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根本就不理会哈迪的言语,金虹长风轻轻在紫夜的脸颊上抚着,“这种力量我是清清楚楚的,你忘记了我身体里也是有魔障的么?魇魔,一旦有了躯体,而那躯体又控制不住心智,被吞噬……太可怕了,那时,魔的力量将占据人心。他俊美无俦的容颜反而松展开了,恢复了往昔的清冷平静:“紫儿,为师去找他……就不相信那浑浊邪恶的力量能战胜光明正义的灵力。为师一定会回来的。”

师傅,你是要自己去么?你怎么可能打败他?魇魔的魇术只有她才能不受影响,即便是只有三层魔力的魇魔——对有深深执念的金虹长风,依旧是抵挡不住的啊!

紫夜想要阻止,却没有办法开口,只得不停地向正望着自己的九河示意。希望她帮她解了金虹长风的定咒。

九河笑了笑,显然是直接明白了她的想法,但她的眼神却是从容淡定的。她轻轻在紫夜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金虹长风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不能把魇魔打散,但保命大约还是可以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个噩梦

九河轻轻在紫夜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金虹长风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不能把魇魔打散,但要保命还是可以的。”

“对,紫儿,你不要管,这样子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么?”金虹长风顺势接茬,语气委婉地征求紫夜的意见。

什么好不好……都先下手为强了,还问她做什么!紫夜狠狠瞪着他,如今她的术法虽然不比金虹长风低,然而突然之间被他制住却也是无可奈何。现在她动都不能动,所以,她只能用眼光透露出强烈的抗议和不服。

“等会我就和哈迪一起去找魇魔,事情定会有个了断,”金虹长风完全无视了在场的九河和冥王,双臂用力把她抱在起来朝紫夜的闺房走去,声音柔的像是在唱一首催眠曲,“紫儿,你不要担心……有我在,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什么事都解决了。”

紫衣男子的脸色温和沉静,将紫夜轻轻放在床上,扯过丝被细心为她盖上。

我不要睡,我才不要睡!师傅,快放开我,放开我!师傅……在心里狠狠斥责着金虹长风,然而身体却重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气极,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粉颊上滚滚而落。

那泪水落在他手上——温热湿润,他的心便也跟着润湿了。

“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他强忍着不舍,低首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眼睛不敢与她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双眸对视,像是在安慰紫夜也像是在对他自己说,“很快事情就会过去了,什么都不会发生——紫儿,你乖乖的睡一觉,事情就解决了。”

师傅!师傅!

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离开,她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他。然而,那裘紫衣那么决然地离开,头也不回。

师傅,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是要去和魇魔一决生死么?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禁锢我?以前那么多次的并肩战斗生死与共,你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作为?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为什么我看不透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在一起?

房门一下一下在他身后阖起,她的眼里终于没了他的背影。

出了紫夜的闺房,仿佛卸下了什么,金虹长风在廊下顿住脚步,回望着那扇关上的雕花房门,凤眸中浮起难言的疼爱不舍留恋宠容——忽地,他身子微微一震,急忙举手捂住口鼻的时候,几缕血丝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溅落在紫袍上,举起手,看着掌心的血迹斑斑,金虹长风忽地笑了,神情冷淡,眼睛里却充满了溺爱。

天外天下起了难得一见的蒙蒙细雨,生命树在雨中吸收着甘露,不知从哪里来的微风吹拂而过,深绿浅绿起起伏伏,安宁静好恍如梦中。

紫袖被风吹起,扬起飘飘洒洒的风姿,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苦苦挽留他离去的身影。然而他的身形未有片刻停留,在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紫影……

“紫夜!如果你不想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全部寂灭的话,你来,来我这儿,自愿和我融为一体——否则,紫昙花枯之时,便是他们身形俱灭之日。”

不知从何处来的靡靡之音,紫夜努力张大双眼四顾,却无法看到任何实质的东西,一切宛若幻境。似是隔了一层腾腾而起的水雾——只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款款立在前方,她伸手,却总是在隔他三尺的距离。

男子的狐狸眼是那么熟悉,熟悉到紫夜想哭,然而,他只冷冷看着,嘴里不停地吟唱着咒文。

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音韵,奇异的唱腔如涓涓流水,潺潺渗入紫夜的耳膜,又从耳至脑,至心……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停止——她无法言语也无法动弹,只有冷汗浸湿了衣衫。

“你还不来!那就别怪我不念情分了。”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那个声音冰冷响起。

音落的那一刻,四周变成了黑暗,怨气!强大的怨灵魔气!

她看到那一裘紫衣的男子,一息残存的九河,莫瑶,凌儿……他们全部被怨气吞没——不!不要!她终于挣脱禁锢,尖声大叫起来,破开黑雾,四处寻觅着那虚幻空中的身影,厉声高喊着:“魇魔,你住手!把他们放了,放了他们!——我答应你。”

“迟了,已经迟了……吞噬一切生命的破坏之力一旦开启,将毁灭六界里的所有一切,创造出新的世界……”

“不!你放了他们!我答应,我答应和你成为一体!”急乱之下的紫夜,挥灯想破开那重重的黑雾,却发现那都是虚幻,无论她的灵力怎么冲撞怎么挣扎,都无法把黑雾驱散。

她渐渐失去了理智,一股劲直往黑雾深处闯去——然而,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眼前的黑雾,幻成了一张张人脸,浮动着她曾经最熟悉的笑脸,扭曲着眉眼对着她笑。

她手中的花灯发出凌厉强烈的光芒,划开重重黑雾将那些幻像射成烟雾,一个一个的人脸,融在黑雾中。她克制不住的心颤,刹那间脸色煞白——那张脸,那张脸是九河,是她的娘!是她那美丽苍白的娘,她正对着她微笑。

大惊!却已经停不下射出去的如剑光芒——那个迷像被穿透,和别的人脸不同,那张脸竟流出了血红色的湿液。

不,不,那不是血!她心里大喊,却在下一刻,被那血色溅到,血腥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散开——到处都是血红色……漫天漫地的红,触目惊心的红。

九河的脸又忽然变成了另一张五官完美的脸……他轻身而来,慢慢走近她,拥抱她……他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对着她笑……时间就此凝结住了,紫夜不可置信地看着金虹长风修长指间那滴落的血,在他和她之间成了血色的河,那么妖邪那么美艳……迟了,终究是迟了!

师傅!师傅!——仿佛用尽了所有力量,她喊着他的名字——短短两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眷恋,只是,终究是迟了。

霍然坐起,冷汗湿透了亵衣,心肺里似乎被什么搅动,她翻身下床。

——

“主人,”身姿妖娆的女子谦卑敛礼。

男子一手放在紫昙花的嫩黄色花心处,只见缕缕紫光从他指间曼爬上他的身躯,经过心房,停顿片刻后缓缓向脑海聚集,他那比身上白衣更白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有所会缓。

闻得女子声气,他微微瞪开眼眸,那眼尾上吊的狐狸眼,射出一抹冷光,神色却是笑意怡然,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张合,道:“朱雀,你跟随我——有多久了。”

“主人!”他状若无意的家常问候,却吓得女子连忙垂首双膝跪地,身子不可觉的颤着。

“……咳咳,起来,快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急着说话,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片刻后,稍缓下来,“你怕我!”

没料到他会那么直接的问,女子不敢抬首,身子几乎趴在了地上,胸前的浑圆在男子的视线处,一览无余。

男子微微弯下腰,一手拉起她,她一个踉跄便跌入他的怀中,抱着她抖如筛糠的娇躯,他的眸光冰冷无波没有一丝情绪。

“我很可怕?”

女子垂眸,极力压制着恐惧,想要控制住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然而,根本就做不到,她低低回道:“不,主人不可怕,只是朱雀胆子小。”

“呃!去给我弄点雪莲汁。”男子放开她,重新闭阖上双眼,淡淡吩咐,自始至终他的左手都没离开过紫昙花。

“是!”朱雀一离开他的怀抱,再不敢耽搁,在他边上忙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朱雀,你知道我这残躯……活不了几日。”接过朱雀递上的雪莲汁,男子淡淡道。

朱雀听着,眼神止不住的惊恐,终究也只是垂首回道:“主人寿命无疆,躯壳不过是累赘而已。”

“哈哈……,”听了她的话,男子发出一声轻笑,接着不以为意地摇头,“不,躯体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

“可……,”朱雀虽然术法不精,但毕竟也是神兽,随着他受伤魔力大降,那几乎全黑的魂魄形体,她还是能看出来的,然而彼时,她清晰地意识到,不该点破于是话头一转,道:“谁竟能伤了主人!”

听到女子的言语,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笑道:“只要你愿意帮我,我的伤,会好的很快!”他语气暧昧,伸手欲要再次把女子揽入怀中。

那个瞬间,眼前白衣胜雪的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压迫力,恐惧从心底蔓延而上,女子微微一让,弓着身子可以保持着距离,“主人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朱雀去办。”她的双手暗中捏起逃决。

“哈哈,来,来,到我怀里来,”男子笑着,声音却没有一点起伏,冷到让人害怕,“朱雀,来好好伺候我。”

听到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女子终于确定他不是她的主人,然而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她不着痕迹地向门口移动,她知道魇魔走不出青丘,只要逃出他魔力最强盛的竹屋,她就有机会逃走——她要去告诉金虹长风,告诉他这个魔鬼的致命……

☆、第一百九十章 心魇难除

她知道魇魔走不出青丘,只要逃出他魔力最强盛的竹屋,她就有机会逃走——她要去告诉金虹长风,告诉他这个魔鬼的致命……

“怎么,你想离开!”男子带着笑意的问着,却让朱雀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轻颤。

朱雀怔住,“没,没有。”身体已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他的怀里,全身的灵力瞬间被封住。

“你这么娇媚,”男子一手扯掉她的衣服,那偌大的柔软瞬间被他握住,“你,真是太美味了。”

炎羲的原体是兽王,所以,同时为神兽之躯的球球被魇魔吞噬后,魇魔便可以自主凝聚出躯体来。然而,此番魇魔被重伤,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形体又快要消散了……朱雀,是他身边唯一的神兽,原本还有需要用她的地方。如今,却是不得不拿她来疗伤了……

那修长柔嫩的脖颈上有一个深长的血口,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她的身子还在抽搐着,仅余一息,眼睛瞪的很大,像是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他这般对待……“媚娘!”有个声音突地叫起来。

他猛然瞪开眼睛,重重黑色雾气,炉子里的熏香袅袅飘荡,混合着血腥,是幻觉?……他重新闭阖上眼睛,刚吸取了朱雀的神兽灵力,他需要消融。

“你怎么能杀了媚娘!”那个声音越加清晰,近在咫尺,“你确实是个恶魔!”

那人从黑雾中渐渐现出身来,在死一般的静寂中,天籁般的声音响起:“魇魔,我来了。”

他狂喜,急不可待地起身,伸手想抓住面前的女子,然而,女子的影像在他手中化成了一缕紫烟,他眼睛里闪过冷厉的光,脸色变了又变,终究保持了沉默。

“我是紫夜,”被他抓碎的影像重新聚拢成形,声音很冷很平静,“这是我的身外化身,我慎重警告你,不许再在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和你可以好好谈。如果你伤害了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尾音渐渐随着影像在黑雾中淡去。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毕竟还是孩子,放狠话也不过如此。

门轰然打开,一人黑衣黑眸当门而立,他旁若无人一步迈进屋中。曲径竹桥上,又有一人紫衣红发,漫步而来,信步间,风吹起他的发,露出一双冰冷冷的凤眸。

床上赤果女子的尸体已经僵硬,像是故意想让她以那么羞辱的姿态展露在他们面前,男子并不急着清理。

看见两人到来,男子裂开嘴无声地笑了,对着来客做出迎接的姿态。

冥王从进屋起就一直在看他,沉默在空气中流淌出死亡甜美的气息。

看到床上女尸,金虹长风挑了挑眉,一股杀气骤然升起,随之又被迅速转化为更加冰冷的注视。

这样的对望,是死亡般的寂默。

他就是炎羲!那一瞬间,哈迪下了结论,不管曾经有过什么,千年过去,他们之间,还不能化解么?

千年之前,最后的时刻到来时,炎羲来找他。那时的炎羲脸上是隐秘的嘲笑,洞穿一切的清眸里是残忍的决绝,原本雍华尊贵的神容完全被阴枭桀骜取代……

男子无所谓地一甩袖,把床上尸体化为黑烟。他看也不看金虹长风,自顾披上长衣走近冥王哈迪,挑战似得盯着他,没有任何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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