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冥王没有说话,只静静和他对视。很久很久,他垂下眼帘,揉揉眉心,叹息着吐出一句话来:“炎羲,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啊!”

轻轻一句话,瞬间把所有静默完全击散。

一道闪电划过空中,魇魔忽然出手,双手指尖黑丝粘稠凌厉,从四面八方呈包围状缠向哈迪。

冥王反手迎战,变手为刀,削向那打向他的几缕黑丝。叮叮几声,黑丝在他的掌刀上被击落,却在稍微停凝后,迅速翻转方向和速度,又朝着金虹长风激射而去。

金虹长风只是侧身避开,并不急着还击。

黑丝在竹屋内穿梭来回,宛如身在大海里的鱼,自由自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约束。然而,金虹长风和冥王渐渐感到了窒息——那些黑丝,那些若有似无的黑色丝线,带着奇异的气息,不进攻他们,只在他们周围游移着,像在寻找机会趁虚而入。

二人均有意躲避着被那诡异的黑丝缠上。躲闪间,一缕黑丝浸入冥王的眼眸,那个刹那,昏黑的视觉中,他看到魇魔明朗地大笑起来,拍打着他的肩膀……那样的笑声,那样的感觉,莫名熟悉,又有着可怕的陌生。



“炎羲!九妹!”他呼唤着昔日好友的名字,迷梦般的重复,“九妹!炎羲!”

他看到那个容姿绝色的女子从九天之上缓缓回身,伸出纤纤玉手,对他轻启朱唇:“哈迪,来!”他颤巍巍地伸手,从不敢想像有一天,能与她牵手——她的手,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他牵过一次,从此再不能忘……

冥王的脸色渐渐迷醉,似乎陷入了什么之中。

“留在这里吧,”恍惚之时,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这里有你最爱的人。”那个声音……恶毒而欢喜……视觉嗅觉渐渐失去,他觉得自己被拖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猛然间,他有些后悔,他怎么会觉得那人是炎羲——千年前,来找他的那人就已经不完全是炎羲了。所以,会给九河留下情念,让九河知道炎羲那么做的真相,陷入对炎羲深重的愧疚自责中。以至于,抱着炎羲可能会复活的希望,放过了封印魇魔的最佳时机。

——万年前,炎羲将他放逐在暗无天日的冥府;万年后,魇魔要的却是他的命……黑丝将他一层一层裹起,直至裹成了一个茧。

“金虹长风!”茧被完全封上的那一刻,他大呼。然而,声音迅速被湮没,和他一起困在了黑茧里。

男子斜斜倚靠在床棂上,轻描淡写的模样,笃定安然。

金虹长风见冥王被困住,心下一震,掌心光芒突盛,点点金光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阻挡住魇魔所有的退路,不让他有任何机会逃脱。

也同时断了自己的退路。

他不再顾忌黑丝会沾到身上,只是不管不顾的接连使出凤凰九影……可是每一次击中魇魔,都像打在了棉花上,丝毫不着力。

金虹长风忽地冷笑,身往后微仰,左手在身前旋起一个绯红色的盾,直朝魇魔压下。魇魔果然再不敢以身迎击,飞身而上的时候却又被金虹长风先前设下的天罗地网碰到,只听得呲呲几声,他跌落在地。

手腕一振,金虹长风正准备在幻盾上加强法力。

忽然间,他的动作顿住了,凝目看去,却见的球球脸色苍白仿佛极为痛苦,而又带着某种解脱般的欢喜——那两重神情在魇魔脸上交错掠过——球球的脸庞,使得金虹长风手上的法力瞬间停凝,不敢发力。

就在这一个愣神间,金虹长风的手已渐渐被黑丝缠住。

一瞬,那些在屋中游离的黑丝趁着他此刻的恍惚,皆数击中他的后心——金虹长风猛地向前踉跄了一下,扑地一下喷出一口心头血,只觉得整个人瞬间轻了起来,视线渐渐模糊。

屋外一条身影疾如闪电,踏水而来,一道紫色光的屏障在金虹长风身前展开,把所有黑丝截断,挡住。那些黑丝却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迅速没入金虹长风的体内,倏忽不见。

魇魔发出痛苦的叫声,跌坐在床上。他装作不经意地把手耷拉在边上那朵巨大紫昙的花蕊上……

莲池里,一线微不可觉的黑丝在池水中游移。常开不败的白莲瞬间枯萎,翠绿的荷叶竟也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色彩。

在这样激烈的情况下,竹屋居然只是摇曳了一下。

竹屋内恢复了无声无息的死寂。金虹长风感觉到有人俯身静静地看他,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手心。他极力重新凝聚涣散的灵力,想要看得见眼前的景象,他却忽然沉迷,沉迷在黑暗中——

紫夜震惊地看到了金虹长风后背瞬间涌出鲜血。

“你!伤了他!”她看着魇魔,冷冷道。满室的熏香和浓重糜烂的血腥味,让她憋的喘不过气,她抬抬脚,都是黏糊糊的腥臭——媚娘已是死去多时,诡异的是,血液竟还没有干枯。

“紫夜姑娘,”魇魔的声音顿了顿,隐藏不住的欣喜,道:“你来迟了,金虹长风快成为废人了。”

这样的氛围下,紫夜隐约有点恐惧,然而又不能让他看出来,只以冷笑掩饰着心里的不安:“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便会让你也成为什么样子!”

“你不恨他吗?”魇魔放轻了声音,诱导着紫夜,“是他害死了你的孩子,是他亲自封闭你的经脉刺入索命针……你都不恨他吗?”

听到那样的话,紫夜终于从陷入昏迷的金虹长风身上收回目光,抬眼看了看魇魔,“呃,我为什么要恨他?”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把他慢慢折磨,玩腻后再碎尸万段,”男子笑着,一脸的妖异色。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定要救她

“如果是我是你,我一定把他慢慢折磨,玩腻后再碎尸万段,”男子笑着,一脸的妖异色。

“哦!”她不置可否地答着,没有反驳魇魔的话,她把手覆盖在昏迷的金虹长风的肩膀,微微垂头。额前散落的丝,遮去她的大半个脸,令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炎羲这个傻子,他以为断绝掉自己所有的生路,便能把我永远封印,”或者是因为神族最强的三人如今都失去了和他一战的能力,魇魔觉得紫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他立在紫夜身后,双眸沿着少美的脖颈,看见了那令他口干舌燥的动脉。他甚至能想像到那甘美进入喉咙里的腥甜,得到她的神骨后,定好好享用。

他蓦地一手捏住紫夜的下巴,逼她看着他,眉间是刻骨的憎恨,“他总是打压我,不停地削弱我的力量,总是做一些愚蠢可笑的事情……他爱上长生殿主的那刻,我便看到了他的死期,哈哈哈……。”像是说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情,魇魔的笑声在很久之后才停了下来。

紫夜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住心里的情绪,只淡淡地看着形容癫狂的男子 ,若无其事地道:“你撒谎,你没有形体,我父亲怎么能削弱你的力量!”

“没有形体?谁说的,如果不是炎羲那个笨蛋,我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一个地步,”魇魔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奇特的笑意,“他是神,我也是,他的躯体也是我的躯体,只是我不屑成为他那样的笨蛋,为了个女人,逃到孤岛不说,最后还落得个魂飞魄散。他死了极好,我就可以掌控身体……但,他太狠了,几乎阻断了我所有的生机。还好我在他中毒虚弱之时,夺了躯壳骗过冥王和那个蠢女人,为自己留了后路。哈哈哈,这世界,本就应该让我来操控,像炎羲,像九河,像哈迪他们那样懦弱愚蠢的人,根本不配主宰六界!”

忽地,他捂住心口,痛苦地弯下了身子。

再抬时,球球的容颜忽隐忽现,“吃货,快杀了他……我快被消融了,他越来越强大……他整个心里都想着杀戮,他喜欢血的味道,一闻到血腥味就会狂……他的魔力已突破四层了,吃货,快!快想办法杀了他?”

“球球!可是,可是我不想你死。”紫夜看到球球的脸孔,瞬间失去控制,情不自禁地抓着他的双臂,彻骨的寒冷从他臂上传入身体,让她连心都冷了起来。

然而,她还是不肯放手,只见她的手隐隐有紫光闪烁——她想就这样把球球的魂魄从魇魔那里拽出来。

“你知道,络翌有多爱你!”看着紫夜专心致志地把灵力灌,:“如果是我是你,我一定把他慢慢折磨,玩腻后再碎尸万段,”男子笑着,一脸的妖异色。

“哦!”她不置可否地答着,没有反驳魇魔的话,她把手覆盖在昏迷的金虹长风的肩膀,微微垂头。额前散落的丝,遮去她的大半个脸,令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炎羲这个傻子,他以为断绝掉自己所有的生路,便能把我永远封印,”或者是因为神族最强的三人如今都失去了和他一战的能力,魇魔觉得紫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他立在紫夜身后,双眸沿着少美的脖颈,看见了那令他口干舌燥的动脉。他甚至能想像到那甘美进入喉咙里的腥甜,得到她的神骨后,定好好享用。

他蓦地一手捏住紫夜的下巴,逼她看着他,眉间是刻骨的憎恨,“他总是打压我,不停地削弱我的力量,总是做一些愚蠢可笑的事情……他爱上长生殿主的那刻,我便看到了他的死期,哈哈哈……。”像是说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情,魇魔的笑声在很久之后才停了下来。

紫夜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住心里的情绪,只淡淡地看着形容癫狂的男子 ,若无其事地道:“你撒谎,你没有形体,我父亲怎么能削弱你的力量!”

“没有形体?谁说的,如果不是炎羲那个笨蛋,我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一个地步,”魇魔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奇特的笑意,“他是神,我也是,他的躯体也是我的躯体,只是我不屑成为他那样的笨蛋,为了个女人,逃到孤岛不说,最后还落得个魂飞魄散。他死了极好,我就可以掌控身体……但,他太狠了,几乎阻断了我所有的生机。还好我在他中毒虚弱之时,夺了躯壳骗过冥王和那个蠢女人,为自己留了后路。哈哈哈,这世界,本就应该让我来操控,像炎羲,像九河,像哈迪他们那样懦弱愚蠢的人,根本不配主宰六界!”

忽地,他捂住心口,痛苦地弯下了身子。

再抬时,球球的容颜忽隐忽现,“吃货,快杀了他……我快被消融了,他越来越强大……他整个心里都想着杀戮,他喜欢血的味道,一闻到血腥味就会狂……他的魔力已突破四层了,吃货,快!快想办法杀了他?”

“球球!可是,可是我不想你死。”紫夜看到球球的脸孔,瞬间失去控制,情不自禁地抓着他的双臂,彻骨的寒冷从他臂上传入身体,让她连心都冷了起来。

然而,她还是不肯放手,只见她的手隐隐有紫光闪烁——她想就这样把球球的魂魄从魇魔那里拽出来。

“你知道,络翌有多爱你!”看着紫夜专心致志地把灵力灌注在双手,拉扯着自己的手臂,魇魔的狐狸眼渐渐冰冷,突然问了一句。

那句话,让紫夜停住了所有动作。

“很意外?自从他答应永远陪着你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全心全意的——你是他的一切,甚至与比他的生命更重要。”魇魔似乎极为痛苦,抽搐着跌坐在床沿上,一手支在膝盖上,一手捂着心口:“我以清婉能复活的诱惑,把他从长生殿骗回来,当然,这主要是络一凡那只贪生怕死的老狐狸配合。”

“你看,无论多亲近的人,为了自己的生命都会背叛你——可是,络翌没有。”魇魔忽地抬眸,直直望进紫夜的眼底,像是要通过她的眼看进她的心,“我让他向你求救,只要他让你一个人来,我便放了他——有了你,他的躯体,我是不屑的……他,可怜的人啊,和我拼法力,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你知道他是怎么被我吃掉的吗?”魇魔笑着,残忍而又快乐,“本来,只要他乖乖配合,献出神骨就可以了,但是他不肯就范,害的我多费了许多功夫,我把他……。”

“住口!”魇魔的手臂在紫夜手中慢慢变形,她再不敢听下去放开他,双手捂住耳朵,厉声喝止。

魇魔仿若没有感觉,看到她近乎崩溃的样子,反而微微笑了起来,继续道:“我把他的头吊起,双脚用重物坠着,让他的身体被拉的直直的,然后,我掰开他的嘴,把络一凡研制出来的药水倒进去——这种药水能让他疼痛难耐,骨子里瘙痒不已,最后乖乖从皮囊里脱出神骨……。”

“你这个变态,恶魔!你住口!”紫夜甩出一个光球,刷地击中魇魔,在他身上炸开,然而紫烟过后,魇魔的身影毫未伤。紫夜踉跄着跌退两步,脚边是凤眸紧闭的金虹长风,她的脸色渐渐苍白,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滚落,一滴一滴落在金虹长风的脸上,他的长睫微不可觉地颤了颤。

然而,魇魔犹不罢休,继续淡淡地道:“这个还不是最痛苦的,神骨离体后,络翌还有魔体,由于他强大的意志力,他并不会死去——可我不喜欢他的笑容,那种面对死亡还笑的傻里傻气的笑容,让我特别讨厌。真是愚蠢,都快死了,还笑?”

“于是我在球球身上用我的黑丝勒出几块凸起的肉,用匕割下,他居然一声不吭……只要他叫一声,他的声音便能穿透云霄,直达天外天的长生殿……太可惜了,他咬破了嘴唇,也没有出声音,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自断声带……我第一天割了五十多刀,手都酸了……我看他可怜,还为他续了点魔力让他不会昏厥也不会死去。我每天都喜欢割他几刀,直到我不想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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