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经年

“哥!你的手!”

宋无遗好像不知情般收回手,看了看已经发炎到有些溃烂的手指,随后目光缓缓移到李粟的表情上。

李粟的不可置信渐渐转化为心疼和愧疚。

宋无遗眸光柔和了几分。

“这样,可以原谅我了吗?”

说到底,狗不能和人比,

金刚也不能和宋无遗比。

李粟猛地一下就坠了泪。

宋无遗对狗狠,对自己也狠。

李粟还能怪什么呢?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粟小心翼翼地捧着宋无遗的手,不断吹着热气,想用最幼稚的方式为宋无遗驱散疼痛。

“李粟,不要让我觉得,在你心里,狗比我重要,好吗?”

“怎么可能.哥,别说这些了,我们回家去吧,叫家庭医生给你包扎。”

李粟说着,就去准备自己的随身物品,却忘记了豆柴。

给李妈妈留了张纸条,说自己有事跟宋无遗回去了。

牵着宋无遗的手下了楼,管家的车已经等候在小区门口。

回到宋家,李粟立刻叫管家去找家庭医生。

管家看到宋无遗的伤口紧皱起眉。再看了看一旁急得焦头烂额的李粟,心底复杂起来。

家庭医生来了,给宋无遗处理包扎。

李粟就趴在宋无遗的腿上,握着宋无遗另一只完好无缺的手,好像痛在自己身上一般,等宋无遗处理好伤口,自己也冒了一头虚汗。

宋无遗用手给李粟擦去额间湿润,碎发黏在饱满的额头上,底下是一双含着水光的狗狗眼。

宋无遗突然有些后悔拔了豆柴的指甲。

等李粟想起豆柴被遗忘在家里的时候,他叫管家给妈妈打了电话,让妈妈好好照顾豆柴。

李粟可以托管家去李家把豆柴接回来,但是豆柴已经对宋无遗产生了应激,想来留在李家或许会更好一点。

就当是留给李烁的。

李粟仍然改变不了和李烁共享的习惯,他所喜欢的,都可以心甘情愿地送给李烁,他们不分彼此。

.

拔了两片指甲,换李粟的百依百顺,不亏。

李粟已经寸步不离地守着宋无遗好几天,任何和右手有关的活动李粟都代劳了。

包括上厕所。

李粟有些惊讶。

频繁抬眼看宋无遗。

宋无遗如管家所说,十六岁已经突破了一米八,李粟总得抬头才能看到宋无遗的眼睛。

但这种时候的对视,好像有点不对味。

李粟笑着给宋无遗拉上裤子。

李粟的眼睛虽然纯粹没有杂念,但宋无遗还是严词拒绝了李粟再帮他上厕所的请求。

李粟不理解。

总感觉宋无遗在身体方面跟他生疏了许多。

不一起睡觉了不说,也很少一起洗澡了。

都是宋无遗单方面帮他洗,等他要反过来给宋无遗搓澡的时候,宋无遗就把他推了出去。

宋无遗的身体是残缺的,不似李粟精养的这副皮囊光滑白皙。

李粟每每看到宋无遗身上那可怕的纹路时都会心有余悸,后来宋无遗就去纹了身,将那可怕的纹路纹成了真正的‘荆棘藤蔓’。

年后就开了春,雪一消融,宋家花园就有了生气。

林秋爽和陶桃来了宋家拜访。

李粟在花园里迎接他们。

和四只边牧玩了几回赛跑,林秋爽就被宋疏正叫去寒暄了。

陶桃和李粟在花园的亭子里并肩而坐。

陶桃给李粟塞了一个红包,并叫李粟好好藏起来,别让林秋爽发现了。

李粟说:“难道你没给林秋爽准备红包吗?”

陶桃:“准备了啊,但是给你的是不一样的,要是叫林秋爽发现了,指不定要多嘴呢。”

陶桃这么一说,李粟就很好奇红包里的内容,但陶桃不让他现在拆,非要让他留到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拆。

李粟又好奇又兴奋。

不过没兴奋多久,陶桃就开始折磨他了。

陶桃买了很多发卡,把李粟当做了模特,挨个试发卡。

李粟头发很茂盛,陶桃爱不释手。

陶桃拆发卡的时候不小心弄疼了李粟,李粟一把握住陶桃的手。

陶桃竟红了脸,有些羞涩地看着李粟。

李粟以为陶桃是被太阳晒的,拉着陶桃往自己这边遮阴的地方坐。

两人距离越挨越近。

肩低着肩,腿蹭着腿,手还相牵着。

陶桃突然的沉默让李粟忍不住侧目看她。

“怎么了,我只是有些疼,没有不让你玩,你要想玩就继续呗,我这半边头发还空着,你不是还有这么多发卡没试吗?”

李粟哄人的时候,那副粗哑的嗓音就变得格外好听。

陶桃忍不住心动起来。

傍晚,林秋爽和陶桃在宋家用了晚餐,李粟送走二人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打算拆开陶桃给的红包时,听到了宋疏正在门口叫他。

李粟把红包塞到枕头底下,去开门。

宋疏正手里拿着红包,“压岁红包,现在给还不算晚。”

李粟接过,笑盈盈地道谢。

“谢谢宋叔叔。”

宋疏正看了李粟一眼,迈步离开。

宋疏正前脚走,季白梅后脚就来了,也给了李粟一个红包。

李粟想起好久没有见到宋闲庭了,便问了句。

季白梅说,宋闲庭年前去了国外参加一场管理培训,顺便熟悉海外产业,开学前会回来。

李粟有些骇然。

宋闲庭去学习管理公司了,宋无遗却待在家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

难怪总觉得宋无遗心情不太好。

李粟想着去安慰安慰宋无遗,去了宋无遗的书房没见到人,又去了宋无遗的卧室,宋无遗也不在。

没办法,李粟只好先回自己的房间。

陶桃给的红包还没拆呢!

说是和给林秋爽的不一样,李粟很好奇到底哪里不一样。

将枕头底下的红包拿出来,拆开封口,打开一看。

.

除了钱,还有一张照片。

是很久以前在升学礼上的合照。

他,陶桃,以及林秋爽。

李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哪里值得上陶桃这么神秘的一句“不一样”,并且不让他给林秋爽看到,还非要晚上一个人拆开。

大概是陶桃也学坏了,玩起了故弄玄虚。

不过李粟不觉得失落,一张合照也很珍贵。

将合照放进宋无遗的成长册里,李粟安心地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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