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吃醋

又是一声急促地鸣笛声,老头又忽地调转方向走回车道,迫使一辆红色汽车急刹。

“我家在哪来着……”老头浑浊的双眼一片空白,疑惑地扣扣脑袋,因为年纪大头发稀疏,银白色和少量黑色揉杂一起。

红色汽车车主刚落下车床准备破口大骂,老头自己嘀咕着什么,快步走上人行车道,朝着于家想到的方向走了,还不时撞到路人。

那方向是中华大街,城市主路,正值下班高峰鱼龙混杂,看肖乾的架势是非要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不可了。

阮南初偏过头看向燕景,语速很快地说:“这爷爷不会犯病了吧?”

记得上次会面严梅里阿姨邀请他们吃饭闲聊时说过肖乾有阿尔茨海默症,但平时看着和正常人无两样,因为脾气臭犯病也没人敢管他。

燕景凝着眉深深看了一眼佝偻背,焦急寻找自己家莽莽撞撞地肖乾,毅然决然地说:“别让他去中华大街。”

两人早就蓄势待发,小跑着过去,燕景观察路况把伸出手臂拦住不看路的阮南初。

一辆车疾驰而过,阮南初胸前的手臂迫使她急停,心一惊。

燕景:“看路。”

逆着步行道阮南初几乎很难寻找肖乾的身影,又总会在某个瞬间再次捕捉到。

燕景走的比她快很多,怕身后人跟丢不时偏头确认,最后阮南初识趣地握住她的手。

燕景地手总是很热,干燥顺滑,而她得手心在任何时候都微微出汗,却凉地吓人。

对方一愣,被牵住手的地方格外冰凉湿润,皮肤接触带来异样地感觉。

克制忽视那双手后迅速捕捉那颗白花花的头,目标明确后握紧阮南初的手,加快步伐。

“我看到他了!”

“嗯,我也看到了。”

肖乾不知不觉竟然拿上要走到马路上,红绿灯变为绿色,汽车纷纷发动倾巢而出,路人纷纷挺住步伐。

而他却没有停住脚步,所以在人群中突出,有一位年轻人提醒道:“老头子这是红灯!”

“哎这人干嘛呢!”

滴滴———

滴滴———

“哎呦!”

一阵风刮过,不少车急停,连带着后面的车停止行驶,风吹起阮南初的发梢,心脏几乎悬到嗓子眼。

肖乾倒在地上,屁股吃痛,衣领被两只手提着。

阮南初和燕景飞速跑快去在车即将装上去之际将人往后拉了回来,代价可能是老头脂肪流失干瘪的屁股。

肖乾:“干嘛呢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哼,瓜麻。”

后面这句话阮南初听不懂,或许是骂人的,是老一辈人才懂得方言。

它从小不会方言,因为家人说的都是普通话,城市里也很少能接触到烂居民。

“嘿老头,你等着我把你交给严阿姨吧!”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们联系了严梅里,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人带回去,期间不发容忍责骂,既要费口舌哄骗又要推着他走路。

严梅里买菜回家发现照片不见,正在家里正着急,电话似救星出现,焦急地走到巷口便看到三人。

“我家不在这!”

“哎呦肖乾爷爷,您看这是谁呀?”

“这婆娘是谁,长得怪好看,我可不认识她,我有老婆,我得回家了。”

严梅里听得心里一酸,露出苦笑:“麻烦你们了,老头子病情又严重啦,都不认得我了。”

阮南初心疼得说:“没事严阿姨,爷爷还好没被车撞到,你得看好他啦。”

燕景和阮南初路上一直吐槽老头,在严梅里面前又说小事一桩,但也是心里话,虽然嘴上一直吐槽心里大抵也对老头充满关怀。

天色又暗了暗,狗吠不知从哪家来的。

“是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哎我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就跑出去了,我想着过段时间……把他送去养老院呢,实在不行呀我就陪着他一起在养老院呆着,反正人老了也没事可做。”严梅里拉起肖乾的手。

肖乾甩开他的手,突然看见熟悉的门,纳闷的想怎么突然到自己家了,而后径直推门进去,瞥见他们还不忘从里面把门锁上。

锁链窸窣作响,肖乾把他们当成陌生人了。

“………”

阮南初从来没有见过老年痴呆的老人,觉得如此难搞!怪不得敬老院收费一个月好几千块,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医院还得做担保。

她长大嘴巴哑口无言,认可道:“确实早点去敬老院比较好,阿姨您有备用钥匙吗?”

严梅里收回视线,也不知所措起来,自从这个月起老头病情好像更严重了,谈了口气说:“有,没事小姑娘你们快回家吧太晚了,家长不的话担心吗,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做饭,他又犯病实在不能情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了。”

阮南初表示理解,说:“没事阿姨,暑假我们随叫随到,有需要帮忙随时叫我们,”

并非寒暄,对老人它总是有种特殊情感,天生的善良使得她在帮助他人有使不完的牛筋。

而燕景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她是什么怎么想的呢?她会不会觉得这件事很麻烦。

如果她真的这么冷漠……

严梅里刚准备转身,燕景清澈的嗓音说:“嘉惠堂医院,我让阮南初发给您地址,说我名字就行。”

嘉惠堂是一家有名的全国知名私人医院,就在京河市区,很多人想看病号都排不上,燕景留下名字和地址的意思是让他们免费看病,账记在它头上。

严梅里哑然半晌,她怎么好意思让别人承担这么贵的医药费,刚要拒绝燕景又淡淡道:“医院欠我们家钱,我没生过病,不去看浪费了也可以。看您。”

她的语气淡淡的,给人不容拒绝的压迫。可偏偏是这种语气才让每个客套的人闭嘴,下意识服从安排。

阮南初知道她不会寒暄,漠然得态度反而有写最极致的关心,这么说也是为了严梅里不再拒绝。

她看了看燕景,冷峻地表情下是迷路的善意,呆萌地冷漠,和燕目勒样貌极其相似,狭长的丹凤眼呈四边形,薄唇以至于看不见上嘴唇,高挺的直鼻。

坚定而又有些稚嫩地脸庞看得出少年人的模样。

严梅里不再拒绝,再三感谢。送又两人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子路口,呆呆地立在那里,强忍的泪珠像珍珠一般掉落,寒光一钱,终于泣不成声。

肖乾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她了呢?

今天。

这冥冥之中像是一个开始,预示着一切痛苦的源头。

不过没关系,恩恩爱爱几十年,她愿意陪伴肖乾走过最后的时光,如果不记得自己,那就一遍遍告诉他。

真的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她爱它。

*

三日后。

奶奶昨天又去上班了。

阴雨绵绵,客厅采光很差所以阮南初打开白炽灯。

她开门拿走外卖员手中点的外卖说了句“谢谢”,而后拆开包装。

外卖是鲜虾蟹籽云吞花生酱干伴,因为太干所以又去厨房翻出老干妈,立刻变得有滋有味。

阮南初非常喜欢这家外卖,连续吃了两三年百吃不腻,深知没有尝试过店铺其他口味就一直点。

她属于不愿意做出新改变的人,喜欢什么就一直吃,除非某天有人带着她吃了其他喜欢的,从此食物表增加。

比去她爱吃红烧肉就会让奶奶一直做,每次问吃什么就吃红烧肉。除非赵凤霞不询问直接制作新菜品,她吃着不错以后就会在红烧肉和这个菜之间犹豫。

突然手机弹出消息,她点开。

燕景:在哪?

这几天她没有联系燕景,因为京河一直下雨不适宜出门。他们很少会在微信上聊天,毕竟刚认识没多久所有时光都在学校一起度过。

喵:在家呢,咋啦南道你在家呆了几天呆不住了,可是今天在下雨诶。

不知道燕景在干什么、只是推测她在家呆了几天。

燕景:开门。

喵:?

阮南初扭过头去,刚坐到地上打开电视准备开吃就起身,诧异得打开门。

燕景睫毛微湿,肩头落着毛毛细雨,从门缝里看进来。

“我去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要是我不在家呢?”阮南初把门拉大些,示意燕景进去。

燕景走进去后脱掉外套,看着鞋柜说:“正好在附近,来碰碰运气,有拖鞋吗?”

阮南初在家很少穿鞋,因为家里地板每天都会打扫非常干净,她尴尬的把脚往后挪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她自己的拖鞋。

家里只有奶奶的拖鞋这双。

粉色小猫耳朵立着,整体非常具有少女心。

燕景:“……”

阮南初知道她不想穿,摆摆手无奈解释到:“我们家只有这两双能穿,或者你穿我奶奶的也可以。”

燕景最后妥协,穿上那双粉色拖鞋,和本人画风相斥。

阮南初摸摸下巴笑起来,觉得燕景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如果自己二十八岁一定很喜欢挑逗这种小孩子。

可惜现在自己也是小孩子。

燕景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走向客厅,看到云吞和随便扔在地上的外卖呆着责骂:“你在吃饭?三点?”

阮南初:“昨天追剧熬夜太晚了,今天十二点才起来。”

“看什么电视剧。”

“侦探剧,神探夏洛克,既然你来了就陪我吃饭吧。”阮南初坦然接受朋友的突然到来,甚至为燕景主动来找她开心,决定先吃完饭再想后面的安排,毕竟自己很饿。

她放着沙发不坐径直做到地上,燕景入乡随俗也坐下,茶几不号不低刚好能够使得阮南初不费力的吃到饭。

阮南初摁着不怎么好用的遥控器直来火,直接扔给燕景,“帮我找一下,神探夏洛克第二季。”

燕景:“……”

自己不想用遥控器就丢给她是吧,真好意思啊。

她无奈地勾了勾嘴,妥协在对方撒娇的笑容中,和失灵遥控器抗争了很久才完整的在搜索框里打出几个字母。

好在打到第三个字母右侧搜索框掏出来神探下夏洛克第二季,很快进入播放第一集,英剧的语速快到飞起。

阮南初并不全神贯注,分出一张嘴和燕景聊天也不耽误跟着剧情节奏。

她说:“你在附近做什么呢?”

燕景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没事,单纯想找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说:“有个发小回京河,一起吃了饭。”

“你竟然有发小?男生女生啊?”阮南初醋意横生,从来没有听燕景提起过这事,如果是女生她就更难过了。

“女生,”燕景的确有发小,也确实这几天回来,只不过见他吃饭没有去而已,确实不熟。

阮南初填入一整颗云吞、恹恹地“奥”一声不再说话,燕景原来有其他朋友,从小认识应该感情深厚吧?

想这么多干什么,只是一个朋友占有欲不要那么强。

话这么说,不爽地失落还是蔓延。

“不怎么熟。”燕景补充道。

阮南初又“哦”一声,心情立刻开心起来。

和我说干什么?

我没有吃醋这么明显吧?燕景竟然会自动和自己说。

燕景自然能出来,看着阮南初压不住的嘴角的侧脸也跟着勾起淡淡笑意。

作者有话说:

不爆更了。采用原稿稍加更改地模式,今天只改了一章有点急,还有另一篇问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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