师兄，我要她去见凌云，治好他！若师兄不让开，别怪我不认人！”
不等万辰一开口，慧妃不知味的笑道：“辰一，她不会懂了。我原以为她至少还是理智的。呵，不如让我在这里就了结了她更好！”
“你尽可以试试看！呃——师兄……”万辰一抱住倒下去的清菲，叹息了一声。
“还好今日你是在禁宫动的手，若出了外，你们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这是清菲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您为什么护住了她？”万辰一看着慧妃，充满了疑惑。她不是要让清菲的人生变得更加可悲吗？她不是要让清菲和凌云都没有好结果吗？为什么，今天又护着清菲的仙气，没让天界发现？这个女人……
慧妃坐了下来，说道：“带她走吧！最好带她走得远远的，别让她再回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会等着你，在这命运之轮下』
……
『我会等着你，在那美丽的人间』
……
『那么还是取消约定吧』
……
『你会来吧，紫禁』
……
『你会来的，紫禁，我等着你』
……
谁在讲话？是谁？
天从无边的红色渐渐没入黑暗。万辰一负手立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天空，那发着幽暗之光的月，隐隐的血红在蔓延。还有多久了呢？到了那一天，你又该怎么办？
低低的呻吟声从他的身后传来，随后是一声痛苦的低吼，“不要！”
万辰一轻叹一声，依旧没有转身过。
“不要，不要，不要……”清菲惊恐的正大双眼，喘着粗气。颤抖的身体令她的恐惧毫无遗漏的流露出来。
为什么？那是什么？
血！
清菲忽然慌张的拼命擦拭自己的脸，那么手足无措，那么害怕，像个迷失的孩子一样，万辰一再也无法忍耐了。原来他不只是保持着当年的容貌，连对她的心，也还是一样吗？呵，真是可笑了。
“你变了。”万辰一轻轻的说。食指与中指并指点在清菲的紫禁花钿上，一股清凉的真气随之流遍清菲的全身。
清菲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擦掉额上的冷汗，看着万辰一问道：“什么变了？”
“什么都变了。”万辰一收回手，重新站了起来。
清菲深深的一呼吸，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什么都变了啊……那多好？”万辰一一怔。“什么都变了，我的重生才算重生；什么都变了，我才可以不再纠缠过去重新开始；什么都变了，我才能，面对现在我爱的人……”
万辰一的眼中突然多了一抹悲伤。重生？重新开始？面对吗？不再纠缠过去吗，师妹……
“师妹，可还记得红月之夜？”一阵沉默后，万辰一问道。
清菲的手陡然握紧。红月！
“已经过了多久了？”
清菲的嘴抿紧。
“天上一日，又是地上多久？”
清菲再次颤动。
“原来你还是记得的。”万辰一转过身，无可奈何而又心痛的看着清菲，她变得这么脆弱，仿佛轻轻的一碰就会碎成千万片，“回去吧，他或许还在担心你。”
“师兄，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很想把那些畜生，一个一个的千刀万剐！”
……
“她真的这么说？”慧妃拄手望着窗外。万辰一站在一旁，同样望着窗外。他的沉默是对慧妃的回答。
“你终究没有听我的话啊，辰一。”慧妃自嘲般笑着拨弄手里的紫禁花，“不管是过了多久，变了多少，你们都不听我的话。那些机会，你们一一都放弃了。之后面对结局，你们总要埋怨上天不公，命运弄人……你们，真是自作自受。”
紫禁花的花瓣，轻轻的飘落在桌上。
万辰一微微垂首。
“真的没有时间了。只希望，最好一切都像当年一样结束。我希望她可以遵守当年的承诺，结束一切。”
慧妃的眼中满满的心痛与遗憾。那么自己对她的承诺呢？
对不起，紫禁。
“那你呢？为什么你要逆天行事？千年前对莫影泄露天机，最后又要逼得莫影自尽；千年后把自己装扮得与她一模一样出现在凌云面前，之后再以你现在的身份出现在这个深功。不久前还说要让她尝尽更悲哀的苦痛，现在确还是千方百计要帮她。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万辰一一口气将埋藏在他心中多年的疑惑吐了出来。他没有用以往的敬语，就像是对一个朋友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