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朋友

燕景没开灯,门咔嗒关上的一瞬走廊灯光被隔绝,室内暗沉,蓝调时刻的天空趁着房间光线冷寂,孤独。

槐树静静立在别墅小区里,阮南初松开门把手,嗅到空气里的压抑,抬头看着静静立足在书桌前的孤寂背景,透着无法言说的诡异气息。

她站立半晌,回过神似的轻轻放下杯子,微弱的响声在寂静空间里格外突兀,而后转过身和平时无不同,正常地问:“没吓到你吧,我和父亲关系不太好,抱歉让你撞见。”

阮南初担忧地回复,试图努力在昏暗的环境里看清对方表情,窗外微弱亮光打在她的脚侧,和平常大同小异的面无表情。

她说:“没事的,你不开心了吗燕景,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说。”

真诚的关心发问使燕景心脏扑通一跳,想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怔了怔。

自己鼓足勇气问不出口关心的话,阮南初却轻而易举本能关心她,而她也很少受到关怀,从小到大,从长辈到朋友的任何人,无一例外。

燕目勒从小对燕景精英式培养,从运动,英语口语,数学启蒙,礼仪。他只关心成绩,不关心过程,只要结果是对的燕景怎么样与他无关,而结果不对则会像老师般约谈。

还记得小学燕景因为生病英语考试没考好,燕目勒淡淡跳过她因为高烧贴的退烧贴,让燕景提交为什么这次没有考好的原因,因为生病,为什么会生病?因为和小伙伴雨天踩雨。

所以通过这次事情能学到什么?

“不要去和没有办法带给你收益的人交往,那都是无用的,爸爸也是为你好。”

自私,自立,利己,薄情,寡义,理性。

这六个词语陪伴燕景长大,环绕在生活方方面面,以至于遇到真心想好好对待的人的时候无能为力,一直到二十八岁重生后才有所缓解。

阮南初是一位很好的女孩子,在18岁的燕景第一次看到她时便被那光彩夺目吸引。

“你好啊燕景,我是你的新同桌,我叫阮南初。”阮南初从B班背着大包小包的上来,代替了轮换不停从未被燕景记住名字的同桌位置。

高高的马尾,逆着灿烂阳光脸又些模糊不清,笑意却深深感染着周围,好像全世界都是她的,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那笑脸像母亲,像极了。

“不要和无法带给你收益的人打交道!”

“不要和无法带给你收益的人打交道!”

“不要和无法带给你收益的人打交道!”

燕景并未发散心底的惊艳,心想不过是一个无法带给她价值的人。

无法允许生命力出现的新人物,本能的防御着这个像母亲的女孩子,知道女孩下学期终于离开,她失望的叹气,又庆幸自己还是那个理性,孤独的王,不要败给每一次感性。

28岁那年,很久以后从外国回来,听闻女明星阮南初的恶行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随后展开调查真相证明她的清白,调查结果公布的时候少女离世的消息已经传到耳中。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从关注少女到她离世,燕景不停的问自己,但行为却情不自禁的去刻意关注。

“燕景?怎么啦?你不会真的不开心了吧!真的特别明显,你嘴角都落到哪了?”阮南初猛的凑近,打趣道。

“嗯……嗯我没事。”燕景回神,迟疑着考虑要不要告诉她,最后选择烂在肚子里,她不擅长表达情绪,她靠近本能的微微向后,几不可察。

阮南初意识追问下去恐怕没分寸感,不想引起反感欲放弃,失落两秒又坚定起来:“你说说吧,我想知道,我不想你把情绪咽在肚子里,但如果你真的不方便也没事,你只想告诉你,你可以和朋友诉说心事,放在心底未必好。”

阮南初说完笑了笑,抬手想去开灯,虚影闪过,一只手很快的抬起握住她的手腕,两只胳膊选在空中,她抬眸看着燕景。

燕景渐渐松了松手:“别开灯了,晃眼。”

“好。”

“…………”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早就习惯了,其实我今天一直想问你是不是不开心?”燕景的确没有想说的,这样的关系早就习惯,唯一触及到心情的话题关于母亲,并不想透露。

借着敞开心扉的机会,她问她。

阮南初放下手,和燕景保持在窗前不动,他们距离很近,几乎可以听见彼此沉稳的呼吸和心跳声,她坦诚道:“其实确实有,不过我这个人情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道铺金金为什么这么对我,还有……”

燕景静静听着。

阮南初即将剖析开自己的内心,若是让人这话会烂于心,懒于嘴,可燕景应该能听懂,能够理解。

“我不清楚对于今天的事,我该处于什么态度。我觉得太计较没有必要,太过幼稚。但我又偏偏想做个幼稚的人,遵从本心究根究底是不是才是对的?”

遵从本心还是克制情绪呢?

燕景深有体会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她想遵从本心发散心中感性,可理性至上才是通往强者的道路,应该克制内心。

想要强大还是本心?

或许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有答案,只是他们想的太多。

燕景沉默良久,喉咙有点发干:“我懂。”

阮南初知道她一定懂,知己难求,他们或许已经不同于任何一段关系了。

“别想太多,遵从本心吧,因为。我遵从本心有了好结果。”燕景说。

“什么好结果?”

“和你成为朋友。”

阮南初一愣,静静对视上她的眼睛,深邃的眼眸,眼睛的主人掏心掏肺给了她。

微弱的光同时从窗外而来,拍拍精致小巧的路灯在亮起。微风从窗外徐徐吹进。

勾起嘴角后,阮南初愈大得寸进尺,给燕景头上比划两个兔耳朵,漫不经心的问:“我们一起去A班吧?”

你的父亲不会再训斥你,你下次发挥正常也不会失去我。

“好。”

*

竞赛成绩公布于期末前三周顺利结束,阮南初和燕景恢复了社团活动,钱天学姐喜出望外地疯狂蹂躏两位少女,生无可恋。同时也惊奇的发现了两人关系的熟络。

学校广播疯狂报道数学竞赛和英语竞赛的喜讯,B班同学不时偷偷瞄着丝毫不紧张的后排两位当事人。

“下面公布英语竞赛获奖名单,李婷,林小…”

电流音广播在黑板两侧高高悬挂,B班因为有个学生贪玩曾经将一个弄坏了,学校至今没有维修,好在广播是全校的,操场里的声音要隐隐该过独耳。

阮南初探头到燕景颈窝,只为看题,生生把同桌的头挤开,无语但纵容地僵持着脖子伸老远的状态:“看够了吗?”

阮南初眼看手写,“等等等等…还差一行。”

燕景:“……”

自己是不是太惯着阮南初了,自从那天之后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或许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阮南初潇洒的抄完,卷子字体松松散散,有一行公式斜着飞上天,大半张卷子的空位愣是被巨大字体排满。

燕景:“………以后复习能看清?”

阮南初毫不在意,挑了眉递过去贱笑:“这不是还有你呢吗。”

“……”

一只纸飞机缓缓降落桌角,循着轨迹看过去良辰吹了个口哨,压低身子趁着何沉去外面打电话低声问:“哎你几等奖呀阮南初?燕景呢?”

江牧七踹了他一脚凳子,“脚别猜我桌子,帕金森吗一直抖腿?”

“哦…”良辰敷衍地把踩在两个桌子并一起的共同桌腿收了收,长腿几乎快顶着抽屉,偌大的地方在他身下变得拥挤。

阮南初摊开获奖证书。

良辰眯起眼睛看清了些:省排名第98。

98名?全省?曾经参加竞赛饱受折磨最后落得银奖,他懂得这是什么概念,数学中最出类拔萃的天才。天赋只是入场券。

全省数千人参加的比赛全省98?他不可置信的想再看清楚。

还没再看头部受到重击,生气地抬头:“嘶……不是你她……”

成风身穿黑色夹克,难得散着头发画了妆,卷成筒地历史书还给江牧七,“要当长颈鹿啊?那你怎么不去动物园。”

帮凶江牧七幸灾乐祸。

良辰:“不是你笑你……”

成风:“别说脏话,午自习谁像你这样,你看看班里除了你还有谁?”

良辰摸着隐隐发痛的脑袋“哦”一声,低下头后狠狠对着旁边踩下去。

江牧七皱着眉,脱口而出:“你她吗……”

成风:“……”

做贼心虚的“还有谁”阮南初默默正过身子,偏偏老天爷不肯放过他,成风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抬下巴:“出来一趟。”

阮南初老实巴交的站着,燕景在身旁欠揍地碰碰对方胳膊。

正午耀眼阳光直直撒下,操场中央的国旗和空气一样高温扭曲。

不是追究刚才的小事,成风意味深长的说:“快期末了,你们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燕景竞赛考全省45名,阮南初98名,所有A班加起来只有5个有数字排名。成风恨子不成器一定要来再三嘱托他们好好考试来A班,看人才自甘堕落她做不到。

阮南初心里门清:“我知道成老师,我们一次一定认真考试,A班势在必得。”

燕景认同的“嗯”一声。

“我看你俩关系不错,互相激励激励,别再整什么幺蛾子知道吗?我很少苦口婆心,点到为止,还有,我已经跟何沉说了,从今天开始每天去我们班上晚自习。”成风不给拒绝机会,雷厉风行地打开震动的手机,收到开会消息快步走了。

“我有个会先走了,你们好好想清楚。”

阮南初:……

燕景:……

作者有话说:

签约流程走的特别不顺利,签合同还是人脸都一波三折到现在都还没搞好,说不定还得从头来,各种差错搞的我非常紧张和难过,和这章节的画风很像,杂役,孤寂。

加上一些其他事情更不开心了,沉浸在写文中没注意就写了一万五,江郎才尽,属实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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