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们认识?

林砚回到住处时,李薇打电话过来问他下一部戏想接什么本子,林砚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李薇愣了一下:“休息?你不是最怕闲下来吗?”

是啊,他最怕闲下来。

闲下来就会想他。

但这次,他想好好休息一下。

“是该休息一下了,五年了,就是一台机器也得花时间保养,你就趁这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挂断电话,林砚坐在沙发上,房间里的布置,还和五年前一样。

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他和顾寒川的。

电视柜上摆着他们的合照,两人靠在一起笑。

厨房里,调料瓶都是两套。

卫生间里,两套牙刷并排插在杯子里,

玄关处,两双拖鞋干净的摆在那里。

一切都是双份的,好像顾寒川随时都会回来。

林砚当初把这套房子买下来的时候,房东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你确定?”房东问,“这房子被人泼过油漆,门口随时有人蹲着,半夜还有人砸门,你买了可不许后悔”

林砚没解释。

签完合同那天,林砚就搬了进来。

门上,墙上,那些写着“渣男”“滚”字的红油漆,已经被房东找人刷掉了。

刚住进来的半年,这样的油漆和骚扰没有停过,林砚没有害怕,他只是一遍又一遍找人清理。

当初,顾寒川出国后这套房子就退租了,又因为不断有人骚扰,一直租不出去,直到林砚买下它。

每次拍完戏的间隙回到这里,他都觉得那是两人的家。

顾寒川只是出差了,归期未定。

虽然自己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多少天,但回到这里,他就觉得离顾寒川很近。

林砚拿起手机,在相册里点开那张保存的照片,是顾寒川继承顾氏集团的新闻图。

冷冽的眼神,考究的西装,眼尾那颗熟悉的痣。

他看了无数遍,每次看,手指都会不由自主地去碰那颗痣。

每次碰,心里都会疼一下。

顾寒川回来了,和自己在一座城市,可他没有联系自己。

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那个在通讯录里三年没删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那个删除自己的微信也没有再加回来,那个对着记者提问,冷淡的说着不认识的人也没主动联系他。

是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感情也成了空白。

他想见顾寒川,但又怕见他。

怕他已经变了,怕他不爱了,怕他心里有了别人。

五年太长了,长到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五年又太短了,短到那个人还住在他心里。

第二天下午,林砚打算去常去的咖啡店喝咖啡。

这家店他和顾寒川曾经来过几次,林砚还曾扮成女装和顾寒川来这里约会过。

此后,每次回来,林砚都会来这里,来的次数的多了,老板也认识他了,每次来都会给林砚送一些小礼品。

有时是新推出的蛋糕,有时是几张冰箱贴。

林砚走进店里,习惯性地走向靠窗那个位置,那是他们以前坐的位置。

把羊绒大衣放在椅背上,坐下,点了杯拿铁。

老板看到是他,笑着打招呼:“小林来啦,好久没来了。”

“嗯,刚杀青回来。”

林砚看着窗外,南方和北方的冬天大有不同。

北方的冬天,到处都是萧条的,树叶光秃秃的,没有多少花开。

南方的冬天,绿意盎然,迎春花在枝头开的很是尽兴。

咖啡端上来,林砚慢慢喝着,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顾寒川会来这里喝咖啡吗?如果有幸遇到了,该说些什么?

不知坐了多久,咖啡已经见了底。

能有个地方放空自己,林砚觉得很好,在熟悉的地方坐一坐,连带着空气都是令人舒服的。

林砚穿上大衣,起身往门口走。

门上的风铃响了,有人走进来,有人走出去。

当看到顾寒川的时候,林砚还以为是方才太想念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砚才后知后觉,真的是他,他们真的遇见了。

林砚像被人施了法术停在了原地。

顾寒川应该是和人洽谈业务,身边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的喊他:“顾总。”

顾寒川的视线一直没往林砚这边看,即将擦肩而过时,林砚还是忍不住开口。

“好久不见。”

顾寒川停下了脚步,看到了林砚,视线相交,只是一瞬间,林砚的心就沉到了底,因为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顾寒川问:“我们认识?”

林砚愣住了。

那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们认识?

他问我们认识?

林砚看着他,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寡淡的神情。

林砚的第一反应是:演技真好。

要不是他也是演员,差点就被骗了。

这陌生的眼神,这平静的语气,演得真精湛。

顾寒川一定是故意的。

林砚的目光往咖啡店外扫了一眼,街对面,有个人鬼鬼祟祟地举着相机。

果然有狗仔?

林砚秒懂。

顾寒川现在不是演员了,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被解读,被炒作。

如果被人拍到他们俩在咖啡店“叙旧”,明天热搜又得炸。

顾寒川是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让林砚上热搜,才说不认识的。

一定是这样。

林砚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好意思,”他笑了笑,声音尽量平静,“认错人了。”

林砚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外套,离开。

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指掐的掌心传来刺痛,才忍住没有回头。

“我们认识?”

这四个字,比任何话语都伤人。

但林砚安慰自己,顾寒川是故意的,是演的,因为外面有狗仔。

回到家里,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顾寒川看他时的眼神,那么陌生。

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伪装,没有躲闪,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他演得真好,哪怕五年过去了。

林砚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

哪怕知道顾寒川是演的,他也还是心痛。

林砚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顾寒川不想炒作,不想惹麻烦,所以才假装不认识,很合理,你应该配合,别难过了。

林砚擦了把脸,走出去,坐在沙发上,他得想个办法。

两人既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见面,那就找个私密的地方。

没有狗仔,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个。

到时候,看顾寒川还能不能装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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