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求和

在宋家的这些年,李粟和李家人聚少离多。

就像是嫁出去的女儿,每每回家都像是探亲般。

以往都是因为宋无遗催得紧,总是以各种条件威逼利诱李粟回去。

比如说开学考,比如说去旅游之类的。又或者是失意了亟需李粟陪伴等借口。

这次,李粟终于可以借着冷战的机会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被拔了指甲的豆柴已经失去了活力,被李粟抱着都不爱动弹。

“金刚,都怪你爸爸,他太狠心了。”

“哥哥这次不会原谅他了,你放心好了。”

因为豆柴是宋无遗买来的,所以宋无遗是豆柴的爸爸。李粟原也想当爸爸,但是爸爸已经有人了,而且爸爸听起来很老,所以自称是豆柴的哥哥。

李粟给豆柴的脚擦药,李烁在外面敲了两下门。

“进。”

李粟没想到自己和李烁会变得这么陌生,小时候进彼此房间都是不打招呼的,现在客客气气的尴尬至极。

李烁按照妈妈的吩咐给李粟送来蓝莓。

李粟想起自己和妈妈闲聊时谈论起李烁的近况。

妈妈说李烁考进了重点中学,办了住宿,很少回家。

李粟想,李烁到底没有选择接受他留下的一切。

李烁已经不是以前粘人的小孩了,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阴郁,笑也不笑,眼神冷冷的。

李粟见李烁放下水果碗就要走,便叫住了他。

“狗,它叫金刚,你要不要,摸摸?”

李烁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李粟。

李粟也非小时候那般模样了,头发略长。

因为自然卷总被人调侃,李粟总是缠着妈妈给他剪短发。不过现在李粟不介意自己的自然卷了,随意地让它生长着。

前面刘海应该是有打理过,只一点微微卷曲的弧度,后脑勺的头发倒是蓬松且长,看起来很好摸。

李烁鬼使神差地将手搭在李粟的后脑上,五指穿过发丝,缓缓揉着。

李粟愣了一下,随后佯装生气。

“我是叫你摸狗,没叫你摸我!”

李粟生气的模样倒是没变,圆圆的眼睛瞪起的时候比小狗还像小狗。白到发光的皮肤染上红晕,竟有些娇艳欲滴。

李烁仿佛被火焰灼伤,手倏地一下就收回,落下一句“我不喜欢狗”就离开了房间。

李粟撅着嘴有些伤心。

春节那几天下了雪,李粟带着豆柴在外面玩了会儿。

没了指甲的豆柴好像连走路都有些不太适应,没走多远就有些癫狂地仰躺在地上打滚。

李粟很是心疼,想去将豆柴抱进怀里。

大概是李粟身上属于宋无遗的气息很浓重,豆柴又对宋无遗产生了怨恨,错把李粟当做了宋无遗,张着口就朝李粟的手咬去。

李粟躲闪不及,又或者没想过豆柴会咬他。

李烁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从李粟手里夺过牵引绳往后拽,豆柴就被扯着脖子掀倒在地。

李烁拉过李粟的手查看,手上白白净净没有伤口,皮肤滑腻得差点抓不住。

李烁眼神暗了暗,将李粟的手放下。

“哥哥,养不熟的狗就是会咬人的。”

李粟想说不是,但总觉得李烁话里有话,明显不是在说豆柴.总不会是在说自己吧。

李烁始终不当自己是李家人,所以他在说自己是养不熟的狗,在说自己会伤害他吗?

还是李烁仍然记得将他锁在滑梯下面一晚上的事,对此耿耿于怀,始终觉得李粟的离开和这件事有不可推卸的关系?

这件事李粟已经说过很多遍,不曾计较在心里,李烁表面说自己也没过意不去,但实际上的表现却不是如此。

李粟自小就跟李烁聊不到一块儿,此时又是许久不见彼此心有隔阂,更是找不到半点共同话题。

李粟觉得尴尬,便说:“我带金刚去公园溜溜,你.回去吧。”

彼此的生疏已经到了脚趾扣地的地步,李粟急于脱离这种尴尬,便想从李烁手中将牵引绳拿回来。

李烁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粟,手却往身后躲了一下。

“哥哥,它会咬你的,让我牵着吧。”

听到李烁愿意和李粟一起去公园散步,李粟有些受宠若惊。

李烁躲他太久了,连同桌吃饭都会跟他错开位置坐。

纵然李粟觉得尴尬,却拒绝不了这样类似‘求和’的邀请。

“好呀。”

李粟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目光有些拘谨地观察着李烁。

李烁单手插兜,提溜着狗率先朝公园方向走。

李粟随即跟上。

“妈妈说你去住校了,周末也不怎么回家,那你周末去哪了,也是待在学校里吗?”

李烁眸光流转,视线掠过路边停靠的一辆车上,车内一位抽着烟的女人用狐狸眼斜睨李烁和李粟。

李烁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参加了一些竞赛,回家不方便,就一直在学校里住着。”

李烁说话的语气沉稳听不出情绪,让李粟产生了一种他才是哥哥的错觉。

李粟强撑出成熟的口吻,配上粗哑的嗓音,听起来颇有五六十岁年长者的气势:“学习固然重要,但别忘记了家人。”

李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粟摸了摸鼻子,话题一断,气氛又有些尴尬了。

从公园回到家刚好临近傍晚。

已经初四,家里没了头几天热闹的氛围,晚餐也没了丰盛,恢复了平常的规格。

李粟将豆柴锁在玄关,等着自己吃完饭了再给它喂食。

用餐期间。

豆柴突然对着紧闭的大门汪汪叫,呲牙哈气,如临大敌。

李粟感到奇怪,便离开餐桌去查看。

李烁怕狗再失控,跟着李粟身后去了玄关。

李粟刚要蹲下抚摸狗,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李粟从猫眼往外看。

是穿着大衣戴着围巾的宋无遗。

李粟愣住,一时不知该不该给宋无遗开门。

敲门声再次传来,还有宋无遗的声音。

“李粟,开门。”

宋无遗竟然还知道李粟正站在门口。

李烁拉住李粟的手腕往后扯。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他知道,宋无遗是来带走李粟的。

每次都是这样。

李粟想了想,还是给宋无遗打开了门。

李烁见状,失望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宋无遗。

而豆柴原本还龇牙咧嘴,等宋无遗真站到它面前的时候,它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

宋无遗目光自始至终都停在李粟身上。

气息有些重。

“闹够了没有?”

李粟走的时候没有跟宋无遗说,威胁管家把他送回了家。

本来也是要回家的,管家便也不等宋无遗同意就答应了李粟。

李粟走之前给宋无遗留了张纸条。

讨厌死你了,冷血无情的大魔王,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在前天夜里,管家给李妈妈打了电话,问李粟有要回去的意思了吗?

李妈妈来问李粟,李粟说不回,李妈妈便婉拒了对方来接人的安排。

以往过年时,李粟会提前回家,在家待五六天,过完初二就回去宋家。

但李粟这次待到了初四夜都没有回去的打算,故而宋无遗亲自找上门来。

李烁听宋无遗语气不对,心里不爽快,便直勾勾地凝视着宋无遗。

宋无遗察觉到李烁的视线,朝他望去。

“你还在。”

李烁仿佛听懂了宋无遗的话,回应:“这是我家。”

宋无遗眯了眯眼。

管家传回的消息,是李烁已经回到了亲生母亲身边。

夏初霞,在将李烁留在福利院后的第三年跟一个年逾六十的老头结了婚,没几年老头就死了,夏初霞靠自己的手段继承了老头的全部遗产,潇洒了好些年。

不过可笑的是,夏初霞始终对那个在自己怀孕时离开的男人留有几分情谊。

管家便利用夏初霞这可笑的情谊,告诉他李烁的存在,引导夏初霞来寻李烁。

为了确保李烁离开李家,管家买通了第三方的人做中介。

看来那几个中介拿了钱没办好事,李烁又是个聪明的,知道了所谓寻亲背后有其他人操纵,便来了个瞒天过海,让宋无遗误以为他离开了李家。

如今这一面对面的对峙,让双方都看破了对方的心思。

李妈妈注意到是宋无遗来了,有一瞬的慌张,但很快又捏出一副笑脸,迎宋无遗进门。

李妈妈问宋无遗有没有用过晚餐,要不要吃点,宋无遗说自己吃过来的。

他来的目的很简单,接李粟回去。

李妈妈怕的就是这个,每每宋家人来时,就是她不得不放李粟离开的时候。

李粟听宋无遗要带他走,当即拒绝。

“我不!”

李粟每次回家都会说上宋无遗许多好话,每次回去宋家都是心甘情愿。

这次回来对宋无遗闭口不谈,又十分抗拒跟宋无遗走。

李妈妈看出来两人是闹了矛盾,便贴心地留宋无遗过夜。

宋无遗自然和李粟住同一房间。

李粟躺在床上故意背对宋无遗,并且把被子蜷在自己身上。

早些时候,李粟断然不会这么对待宋无遗,他们相亲相爱,是浓情蜜意的好兄弟。

但时间长了,李粟渐渐对宋无遗产生了一些青春期该有的叛逆。

非是李粟不乖,不讨巧了。

而是宋无遗变得独断专行,对李粟管控过甚,说一不二。

但宋无遗又是个擅于诱哄的人,以至于李粟习惯了对宋无遗闹脾气表达不满,然后等宋无遗来哄他。

用被子包裹身体创造结界,却露出纤细的白玉颈,乌黑的碎发虚掩着,一黑一白交错,让宋无遗有些手痒。

上手掐过李粟的后颈,逼李粟转过头来面对他。

李粟不知何时产生的委屈,把自己的眼睛涩得通红,蹙着眉瞪宋无遗。

宋无遗沉着声问:“难道我这么做是想害你吗?”

李粟怨道:“可你也不该这么残忍!”

“残忍?”宋无遗冷笑一声,“你不是见过我最残忍的时候吗?砍掉人的胳膊时你不觉得残忍,只是拔了狗的指甲你就接受不了?”

李粟将两件事联系起来产生了莫名的后怕,但他怕宋无遗看出自己的害怕,别扭地说:“那不一样。”

宋无遗:“对我来说是一样的。无论是疯子还是狗,他们都要伤害你。你不会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被狗咬伤去打针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不可以再因为狗受伤。你好像根本不把我对你的在乎当一回事,洗澡的时候看见你身上那些渗了血的伤口,你感受不到的疼全在我的心上。”

李粟有些感动。

宋无遗的话不会有假,对他的呵护是百分百的尽心尽力、

“可是.”

可是宋无遗不应该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宋无遗不该是这样的。

这会让他想起往事。

“即便这样,你也要怨我吗?”

李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不怨宋无遗,他只是不能接受。

宋无遗见李粟默默用被子把自己罩住,选择逃避这个话题,他也不跟李粟僵持,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李粟不知道宋无遗去了哪,反正去哪不用他担心,可能回宋家去了。

次日。

李粟辗转不安地睡到中午,从房间出来,看见宋无遗正端坐在他平常躺着看电视的沙发上。

昨夜的谈心并不顺利,李粟还是决定不理会宋无遗。

李妈妈一大早就带着李烁去走亲戚了。

因为李粟的经历以及去了贵族学校,亲戚们对他的好奇总是要抓着他问三问四。

李粟不愿意回答跟宋家有关的一切,李妈妈为了避免这样尴尬的情况,便不再带李粟去走亲戚了。

家里没有人,李粟便打算自己煮方便面吃。

只是在宋家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有管家和下人代劳,李粟并不怎么会给自己煮东西吃。

笨拙地起锅烧水,还想加个煎蛋。

正要给平底锅倒油时,宋无遗突然走到他身后,从他手中夺走油瓶。

“锅里有水,这样倒油会炸锅。”

李粟没这方面的常识,但宋无遗说了,他就会当回事。

默默地往后退,给宋无遗留出操作的空间。

宋无遗把火关了,并且把已经拿出来的方便面收纳回了壁橱里。

李粟想问他要干什么,却看见宋无遗举起来关壁橱的右手上,中指和无名指没了指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