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梦里的女人是谁?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寒川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冷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今天这火会烧到谁身上。

“这个季度财务报表,谁审的?”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的人。

没人说话。

顾寒川把报表往桌上一扔,纸张落下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陈副总,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男人五十多岁,微微发福,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

他是董事会的老油条,顾老爷子在的时候就不安分,现在换了年轻的上来,更是不服气。

“顾总,这个嘛……”陈副总清了清嗓子,“财务上的事情,你刚接手,可能还不太熟悉,有些支出是惯例,一直都是这么走的。”

顾寒川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种目光,冷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副总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了。

“惯例?”顾寒川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冰霜,“亏损百分之十五的惯例?”

陈副总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寒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另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是我让第三方审计做的报告,和您刚才那份,对不上。”

会议室里有几个老家伙恨不得把头埋在裤裆。

陈副总的脸彻底白了。

顾寒川没再看他,回到主位,扫视全场。

“我不管以前是什么惯例,”他说,“从现在开始,顾氏的惯例只有一个,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一直暗中使绊子的老家伙,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散会。”顾寒川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他把文件放到桌上,站在落地窗前,不知想些什么。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助理小薛端着咖啡走进来,二十五六岁,长得清秀,为人老实,办事利落,从不多话。

国外这几年一直在做顾寒川的助理,也算忠心。

“顾总,你的咖啡。”

顾寒川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城东那个项目盯紧点。”

“好的。”

顾寒川伸手揉了揉眉心,小薛担忧的问:“顾总,是头又疼了吗?”

顾寒川摆了摆手,示意薛助理出去。

小薛却没动,大着胆子说:“要不,我给顾总按一按头,会舒服些?”

“出去。”

小薛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寒川,才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傅叔。

六十多岁的老管家,头发已经全白了,在顾家四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顾寒川从小长大。

傅叔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眼里既有心疼,又担忧。

“顾总,等城东那个项目完成了,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就服气了。”

“这个项目怎么会耽搁两年之久?”

“老董事长在世那会儿已经是有心无力了,这一次,他们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你,就是想看你笑话。”

“要让他们失望了。”

傅叔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你回来的这段日子,可有想起什么人来?”

顾寒川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没有。”

傅叔的眼神暗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寒川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傅叔,您想说什么?”

傅叔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关心你。”

顾寒川没再追问。

傅叔叹了一口气:“董事长走的时候,很平静,一直在念叨您,说你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老董事长还说,你做得比他想象中好,他让你不要怪他,集团是他的心血,只有交到你手里,他才能闭眼。”

顾寒川没有接话。

对于父亲,他的记忆有限。

大多是小时候,想让父亲陪他,想和其他孩子那样坐在父亲肩头,想把奖状拿给他看,让他夸一夸自己,想让他参加自己的家长会。

然而,父亲总是忙,总是说“下一次”。

等到下一次来临,父亲又会说同样的话,“下次吧。”

傅叔没有再继续老董事长的话题,看顾寒川脸色不太好,问:“最近头还疼吗?”

“偶尔。”

“顾总,等忙完这阵儿还是去医院复查一下。”

“好。”

“那你好好休息。”

傅叔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叮嘱:“顾总,你要是想起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门关上,顾寒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想起什么人?

一个模糊的人影算不算?

两年前,顾寒川在即将回国的前三天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昏迷了三个月,就连父亲去世时,他都在昏迷中,清醒过来又治疗了大半年。

医生说是脑部受到严重撞击导致的失忆。

他的过去,像被人捏着一块儿橡皮擦强行擦掉了,又像是被人毫不留情的一键删除了。

记得的只是一些碎片,他当过武替,做过演员。

为什么退圈?为什么出国?他通通都不记得。

他甚至不记得林砚,也不记得自己爱他,更不记得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顾寒川时常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脸,听不清声音,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可以确认是一个清瘦的女人,她的头发披散下来。

有时候站在光里,有时候朝他挥手,有时候拉着他跑。

女人总是会说同一句话。

“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还在等你。”

每次梦到这句话,顾寒川都会惊醒,醒来之后,心跳很快,眼角是湿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

也不记得那个女人是谁?

但那种感觉,很疼,疼到胸口发闷,疼到喘不过气。

他问过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很重要的人。

究竟是多重要的人,重要到即使失忆了,身体还记得,梦里还会梦到。

顾寒川试着去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等他回来。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顾寒川是个Gay,从青春期开始,他就对男人有感觉,对女人没有任何想法。

在他有限的记忆碎片里,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也没喜欢过任何女人。

那这个梦里的女人是谁?

为什么她会说“我还在等你”?

难道他失忆之前,是个渣男?

骗了一个女人的感情,让人家等他,然后自己跑去了国外?

顾寒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拿起手机,想搜一下“失忆后发现自己可能是渣男怎么办”?

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种事,搜也搜不出答案。

可是,那个模糊的女人总是出现在他梦里,总是让他在梦醒后,心空的像是被人挖了一个洞。

第二天上班,顾寒川的脸上尽显疲态。

小薛端咖啡进来的时候,被他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吓了一跳。

“顾总,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嗯。”

小薛把咖啡放下,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这是助眠的茶包,你要是睡不着,可以泡一杯。”

“放那儿吧。”顾寒川说。

小薛眉眼都透着开心,放下茶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中午,傅叔来送饭。

顾寒川吃完饭,突然开口:“傅叔,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顾寒川犹豫了一下,问:“我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傅叔愣住了,“女朋友?”

“对,女朋友。”

傅叔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张了张嘴,“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寒川表情严肃:“我总是做梦,梦到一个女人,看不清脸,但她说在等我。”

傅叔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我是不是失忆之前,辜负了什么人。”

傅叔的表情越来越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你觉得辜负了一个女人?”

“嗯。”

傅叔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没听说过,失忆还能改变性取向。

顾寒川看着他:“傅叔,您是在笑?”

“没有没有。”傅叔抬起头,表情努力保持严肃,“你多虑了,我可以保证,你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

顾寒川愣了一下,又确认道:“真的没有?”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顾寒川皱起眉头,“那我梦里的女人是谁?”

傅叔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梦这种东西,不一定准的,大部分都是反的。”

“可是,那种感觉很真实。”

傅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那就别想太多了,等你想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顾寒川看着他,总觉得傅叔的表情有点奇怪,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傅叔走后,顾寒川把薛助理叫进办公室:“最近有我的采访吗?”

“有的,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推掉吗?”

“不,多安排几场。”

“好的。”

薛助理走出办公室,摸了摸脑门,老板这是中什么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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