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翁（上）
周五下午，李粟看完电视重播，黑衣人就来了。
妈妈说他们是五一家里的保镖，是来接他的。
妈妈给他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是两天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爱吃的零食，以及一个水壶。
“好了，你是去跟五一哥哥玩的，不需要背负太多心理负担，也不用过分讨好他们家的人，要是待着不高兴，你跟管家伯伯说，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去把你接回来。”
李粟有些不安，被妈妈牵着到了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长到李粟一眼看不到车屁股的车停在那。
哇，好拉风。
李粟情不自禁地松开妈妈的手，绕着车子跑了一圈。
气喘吁吁。
李粟停在一处，贴着车窗往里看。
眼前的玻璃好像在移动，下一秒，窗户连着的门平移着打开了。
李粟探着脑袋往里看。
亮眼的橙色皮质沙发从头到尾，还有一方桌子横着。
在沙发中间，坐着的是身穿制服的宋无遗。
“李粟，上来。”
宋无遗捕捉到了李粟的脑袋，脸上依然没有表情，淡淡地招呼李粟。
李粟很是局促，抬起脚踩上台阶。
“这是车么，为什么里面跟.酒吧卡座一样？”
李粟没去过酒吧，电视上看的，女主角总是会在酒吧邂逅男主，那里的酒吧包间就和这辆车一样，全是沙发。
车上空间很大，位置很多。
但宋无遗还是朝里面挪了挪屁股，似乎是在邀请李粟坐到他身边。
李粟还算有点眼力见，自知坐的远远的更显尴尬，便钻到里面去，坐到了宋无遗方才坐的位置上。
但宋无遗空出的位置不多，李粟坐下的时候差点坐到宋无遗身上，是擦着宋无遗的腿侧坐下的。
“不好意思。”
李粟挤到了宋无遗，满脸尴尬。
宋无遗说了声“没关系”，然后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罐可乐递给李粟。
李粟接到手里，还是冰的。
“哇！”
一罐可乐就让李粟很惊喜，宋无遗露出了浅显的笑容。
李粟仿佛饥渴很久的人，三两口就把可乐闷了，然后打了一个满足的气嗝。
李粟舔舔唇角，很是期待地看着宋无遗，是在问：还有么。
宋无遗再次从暗格里取出一罐，但他没有立刻递给李粟。
“就这一罐了，小口喝。”
李粟笑着接过。
这一破冰的举动，很快就打破了李粟心里若有似无的芥蒂，好像他和宋无遗真的是好朋友。
凑近了看，其实五一长得很漂亮。
尤其是一双眼睛，明明是浅棕色的，却好像泛着幽幽的蓝光，让李粟禁不住看呆了。
像他曾经拥有过的一颗玻璃珠。
宋无遗不在意李粟越靠越近的脸，反而偏过头，让李粟好好地打量。
“我怎么都瞧不出你是五一，太不可思议了，干干净净的五一竟然这么好看。”
李粟忍不住上手去摸，从脸摸到脖子，从脖子摸到衣领，从衣领摸到领带，再从领带摸到门襟。
“你怎么不穿小西装了，不过这身也很好看，看起来很贵气，得不少钱吧。”
衣服上有一个类似徽章的刺绣，李粟摸了摸，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这身衣服么？”宋无遗抓住李粟的手问。
李粟笑着说：“喜欢，我最喜欢制服了！”
宋无遗也笑了，淡淡道：“你也会有的。”
妈妈抓着管家说了好久的话。
在管家好几次低头看腕表的暗示下，妈妈终于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好了好了，我想说的就这些，管家先生你快上车吧。”
管家客气道：“好，那我就带着李粟少爷走了。”
管家在打开驾驶位车门时，妈妈又喊住他。
“李粟半夜要踢被子的，麻烦管家先生多留些心！”
管家礼貌笑道：“会的，李夫人放心。”
管家在妈妈的注视下上了车。
没一会儿，车子发动起来，从妈妈面前缓缓驶过。
妈妈愣了好一会儿，想起什么似得追着车跑了两步。
“臭小子，也不跟妈妈说声再见！明明先前还不情不愿，结果上了车就忘了娘！”
.
去宋家的路太远了。
车子行驶了近一个小时都还有一半路程。
李粟刚开始还很兴奋，但当第二罐可乐也喝完的时候，他就有些犯困了。
迷迷糊糊地点着头就睡着了。
脑袋歪靠在宋无遗的肩膀上。
宋无遗看了李粟一眼。
圆圆的鼻头很是可爱，眼睫毛也长长的，嘴唇随着呼吸轻微张合。
唇瓣上有一道细微的创口，不凑近看并不明显。
以及唇下有一块儿指甲盖大小，比周边肤色暗一点的斑。
宋无遗想起那时，李粟举着块儿板砖从仓库窗户跳进来的场面。
莽撞得像小狗一样。
李粟，做我的小狗吧。
我养你。
一辈子。
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李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子才开入一处类似庄园的地方，车道两侧都是绿化，还能看到一处花园，还有喷泉。
李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
要是李烁在就好了，两双眼睛一起看，一定不会落下一个角落。
比公园还大还漂亮。
李粟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私人地盘。
.
妈妈说宋家人很多，李粟亲眼见了，人确实多。
但都是身着统一着装的佣人。
管家提着李粟的背包，带着李粟去了房间。
“少爷的房间就在隔壁，少爷去洗澡了，李粟少爷可以在房间里休息片刻，等少爷洗完澡，我就带你一块儿去用晚餐。”
李粟应声，管家放下背包就退出了房间。
李粟确定管家走了，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掌机。
他来这里的任务是陪五一玩的，把五一哄高兴了，就可以回家去了。
反正他玩掌机的时候就很快乐，把掌机带去给五一玩，五一应该也会快乐。
李粟把掌机揣在兜里，出了房门左拐。
宋无遗的房间门没上锁，李粟只是轻轻一推就开了。
“五一。”
没人应声。
宋无遗的房间跟李粟的一样，都很大。
浴室跟卧室隔了两道门，李粟推开第一道，听见里面传来水声，便又退回到卧室。
李粟坐在床下的地毯上，掌机开机，继续玩起了上次没通关的游戏。
玩了好一会儿。
突然，浴室传来什么东西坠落的巨响，沉浸在游戏里的李粟吓了一跳。
他赶忙放下掌机，两三步就蹿进了浴室。
浴室门也没锁，啪得一下就被李粟打开了。
宋无遗跪坐在瓷砖地板上，双膝磕得血红。
触目惊心的是，那双腿上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红，皮上仿佛缠绕着丝丝缕缕曲折蜿蜒的‘藤蔓’。
‘藤蔓’一直蔓延到腰上。
李粟惊愕住。
宋无遗在水中缓缓抬起眼，并不畏惧水流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粟。
李粟知道，那些‘藤蔓’是跟他一样，在那次绑架中留下的伤痕。
宋无遗不知道在化工污水里泡了多久，皮肤早就泡坏了。
李粟看到这皮肤，才坚定了眼前的五一就是五一。
所谓的光鲜亮丽，不过是伤痕被遮挡了起来。
心脏揪起，像第一次看到五一时一样。
李粟走到淋浴底下，将地上的宋无遗扶起。
“你是摔跤了吗，疼不疼呀，你膝盖都红了。”
宋无遗抓着李粟的小臂，很是艰难地稳住自己的身体。
“吓到你了吧。”宋无遗说。
李粟微撅着嘴，“这有什么吓人的。”
李粟记得自己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嘴时，那模样可比宋无遗身上的这些斑痕吓人多了。
“我当时脸上顶了个屁眼，被好多个漂亮的大姐姐看去，可比你这吓人多了！”
宋无遗低声笑了起来。
随后，宋无遗的手指点了点李粟唇下那块儿斑，问：“是这儿吗？”
李粟有些不好意思，“嗯，这是植皮手术留下的。”
宋无遗柔声道：“我请最好的专家帮你把这块儿恢复，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李粟摇摇头，很是坚定地说：“不要！我已经习惯这块儿了，这可不是什么难看的东西，这代表着我的一次见义勇为！”
宋无遗放下手，认真地看着李粟：“可是它给你带来了很多流言蜚语。”
李粟嘴翘得更高，颇不在乎：“那是他们无知，我不能因为别人的无知而藏起自己的勋章。”
宋无遗又笑了。
“要不要一起洗澡，你的衣服已经湿了。”
李粟这才注意到自己在淋浴底下站了好久。
“好啊！”
妈妈说他们是五一家里的保镖，是来接他的。
妈妈给他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是两天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爱吃的零食，以及一个水壶。
“好了，你是去跟五一哥哥玩的，不需要背负太多心理负担，也不用过分讨好他们家的人，要是待着不高兴，你跟管家伯伯说，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去把你接回来。”
李粟有些不安，被妈妈牵着到了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长到李粟一眼看不到车屁股的车停在那。
哇，好拉风。
李粟情不自禁地松开妈妈的手，绕着车子跑了一圈。
气喘吁吁。
李粟停在一处，贴着车窗往里看。
眼前的玻璃好像在移动，下一秒，窗户连着的门平移着打开了。
李粟探着脑袋往里看。
亮眼的橙色皮质沙发从头到尾，还有一方桌子横着。
在沙发中间，坐着的是身穿制服的宋无遗。
“李粟，上来。”
宋无遗捕捉到了李粟的脑袋，脸上依然没有表情，淡淡地招呼李粟。
李粟很是局促，抬起脚踩上台阶。
“这是车么，为什么里面跟.酒吧卡座一样？”
李粟没去过酒吧，电视上看的，女主角总是会在酒吧邂逅男主，那里的酒吧包间就和这辆车一样，全是沙发。
车上空间很大，位置很多。
但宋无遗还是朝里面挪了挪屁股，似乎是在邀请李粟坐到他身边。
李粟还算有点眼力见，自知坐的远远的更显尴尬，便钻到里面去，坐到了宋无遗方才坐的位置上。
但宋无遗空出的位置不多，李粟坐下的时候差点坐到宋无遗身上，是擦着宋无遗的腿侧坐下的。
“不好意思。”
李粟挤到了宋无遗，满脸尴尬。
宋无遗说了声“没关系”，然后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罐可乐递给李粟。
李粟接到手里，还是冰的。
“哇！”
一罐可乐就让李粟很惊喜，宋无遗露出了浅显的笑容。
李粟仿佛饥渴很久的人，三两口就把可乐闷了，然后打了一个满足的气嗝。
李粟舔舔唇角，很是期待地看着宋无遗，是在问：还有么。
宋无遗再次从暗格里取出一罐，但他没有立刻递给李粟。
“就这一罐了，小口喝。”
李粟笑着接过。
这一破冰的举动，很快就打破了李粟心里若有似无的芥蒂，好像他和宋无遗真的是好朋友。
凑近了看，其实五一长得很漂亮。
尤其是一双眼睛，明明是浅棕色的，却好像泛着幽幽的蓝光，让李粟禁不住看呆了。
像他曾经拥有过的一颗玻璃珠。
宋无遗不在意李粟越靠越近的脸，反而偏过头，让李粟好好地打量。
“我怎么都瞧不出你是五一，太不可思议了，干干净净的五一竟然这么好看。”
李粟忍不住上手去摸，从脸摸到脖子，从脖子摸到衣领，从衣领摸到领带，再从领带摸到门襟。
“你怎么不穿小西装了，不过这身也很好看，看起来很贵气，得不少钱吧。”
衣服上有一个类似徽章的刺绣，李粟摸了摸，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这身衣服么？”宋无遗抓住李粟的手问。
李粟笑着说：“喜欢，我最喜欢制服了！”
宋无遗也笑了，淡淡道：“你也会有的。”
妈妈抓着管家说了好久的话。
在管家好几次低头看腕表的暗示下，妈妈终于意识到自己话多了。
“好了好了，我想说的就这些，管家先生你快上车吧。”
管家客气道：“好，那我就带着李粟少爷走了。”
管家在打开驾驶位车门时，妈妈又喊住他。
“李粟半夜要踢被子的，麻烦管家先生多留些心！”
管家礼貌笑道：“会的，李夫人放心。”
管家在妈妈的注视下上了车。
没一会儿，车子发动起来，从妈妈面前缓缓驶过。
妈妈愣了好一会儿，想起什么似得追着车跑了两步。
“臭小子，也不跟妈妈说声再见！明明先前还不情不愿，结果上了车就忘了娘！”
.
去宋家的路太远了。
车子行驶了近一个小时都还有一半路程。
李粟刚开始还很兴奋，但当第二罐可乐也喝完的时候，他就有些犯困了。
迷迷糊糊地点着头就睡着了。
脑袋歪靠在宋无遗的肩膀上。
宋无遗看了李粟一眼。
圆圆的鼻头很是可爱，眼睫毛也长长的，嘴唇随着呼吸轻微张合。
唇瓣上有一道细微的创口，不凑近看并不明显。
以及唇下有一块儿指甲盖大小，比周边肤色暗一点的斑。
宋无遗想起那时，李粟举着块儿板砖从仓库窗户跳进来的场面。
莽撞得像小狗一样。
李粟，做我的小狗吧。
我养你。
一辈子。
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李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子才开入一处类似庄园的地方，车道两侧都是绿化，还能看到一处花园，还有喷泉。
李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
要是李烁在就好了，两双眼睛一起看，一定不会落下一个角落。
比公园还大还漂亮。
李粟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私人地盘。
.
妈妈说宋家人很多，李粟亲眼见了，人确实多。
但都是身着统一着装的佣人。
管家提着李粟的背包，带着李粟去了房间。
“少爷的房间就在隔壁，少爷去洗澡了，李粟少爷可以在房间里休息片刻，等少爷洗完澡，我就带你一块儿去用晚餐。”
李粟应声，管家放下背包就退出了房间。
李粟确定管家走了，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掌机。
他来这里的任务是陪五一玩的，把五一哄高兴了，就可以回家去了。
反正他玩掌机的时候就很快乐，把掌机带去给五一玩，五一应该也会快乐。
李粟把掌机揣在兜里，出了房门左拐。
宋无遗的房间门没上锁，李粟只是轻轻一推就开了。
“五一。”
没人应声。
宋无遗的房间跟李粟的一样，都很大。
浴室跟卧室隔了两道门，李粟推开第一道，听见里面传来水声，便又退回到卧室。
李粟坐在床下的地毯上，掌机开机，继续玩起了上次没通关的游戏。
玩了好一会儿。
突然，浴室传来什么东西坠落的巨响，沉浸在游戏里的李粟吓了一跳。
他赶忙放下掌机，两三步就蹿进了浴室。
浴室门也没锁，啪得一下就被李粟打开了。
宋无遗跪坐在瓷砖地板上，双膝磕得血红。
触目惊心的是，那双腿上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红，皮上仿佛缠绕着丝丝缕缕曲折蜿蜒的‘藤蔓’。
‘藤蔓’一直蔓延到腰上。
李粟惊愕住。
宋无遗在水中缓缓抬起眼，并不畏惧水流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粟。
李粟知道，那些‘藤蔓’是跟他一样，在那次绑架中留下的伤痕。
宋无遗不知道在化工污水里泡了多久，皮肤早就泡坏了。
李粟看到这皮肤，才坚定了眼前的五一就是五一。
所谓的光鲜亮丽，不过是伤痕被遮挡了起来。
心脏揪起，像第一次看到五一时一样。
李粟走到淋浴底下，将地上的宋无遗扶起。
“你是摔跤了吗，疼不疼呀，你膝盖都红了。”
宋无遗抓着李粟的小臂，很是艰难地稳住自己的身体。
“吓到你了吧。”宋无遗说。
李粟微撅着嘴，“这有什么吓人的。”
李粟记得自己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嘴时，那模样可比宋无遗身上的这些斑痕吓人多了。
“我当时脸上顶了个屁眼，被好多个漂亮的大姐姐看去，可比你这吓人多了！”
宋无遗低声笑了起来。
随后，宋无遗的手指点了点李粟唇下那块儿斑，问：“是这儿吗？”
李粟有些不好意思，“嗯，这是植皮手术留下的。”
宋无遗柔声道：“我请最好的专家帮你把这块儿恢复，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李粟摇摇头，很是坚定地说：“不要！我已经习惯这块儿了，这可不是什么难看的东西，这代表着我的一次见义勇为！”
宋无遗放下手，认真地看着李粟：“可是它给你带来了很多流言蜚语。”
李粟嘴翘得更高，颇不在乎：“那是他们无知，我不能因为别人的无知而藏起自己的勋章。”
宋无遗又笑了。
“要不要一起洗澡，你的衣服已经湿了。”
李粟这才注意到自己在淋浴底下站了好久。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