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救赎（下）
小区门口，一辆黑色车子停着。
男人带着两个黑衣人从李家离开，引起门卫的注意。
男人从容上了车。
“少爷，李夫人已经答应，应该不会有反悔的意思。”
宋无遗靠坐在沙发里，抿了口面前的可口可乐。
很难喝。
但他经常看到李粟从小卖部里出来，手里捏着这样一罐喝得津津有味。
想要，
得到。
这是宋无遗的人生准则。
无论是可乐，
还是李粟。
黑色的车窗外走过两个人影。
宋无遗抬眼看去。
李粟和李烁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
宋无遗放下一点点窗户，听到渐渐走远的谈话声。
“怎么跟妈妈解释赊了医务室十二块钱的账的事？”
“就说摔了一跤呗。”
“哥哥，难道要跟妈妈说我们两个人同时摔了一跤吗？妈妈一定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不会允许我跟你一起出去玩的。”
“嗯.那就说我们俩打架了。”
“哥哥！这样说妈妈一定会更生气的！”
“开玩笑的，而且你怎么会打我呢？”
“对呀，我怎么可能跟哥哥打架，我最爱哥哥了，哥哥打我我都不会生气。”
李烁抱上李粟的手臂，很是黏腻地靠在李粟肩上。
“好喜欢跟哥哥一起出门玩，我要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一辈子照顾哥哥。”
宋无遗默默将窗户升了上去。
默了好半晌。
宋无遗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一辈子的誓言好轻易就说出口了。”
男人看了宋无遗一眼，眼底复杂流动。
“管家，给李粟准备的房间有按照我的要求布置吗？”
管家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布置吗？”
宋无遗：“必须。”
.
家里气压低了好几天，李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期末考试快到了。
李粟有近半个学期没上学，考不好，爸爸妈妈也没办法说他什么。
只是李烁这个书呆子就非常认真地埋头苦学，李粟都找不到人陪他玩了。
晚七点过。
吃完晚饭，爸爸妈妈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
李粟在客厅里看电视，李烁就蹲在旁边做作业。
李烁很聪明，虽然比李粟小一年级，但他已经会做李粟的作业题了。
“哥哥，你作业前一页的批语是——自己做。”
老师早就看出李粟的作业假手于人了。
李粟看着黄金档电视剧，没半分心思是在李烁身上的。
“别吵，男女主正亲嘴呢！”
李烁闻声往电视上看去。
男主抱着女主，超级慢镜头，唇瓣对着唇瓣，交错着脑袋。
“哥哥，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你是小孩子，我又不是。”
李烁很生气，相比较晚黄金档偶像剧，他更喜欢哥哥在早上看法制节目。
李烁站起身来，挡在激吻的人面前。
李粟看得正起劲，一下被李烁挡了个完全，他也生气了。
“你干嘛！你走开！”
李粟很少跟李烁发脾气，李烁也很少惹李粟生气。
就算李粟生气了，李烁也会很快来哄人。
但李粟这么训斥了李烁，李烁也没挪开位置。
“哎呀，你快走开，一会儿亲完了！”
“哥哥，你不能看这些。”
“你神经病！”
李粟骂完，主卧室门就打开了，妈妈一脸无奈地站在那。
“怎么吵起来了？李烁，是不是你惹哥哥生气了？你写你的作业，跟哥哥抢什么电视？”
李烁：“对不起哥哥。我只是不想你看这些低俗的电视剧。”
妈妈推开李烁，看到电视屏幕里刚亲吻完的两个人正拥抱着，含情脉脉地凝视对方。
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休闲娱乐的方式实在太少。
除了出去跟朋友玩，就是窝在家里打游戏看电视。
然而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同，他们鲜少会将注意力放在电子产品上，他们空闲的时候有各种各样有趣又轻松的活动，既可消磨时间又能提升自己。
如管家所说，在快乐中成长。
妈妈能提供给李粟的太少太少了，少到她开始焦虑自卑，不能提供给李粟世界上最好的成长条件。
“谷子，回你房间去，我一会儿有事要跟你说。”
李粟：“啊.可我电视还没看完。”
妈妈：“明天不去上学了，下午两点有重播。”
李粟惊喜地跳起来：“太好喽，明天不用去学校啦！”
李烁看着李粟蹦蹦跳跳地回房间，心里没由来升起一阵恐慌。
妈妈.
李烁看向妈妈。
妈妈的眼里流露出跟他一样的复杂与失神。
好像，
什么东西，
真的要失去了。
李粟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掌机，妈妈就敲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蓝莓。
李粟不喜欢吃蓝莓，但是自眼睛伤了以后，妈妈就隔三差五给他买蓝莓。
总说，吃蓝莓能明目。
可李粟不觉得自己瞎，明明眼睛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站在太阳下的时候会觉得眼睛辣得疼，但他没跟妈妈说。
“谷子，妈妈给你换个学校，好不好？”
李粟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都行。”
妈妈又说：“寄宿学校好不好？”
李粟撅起嘴，有些不满：“不要，我本来就不喜欢上学，要我住在学校，那不是进监狱了嘛！”
妈妈坐在李粟旁边，搂过李粟的肩膀。
“不是学校，是住你的朋友家。”
李粟惊讶。
“就是五一。你还记得五一吗？”
李粟目光躲闪了一下，“记得啊。”
妈妈说：“那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你五一哥哥却落下了心理阴影，医学上说是创伤后遗症，每天晚上做噩梦，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一个晚上是平静度过的。”
李粟也会做噩梦，梦到的全是那些可怕的场景。
不知道在五一的噩梦里，会不会跟他一样，被满脸是血的疯子拿刀追着砍。
偶尔，梦里拿着刀的是五一。
不知何时起，五一替代了疯子，成了李粟梦里的boss。
“这就是创伤后遗症么。”
李粟小声嘀咕。
“谷子，五一哥哥很痛苦，你愿意去帮帮他吗？”
李粟有些为难。
上次出现在家门口的五一太陌生了，跟当时在仓库里可怜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李粟没办法把两副面孔对上号，妈妈口中的五一，是那个光鲜亮丽的五一，身上散发着不好接近的气息，李粟觉得，这样的五一完全不可怜，不需要被救赎。
“妈妈，我怎么帮他，我又不是医生。”
“你去陪他玩两天，或许你跟他一起玩，他就会高兴起来，一高兴，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呃。
李粟脑袋在转。
他只是一起绑架案的受害者，只是一场虐杀的目击者，就被全校孤立，朋友背弃。
那五一的处境，只会比他更惨吧。
反正只是两天。
“好吧，什么时候？”
妈妈有些不舍，声音微微颤抖：“这周末。”
李粟：“那不就是后天嘛！”
妈妈笑着揉揉李粟的脑袋，又抚了抚李粟的眼睛，最后手搭在李粟的肩膀，用大拇指按了按李粟还没长出的喉结。
“你五一哥哥家里跟我们不一样，你到了那里要乖一点。他们家里人很多，你只需要跟五一哥哥玩就好了，其他人你不要去打扰。”
“知道了，我什么时候不乖过？”
妈妈嗔怪道：“臭小子，你要是能乖一点，你妈我就不会这么操心了！”
李粟扑进妈妈怀里，用撒娇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
李烁匐在门口，将里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拳头捏紧在身侧。
那股怪异的感觉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男人带着两个黑衣人从李家离开，引起门卫的注意。
男人从容上了车。
“少爷，李夫人已经答应，应该不会有反悔的意思。”
宋无遗靠坐在沙发里，抿了口面前的可口可乐。
很难喝。
但他经常看到李粟从小卖部里出来，手里捏着这样一罐喝得津津有味。
想要，
得到。
这是宋无遗的人生准则。
无论是可乐，
还是李粟。
黑色的车窗外走过两个人影。
宋无遗抬眼看去。
李粟和李烁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
宋无遗放下一点点窗户，听到渐渐走远的谈话声。
“怎么跟妈妈解释赊了医务室十二块钱的账的事？”
“就说摔了一跤呗。”
“哥哥，难道要跟妈妈说我们两个人同时摔了一跤吗？妈妈一定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不会允许我跟你一起出去玩的。”
“嗯.那就说我们俩打架了。”
“哥哥！这样说妈妈一定会更生气的！”
“开玩笑的，而且你怎么会打我呢？”
“对呀，我怎么可能跟哥哥打架，我最爱哥哥了，哥哥打我我都不会生气。”
李烁抱上李粟的手臂，很是黏腻地靠在李粟肩上。
“好喜欢跟哥哥一起出门玩，我要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一辈子照顾哥哥。”
宋无遗默默将窗户升了上去。
默了好半晌。
宋无遗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一辈子的誓言好轻易就说出口了。”
男人看了宋无遗一眼，眼底复杂流动。
“管家，给李粟准备的房间有按照我的要求布置吗？”
管家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布置吗？”
宋无遗：“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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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气压低了好几天，李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期末考试快到了。
李粟有近半个学期没上学，考不好，爸爸妈妈也没办法说他什么。
只是李烁这个书呆子就非常认真地埋头苦学，李粟都找不到人陪他玩了。
晚七点过。
吃完晚饭，爸爸妈妈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
李粟在客厅里看电视，李烁就蹲在旁边做作业。
李烁很聪明，虽然比李粟小一年级，但他已经会做李粟的作业题了。
“哥哥，你作业前一页的批语是——自己做。”
老师早就看出李粟的作业假手于人了。
李粟看着黄金档电视剧，没半分心思是在李烁身上的。
“别吵，男女主正亲嘴呢！”
李烁闻声往电视上看去。
男主抱着女主，超级慢镜头，唇瓣对着唇瓣，交错着脑袋。
“哥哥，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你是小孩子，我又不是。”
李烁很生气，相比较晚黄金档偶像剧，他更喜欢哥哥在早上看法制节目。
李烁站起身来，挡在激吻的人面前。
李粟看得正起劲，一下被李烁挡了个完全，他也生气了。
“你干嘛！你走开！”
李粟很少跟李烁发脾气，李烁也很少惹李粟生气。
就算李粟生气了，李烁也会很快来哄人。
但李粟这么训斥了李烁，李烁也没挪开位置。
“哎呀，你快走开，一会儿亲完了！”
“哥哥，你不能看这些。”
“你神经病！”
李粟骂完，主卧室门就打开了，妈妈一脸无奈地站在那。
“怎么吵起来了？李烁，是不是你惹哥哥生气了？你写你的作业，跟哥哥抢什么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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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推开李烁，看到电视屏幕里刚亲吻完的两个人正拥抱着，含情脉脉地凝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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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李烁看向妈妈。
妈妈的眼里流露出跟他一样的复杂与失神。
好像，
什么东西，
真的要失去了。
李粟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掌机，妈妈就敲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蓝莓。
李粟不喜欢吃蓝莓，但是自眼睛伤了以后，妈妈就隔三差五给他买蓝莓。
总说，吃蓝莓能明目。
可李粟不觉得自己瞎，明明眼睛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站在太阳下的时候会觉得眼睛辣得疼，但他没跟妈妈说。
“谷子，妈妈给你换个学校，好不好？”
李粟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都行。”
妈妈又说：“寄宿学校好不好？”
李粟撅起嘴，有些不满：“不要，我本来就不喜欢上学，要我住在学校，那不是进监狱了嘛！”
妈妈坐在李粟旁边，搂过李粟的肩膀。
“不是学校，是住你的朋友家。”
李粟惊讶。
“就是五一。你还记得五一吗？”
李粟目光躲闪了一下，“记得啊。”
妈妈说：“那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你五一哥哥却落下了心理阴影，医学上说是创伤后遗症，每天晚上做噩梦，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一个晚上是平静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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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起，五一替代了疯子，成了李粟梦里的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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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子，五一哥哥很痛苦，你愿意去帮帮他吗？”
李粟有些为难。
上次出现在家门口的五一太陌生了，跟当时在仓库里可怜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李粟没办法把两副面孔对上号，妈妈口中的五一，是那个光鲜亮丽的五一，身上散发着不好接近的气息，李粟觉得，这样的五一完全不可怜，不需要被救赎。
“妈妈，我怎么帮他，我又不是医生。”
“你去陪他玩两天，或许你跟他一起玩，他就会高兴起来，一高兴，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呃。
李粟脑袋在转。
他只是一起绑架案的受害者，只是一场虐杀的目击者，就被全校孤立，朋友背弃。
那五一的处境，只会比他更惨吧。
反正只是两天。
“好吧，什么时候？”
妈妈有些不舍，声音微微颤抖：“这周末。”
李粟：“那不就是后天嘛！”
妈妈笑着揉揉李粟的脑袋，又抚了抚李粟的眼睛，最后手搭在李粟的肩膀，用大拇指按了按李粟还没长出的喉结。
“你五一哥哥家里跟我们不一样，你到了那里要乖一点。他们家里人很多，你只需要跟五一哥哥玩就好了，其他人你不要去打扰。”
“知道了，我什么时候不乖过？”
妈妈嗔怪道：“臭小子，你要是能乖一点，你妈我就不会这么操心了！”
李粟扑进妈妈怀里，用撒娇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
李烁匐在门口，将里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拳头捏紧在身侧。
那股怪异的感觉果然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